“咚！”
叶冬凌摔下了床。
虽然身上裹着被子，却仍被摔了个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她蹭的站起身来，满脸愠色：“够了，谁跟你是夫妻。”
整理了一下衣服，坐在梳妆台前，心中像是被人塞了硬实的棉花，又灌了水般涨的难受，还发作不得。
憋屈的不行。
喝了口凉水，叶冬凌心平气和的正色道：“殿下可还记得咱们的约定，你不给我添乱，我告诉你父皇遇刺真相。”
萧玉瑾坐起身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姿态优雅，挺拔如竹的站起身来，面无表情道：“记得。”
“那就请殿下不要再作出让人误会的举动。”
叶冬凌的声音冷了下来，脸却依旧是红的。
她能控制自己的心，能控制自己的声音，却控制不了脸上的温度。
萧玉瑾长身玉立，不笑的时候表情是森严冷淡的，眉头挑了挑：“误会的举动？夫人指什么？”
叶冬凌哑然：“……”
他难道还想让她说出来吗？不可能。
萧玉瑾得寸进尺：“夫人说出来，我才能遵守约定啊。”
叶冬凌双拳紧握，真是一大早的好心情全都被破坏殆尽。
她为什么要在自己的闺房里，面对这个糟心的男人。
萧玉瑾：“既然夫人不说，那便……”
他打定主意叶冬凌一个黄花小媳妇说不出来那等直白的话，因此，不要命的逮着软柿子捏。
叶冬凌忍无可忍，撕下一张客气的皮，满脸乌云罩顶，猛地站起，转身伸手，一把掐住萧玉瑾的喉咙，将他按在床柱上。
萧玉瑾：“……”
他只穿了一件几乎透明的长衫，衣衫敞开着，露出胸膛上裹的结结实实的绷带，唯余一方锁骨和一方人鱼线，朦朦胧胧如云似雾的展现在叶冬凌面前。
美虽美矣，叶冬凌却来不及欣赏。
措不及防被锁喉，萧玉瑾瞳孔微缩，尚未来得及感慨叶冬凌的力气太大，便感觉到女人温热的小手，贴在他脖子上，幼年经受的痛苦一股脑涌上心头。
枷锁般锁着他，一动不敢动。
叶冬凌气急败坏道：“那么殿下，你到底想让我说什么呢？”
萧玉瑾咽了咽口水：“……”
这场景，为何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他似乎也这样抓着她的脖子，将她压在床柱上。
叶冬凌：“从昨日出皇子府起，殿下便千般勾引，万般挑衅，你究竟想做什么？想试探什么？你在矫情什么？”
萧玉瑾表情渐渐冰冷下来，有种被人看穿的感觉，无端心底一寒。
叶冬凌：“这都不重要，奶奶命在旦夕，我没时间跟你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游戏，更不想跟你做真正的夫妻，而且……”
目光下移，淡淡瞥了一眼萧玉瑾要害，她不屑道：“殿下，昨夜就算我爬上你的床，之后呢？你想做什么，你能做什么呢？”
说着，她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了他的小腹。
玉色的肌肤温润如脂，练武的身材格外坚实有力，此时却像是炸毛的狮子般，浑身紧绷，蓄势待发。
萧玉瑾瞳孔骤缩，漆黑的瞳孔里映着血色，肉眼可见的暴虐嗜杀起来。
那一瞬间，叶冬凌似乎从他的眼底深处，看到了群魔乱舞的无穷幻影和裹挟着鲜血染就的狰狞鬼魅，扑面而来。
她的手顿住，缓缓离开。
萧玉瑾骤然松了口气，缓缓闭上眼睛。
声音犹自带着颤抖，他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叶冬凌转过身，淡然道：“我是大夫。”
她没有明说查过他，随意敷衍，却传达一个信号，她至始至终都知道他的身体情况。
却仍旧看着他傻子般极力表现出正常人的举动。
萧玉瑾面色阴沉，冷嗤一声：“既然知道，当初为何要嫁给我，现在为何又不愿了，女人，果然都是变化无常。”
叶冬凌不想解释。
她看也不看衣衫凌乱犹自喘息的萧玉瑾道：“你说的对，人心易变，我变了又如何？你先收拾吧，我不想让我的家人看出端倪。”
叶冬凌声音虽然依旧冷漠，语气却放轻了些。
她毕竟不想真的跟萧玉瑾闹僵。
萧玉瑾定了定神，狼狈不堪的捧着一颗摇摇欲坠的心，面色难看的恨不得将叶冬凌掐死。
心中那一滩绕指柔的温水，瞬间被那女人冻成了坚冰。
身为男人最在意的，莫过于脸面和尊严，如今这两样都被叶冬凌连骨带筋的扯出来，鲜血淋漓。
或许是因为没有从叶冬凌眼中看到憎恶与怜悯，那女人的眼神平静无波，就像是在诉说着一个事实，带着令他不敢确定的痛惜。
虽然颜面尽失，怀揣着怒与怨，他却突然就稍稍坦然了。
可能因为她是大夫的缘故吧。
有这层身份在，让他多了份勇气。
直到此时，天光才微微亮起来，叶冬凌自顾自的提着药箱到了偏室。
白苏瞧见小姐，揉了揉眼：“小姐，您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叶冬凌将药箱放在桌子上，道：“嗯，时间还早，你可以再睡一会儿。”
白苏起床道：“不睡了，书言姐姐已经去烧洗脸水了，既然小姐和殿下醒了，奴婢也去烧点茶水。”
“嗯。”
发了火出了气，丝毫没有察觉自己伤害到一个男人的自尊的叶冬凌，开始认真的研究药箱。
她拿过一个蜡烛，就着烛光看向箱底，隐约能看到地图的痕迹，只是非常浅，将脸凑上去，想试试自己将头伸进箱子，会不会进入药田。
直觉告诉她不会。
事实也确实不会。
应该还是要入梦，才能进入药田。
看不太清，她伸手扒拉一下箱底，感觉里面有星星点点的颗粒感。
纳闷道：“难道是之前放药材，有土渣灰尘进去了？”
于是双手抱起箱子，将箱口朝下倒了倒。
“哗啦啦……”
叶冬凌傻眼。
内室房门打开，萧玉瑾面无表情，衣冠楚楚的出现在叶冬凌视野。
下一秒，已经调整好自己表情的男人，慌忙后退了几步，震惊地看着被埋在一堆药材中间，只露个头，双手还死死抱着漆黑药箱的叶冬凌。
“你在干什么？”
无数草根树根，干枝果子，堆满了整间偏室，叶冬凌处在这些东西中间，枝枝叉叉包裹着她，好一番灰头土脸。
她艰难转过头，欲哭无泪地看向萧玉瑾：“没事，那个……殿下先在屋里稍等片刻，我……我只是在整理师父留给我的药材。”
萧玉瑾：“……”
这女人真把他当傻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