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冬凌连忙让人迎到了怡红院,在屋里听到脚步声,她直接开门扑到了那人怀里:“大哥哥。”
来人正是叶景晨,只是与平日里的轻袍软甲不同,这次的他,穿着银色的厚重甲胄,白色披风在晚风中烈烈翻飞,身上血气弥漫,行走间铿锵有力,巍然肃杀。
叶冬凌却丝毫没有在意那血腥味,看到他便如风迷了眼,水雾朦胧。
叶景晨宠爱地揉了揉她的头,上下打量她良久,笑道:“你没事,很好。”
他似乎稳重了一些,多了沉稳的气息,少见平日的江湖义气。
“我没事,大哥哥这是怎么了?”
叶景晨没有回答她,而是看向屋内床上半躺着的萧玉瑾。
眼底漆黑一片,萧玉瑾只觉方才那一幕还是刺眼的很,却在迎上叶景晨目光之时,微微一笑。
叶景晨拉着妹妹的手走上前,郑重地朝萧玉瑾拱拱手。
“殿下!”
萧玉瑾察觉到了不对劲儿,正襟危坐道:“大哥何必大礼?”
叶景晨:“前些日子有望南楼的杀手刺杀冬儿,叶家以武道立家,这些年守着百叶集从来低调,似乎有人忘记了,我叶家入朝之前是干什么的,以至于他们竟然胆敢刺杀冬儿,又差点害您性命,不过殿下放心,从今以后,世上再无望南楼。”
说着,叶景晨伸出双手,手中托着一个漆黑令牌,那是个小小刺刀模样的令牌,小巧轻薄,微微泛着红色光芒,那是染了无数鲜血才造就的颜色。
萧玉瑾震惊。
望南楼,那可是存世多年的杀手组织,从来行事诡秘,他也是查了很多年才查到一点端倪。
而叶家竟然直接给灭了。
是啊,所有人都快忘记了,叶家百战封侯之前出身乃是江湖草莽,绿林好汉。
萧玉瑾:“望南楼里的人呢?”
叶景晨见他不接令牌,依旧捧着,却正色回答道:“除了楼主和三大长老之外,其余皆已绞杀。”
叶冬凌不知道有多少人,却也觉得不会太少,心中一凌。
怕被报复,忙问:“哥哥,外出的也……”
叶景晨眸光冷肃,宛若奈河桥下静静流淌的冰冷若水,里面葬着无数魂魄:“一个不留。”
心中一震,有些微微不忍,却想到萧玉瑾那时的伤重,咬牙道:“该!”
萧玉瑾沉默片刻,问:“可查出买家是谁?”
说到这里叶景晨脸上的杀气一收,无奈道:“他们口风紧,尚未拷问出买家是谁,不过殿下放心,谁若敢再动您,叶家绝对饶不了他,此次望南楼剿灭算是先给殿下报仇,至于买家,也绝没有轻饶的道理。”
神色复杂,萧玉瑾道:“多谢。”
虽然自尊心趋势之下让他有些挫败,但是如此被重视,被保护起来感觉好安心,这让他莫名舒畅。
叶景晨却一点也不放松,顿了顿他道:“望南楼的四人殿下是否要见一见。”
萧玉瑾摇摇头:“全凭叶家做主。”
“好。”叶景晨收了杀手令,拱拱手道:“天色不早,我还要回去收拾残局,告辞了。”
叶冬凌忙道:“哥哥,刚来就要走啊,连口水都没喝呢。”
她还有很多事想问呢。
叶景晨揉了揉她的脑袋道:“跟哥哥还客气什么,你好好照顾殿下,小心变寡妇就不漂亮了。”
说罢,一身铿锵的走了。
萧玉瑾深深叹了口气。
先不说变寡妇和不漂亮之间有没有关联。
就这一句话,方才的感动和安心全都灰飞烟灭了,这大哥到底是来干什么的?诅咒他吗?
叶冬凌怔怔看着大哥离开的背影,心中暖暖的。
原来叶家一直没有动作,不是不当回事。
而是默不作声倾尽全力灭了杀手一门。
大哥哥说的轻巧松快,可那毕竟是杀手组织,岂是那么容易灭掉的,难怪他身上血腥味那么浓。
他那身银甲,明显是擦拭清理过的,不想让自己担心。
这份心思,叶冬凌看出来了,因此更加感动。
萧玉瑾黑着脸,突然道:“既然望南楼被灭了,后日还是去旸谷帝君庙拜一拜吧。”
渡厄,解咒。
免得他没被杀手弄死,反而被大舅子给诅咒死了。
叶冬凌不明所以,愣了愣,心底不想去,便道:“外面对六皇子府口诛笔伐,不好出门,还是在家里拜拜吧。”
自信一笑,萧玉瑾道:“外面那些废物不足为惧,越是人人喊打,越是没人敢真的动手。”
叶冬凌再也找不到理由,于是有些烦躁的点点头道:“好吧。”
直到此时她才想起,那夜她对星许愿来着,星光闪烁似乎回应了,她应该不会被帝君当成恶灵吧。
下元节当日,六皇子府所有人起了个大早。
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才头一次下地的萧玉瑾宛若新生一般,很是兴奋。
为表诚意,他特意在山脚下便下了马车,要徒步登山。
叶冬凌看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山顶,无奈长叹。
就算朝中没有人敢明目张胆的对他下手,万一来阴的呢。
而这厮还特别心宽,让下人们在山下等着,只带了寒松,白苏和白英三人,一点一点往上爬。
叶冬凌道:“殿下,若是体力不支,不要逞能,可以让……”
她看了看寒松,似乎觉得不妥,道:“让白英背你上去。”
白英:“……”为什么她背?
寒松:“……”挨千刀的品花宝鉴。
白苏一脸天真:“小姐,为什么不让寒大人背啊?”
叶冬凌给了她一个“你还小不懂”的眼神。
萧玉瑾黑着脸:“谁说我体力不支,我体力很好。”
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被叶冬凌小看体力了。
他若不是受伤,他瞬息就能上山,男人怎能被说体力不支。
今日来拜帝君的人很多,本就熙熙攘攘的有些拥挤,众人见他们衣着不凡,穿金戴玉才不敢过份靠近,此时听到他们的对话,纷纷诧异看过来。
见萧玉瑾玉树临风且俊朗不凡,只是唇色微白,额头冒着虚汗,众人不由意味莫名地点点头。
这么俊的公子,就是有点虚哈。
萧玉瑾脸色更黑了。
“娘,娘?你怎么了?”不远处一声女子惊叫,急切又惊慌,显得六神无主,在这安静规矩的山路上显得十分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