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平愁眉不展道:“几日前皇后方才中毒,本就坏了根基,强撑身体,如今又中剧毒,怕是不会那么快醒来,纵然醒来,也会伴随疾痛缠身,哎……”
叶冬凌拍了拍他的肩膀,正色道:“别担心,人的身体里藏着巨大的潜能,只要让皇后娘娘歇过这一段,我有办法帮她调养好。”
许平默默看了叶冬凌一眼,想起那药箱里的些灵药,嘴角抽了抽,满脸觊觎:“微臣羡慕。”
他现在一点都不觉得清心丸的药方贵重了。
四十多岁的他,切实的体会了一把嫉妒的滋味。
如毒蛇钻心,烧心灼肺。
六位诰命眼神复杂的看着叶冬凌,惊叹不已。
叶冬凌医术高明,性格果敢坚毅,动作干脆利索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就连太医许平都对她恭恭敬敬,这样的魄力,竟出现在一个十几岁姑娘的身上,她虽然嚣张,却有嚣张的资本。
“咳咳,咳咳咳……”一连串的咳嗽声渐渐响起,众人陡然浑身大震。
叶冬凌忙挪到床边,看着皇后的虚弱地睁开丹凤眼,凌厉的眸子因刚刚苏醒而略显茫然。
叶冬凌轻道:“母后,你醒了。”
她伸手去探了探皇后的脖颈,温热的肌肤之下,是渐渐沉稳下来的脉动。
皇后愕然,而后目光停留在叶冬凌脸上,惊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叶冬凌平静道:“母后又中毒了,是臣妾和诸位夫人伺候母后解毒。”
许平躬身朝皇后行了个礼,大喜道:“恭喜皇后娘娘又熬过一劫。”
皇后默然,怔怔的看着叶冬凌。
似乎她每次中毒,都能看到叶冬凌关切的脸。
纵然她心中对叶冬凌再厌恶,此时也不免心中动容。
一股歉意从无由来处蔓延而起,笼罩全身,她烦躁的闭上了眼,不愿面对叶冬凌的关心。
叶冬凌问:“母后还记得中毒之前都吃了些什么吗?”
想到中毒之前发生的一切,皇后面色凄婉哀痛,抿嘴不答。
叶冬凌见她一言难尽,心中有个大胆的猜测,却没有说出来,长叹一声道:“母后身上的毒暂时解了,只是母后身体还很虚弱,需要静养,您看是让六部尚书的诰命夫人伺候您还是让昭阳宫中宫女进来?”
皇后睁开了眼,丹凤眼中湿润冰凉,良久她看向六位诰命道:“劳烦诸位夫人了。”
六位夫人一愣,万万没想到皇后竟然宁愿相信她们这些外人都不让自己宫里的人来伺候。
本来之前还疑惑叶冬凌多事将她们搅入浑水中有何目的,如今看来,事有蹊跷啊。
叶冬凌告辞出去,将许平留在外间随时观察,她得赶快去跟皇帝邀功,救萧玉瑾出来。
鸣凤殿异常安静,所有人噤若寒蝉,好好一个千秋宴到此时,像个无声的追悼会。
众人心中直呼晦气。
皇帝指着跪在地上喊冤的景王怒道:“证据确凿,你还有脸喊冤,来人,景王谋害嫡母,幽闭王府,罚俸三年,无诏不得出府一步。”
景王磕头入捣蒜:“父皇,儿臣真的冤枉啊!”
刚刚赶到的荣妃听闻此话,身体一软,差点摔倒。
叶冬凌眼疾手快,连忙扶住她:“娘娘,小心些。”
她心中震惊无比,看皇后神情分明又是太子搞鬼,难道她猜错了?
荣妃见是她,忙抓着她的手,妙目含泪问:“皇后,皇后怎么样了?”
叶冬凌:“娘娘放心,母后已经醒了,修养一段日子就能恢复如初。”
荣妃凄然道:“景王根本不会去害皇后,他是被冤枉的,你帮我跟皇上说说情。”
叶冬凌无奈摇摇头。
荣妃一怔:“什么?”以为她不想,便道:“难道你也……”
叶冬凌道:“荣妃娘娘,你仔细想想今日皇后中毒,最大的受益者是谁?”
荣妃沉默,妙目中泪水将落未落,却渐渐阴沉了脸。
叶冬凌叹道:“皇后中毒,首当其冲便是玄王,如今凶手又是景王,如今朝中最得宠的两个王爷尽数折损,我和王爷自身难保,又怎么给景王求情。”
荣妃紧咬嘴唇,目光凶狠:“是太……”
叶冬凌“嘘”了一声道:“夫人,其实父皇关了景王也是为他好,您也别出来闹,父皇不会改变主意的。”
“为景王好?”荣妃不明所以,追问。
叶冬凌语重心长道:“荣妃若信我,就听我的,幽禁总比死了好。”
若不幽禁景王,下个死的或许就是他。
心口像是被人猛地锤了一下,荣妃脑海里瞬间闪过皇后上次中毒之后的种种,瞬间明白了什么,点点头道:“好孩子,本宫听你的。”
正说话间,眼看殿中众人井然有序的离开,两人这才望向殿内,却是皇帝下令千秋宴结束,让大家都散了。
听兰跟在太子身后,准备去后殿看望皇后,途径侧门,几人四目相对,一时神色复杂。
叶冬凌屈身道:“恭喜太子殿下,殿下孝心感动上天,又保佑母后平安脱险。”
太子嘴角抽了抽,很没诚意地拱拱手:“玄王妃医术高明,孤感激不尽。”
叶冬凌大言不惭:“小事一桩,好说好说,只要不是见血封喉的鸩毒,我都能解。”
太子:“呵呵!”
荣妃愤愤不平:“殿下不应该感谢玄王妃对皇后的救命之恩吗?怎的反而不快,难不成不想让人救活皇后?”
太子目光冷沉,含笑淡然道:“荣妃娘娘若是闲的发慌,多去管教管教自己的儿子,景王这次敢给母后下毒,说不定下次就是给您这个生母下毒,至于孤,还轮不到你说教。”
荣妃恨道:“本宫自然不敢说教太子殿下,本宫也生不出心很毒辣的畜生,景王比起殿下相差甚远。”
一直默不作声的听兰冷笑讥讽:“景王自然比不上殿下,荣妃娘娘宫里养的都是人才又如何,没有一个废物又如何,不也救不了景王。”
面对听兰的突然发难,荣妃忽然想起之前讽刺听兰是废物的话。
没想到会被一个宫女记仇讽刺,荣妃顿时气红了脸:“你……放肆!”
听兰往太子身后一躲,眼里透着锥心的寒意。
太子浅笑,却像是将他所有的阴险恶毒的表情都转移到了听兰脸上,这一幕,诡异非常。
荣妃一时间愣住了。
眼睁睁地看着太子领着听兰离开。
荣妃:“岂有此理,奇耻大辱!”
叶冬凌:“您定一定心,别被激怒了。”
走进鸣凤殿,殿中已是空荡荡的没剩几个人,皇帝也不见了身影。
景王扯着荣妃的衣袖失声痛哭,大喊冤枉,活像是个受了委屈在母亲怀里撒娇告状的娃娃。
叶冬凌没眼看。
连泉公公走到叶冬凌面前,笑着道:“皇上说让玄王受苦了,特令咱家领着您去接王爷出水牢。”
目光一沉,叶冬凌放弃了找皇帝邀功的想法,急匆匆催促连泉公公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