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英:“白苏还在叶府没有回来,她需要收拾的东西颇多,因此耽搁了。”
“哦,你先去吧。”
“是。”白苏缓缓退下。
清幽的檀香不断的从衣服上散发,叶冬凌的思绪不定,一会儿想正事,一会儿思绪又不自觉的跑到萧玉瑾身上,她的脑海总被马车里的一幕强行占据,愤怒之下,她决定自己去烧水。
说什么也要先沐浴。
揉了揉发麻的唇,叶冬凌暗骂一声:“无耻,混蛋。”
蹲在小厨房,她熟练的生火,添水,扇风,在火光的映衬和炙烤下,火的热度盖过了脸上自发的热,她盯着燃烧的火焰,心情这才平静许多。
“皇子妃?”
忽然有个声音叫她,叶冬凌抬头看向声音来处,然而盯了太长时间的火焰,骤然抬头,面前竟是一片漆黑。
门口人影晃动,她却看不分明。
叶冬凌:“谁?”
刘嬷嬷看清了竟然真的是皇子妃,不由震惊的走到叶冬凌身旁,将她扶起来:“皇子妃您怎么能来这种地方,您若是饿了吩咐老奴一声就好,怎么……”
一身绫罗绸缎,华丽头面的叶冬凌蹲在脏兮兮的灶火旁,反差实在太大。
叶冬凌这才看清她,尴尬一笑:“我都忘记了刘嬷嬷还住在秋水院,呵呵,没事,我以前云游在外,惯常做这种事。”
刘嬷嬷心中怜惜,抢过叶冬凌手中的扇子,道:“那也不行,您现在身份不同了,让人知道了岂不是要笑话六皇子府没有规矩。”
扇子被抢,叶冬凌只能给刘嬷嬷让位。
于是两人一起蹲在灶旁。
叶冬凌为了不让脑海中一直闪着萧玉瑾,便找话题道:“冬青的腿好些了吗?”
刘嬷嬷感激道:“多亏娘娘留下的药,冬青已经可以下地了,虽然走的不利索,但并未见跛,您的医术真是神奇。”
叶冬凌不在意的笑了笑,手中摸索着玉佩:“是冬青那孩子命好,既然能走动,便不能继续躺着,也该第二阶段的治疗了。”
刘嬷嬷:“娘娘安排就好。”
顿了顿,叶冬凌有些突兀的问:“嬷嬷,您知道殿下曾经有什么喜欢的人吗?”
若说这世上有谁最了解萧玉瑾,除了寒松,便只有刘嬷嬷了。
刘嬷嬷扇扇子的手微微一顿,诧异看向叶冬凌。
叶冬凌故作不在乎的一笑,解释道:“今日入宫,太后要给他置办侧妃,我想着不如我去给殿下找个他喜欢的。”
明白了缘由,刘嬷嬷摇摇头:“找不到的。”
“什么?”
“殿下心爱之人,是两年前遇到的乡间孤女,老奴问过寒松,听说长得不漂亮,还挺丑的,但是对殿下有救命之恩,听说是个善良又贤惠女子,可惜已经死在那场瘟疫里了。”
“原来是这样。”叶冬凌心里被豁开一道口子,心中蓦一痛。
两年前的瘟疫,他除了自己之外,还遇到了其他女子,难怪会忘记她。
刘嬷嬷语重心长道:“娘娘知道就好,可千万别去问殿下,殿下为这事伤心了很长时间,皇子府里谁都不敢提。”
“活人怎能争得过死人。”摇摇头,一声叹息,叶冬凌终于知道,自己那前世三载傻透了。
以为叶冬凌伤心吃醋,刘嬷嬷劝道:“逝去的人再好,也没有活着的人重要,您和殿下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您用不着跟死人计较。”
叶冬凌点点头:“您说的对。”
她不该执着于此,耽误大事。
叶冬凌定了定神,战意盎然:“嬷嬷,这一年我一直在皇子府,后天想去一趟承惠寺为太后,祖母和殿下祈福,您陪我一起吧。”
见叶冬凌并无灰心,刘嬷嬷大喜:“好,老奴去准备。”
一炷香之后,叶冬凌舒服的泡在浴桶中,洗去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檀香,她心神渐渐轻松起来。
仔细摩挲把玩着玉佩,初时没仔细看这玉佩上的雕饰,如今仔细看来,只觉得霸气又柔美。
圆形的玉佩打磨的十分光滑圆润,中间雕刻着一个镂空的神兽,具体是什么神兽叶冬凌也不认识。只见那兽六足,四翼,无头,漆黑的墨玉微微泛着粉色的光芒,古朴却略显霸道。
她并没有看到,水气氤氲下的手镯微微闪了丝粉色的微光。
不管外表如何,叶冬凌对着玉的作用很是满意。
而怡红院中,萧玉瑾下颌紧绷的看着手中的东西,神情复杂。
“是她?”
他声音奇异,整个人如坠云雾般飘摇半空。
寒松站在他对面,神色也是复杂无比道:“当初属下亲自派人护送她离开,却弄丢了她,没想到……”
话未说完,眼前一阵风过,萧玉瑾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寒松面前。
“怎么是她,不可能是她。”
萧玉瑾的表情像是生吞铁丸般:“怎么能是她。”
他一路疾驰,风一般跑到秋水院,又在门口生生停住脚步。
他该怎么质问,这骗人成性的女人若是诓他怎么办?
秋水院的大门敞开着,管家带着下人从里面出来,手中托着空空的托盘,显然是刚送了东西进去。
鬼使神差的,他连忙躲避,心中沉甸甸的。
透过那一丝门缝,恍惚间看到一个一身藕色长裙的女子,披散着头发,正扶着个孩子在院子里慢慢走着。
他跳上一侧的树梢,而后呆住。
只见院子里,叶冬凌扶着冬青,冬青一脚重一脚轻的咬牙走着,叶冬凌一步一挪的跟着。
叶冬凌柔声道:“听姐姐的话,纵然疼痛难忍也要坚持,姐姐相信冬青是最坚强的孩子,绝不会被疼痛打倒。”
冬青紧紧抿着唇,小脸上因疼痛有些扭曲,却咬牙坚持:“我会坚持的。”
叶冬凌:“那我们拉钩,冬青别让姐姐看扁哦。”
冬青伸出小指头:“我绝不会让姐姐看扁的。”
小男孩儿声音稚嫩,却发誓般落地有声。
叶冬凌柔和的笑了,揉了揉他的脑袋:“嗯,真乖。”
明明是十岁的孩子,却被叶冬凌当作两三岁般哄着,冬青羞红了脸。
刘嬷嬷站在旁边含泪看着,笑着,这么善良的皇子妃,她从前怎么就忍心骂她,忍不住抬起袖子抹一下双眼,哽咽道:“还是个孩子啊。”
然而叶冬凌的善良也只会对孩子露出。
树梢上的萧玉瑾已经僵硬成了木棍。
那笑容,那语气,还有那长发掩映下的柔和侧脸,渐渐与“花猫”小脸重叠,阳光洒下来,在叶冬凌身上镀了层金光。
瞳孔骤缩,不可置信的握紧了拳头,萧玉瑾逃也似的脚踏树梢,狼狈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