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杂的议论声中,萧云庆得意挑眉:“当然是真的。”

    众人无言以对,没见过这么肆无忌惮的。

    秦安看了看周身围绕的江湖人,他内力尽失,司雨也不在身旁,无奈笑道:“从前倒是小瞧了你。”

    “无论是阴谋还是阳谋,有用才是好计谋,摄政王说是吗?”萧云庆若有所指的问道。

    秦安识时务的点头:“太子殿下说得对,且阴谋往往比阳谋好用。”

    萧云庆笑了,他终于凭借自己的能力,报了当初被秦安嘲讽贬低的仇。

    为君者,便是要将曾经低看自己,打压自己的人,一个一个——踩在脚下。

    玄月太子和公主噤若寒蝉地坐在席位上,仿佛一对儿搞不清状况的迷途羔羊。

    邻国太子如此畏惧,萧云庆更加志得意满了。

    叶冬凌见此,站起身来指着萧云庆的鼻子,毫不客气地鄙夷道:“你这样歹毒的人,一定会遭老天报应的。”

    事到如今萧云庆早已敞开了心享受胜利的结果,他傲然冷笑:“报应?杀了你们,谁来报应孤,叶冬凌你别以为你是叶家嫡孙孤便不敢杀你,当初若不是你救了父皇,孤本该顺理成章继承皇位,哪有如今这些事。”

    冷嗤一声,叶冬凌假意道歉:“那还真是对不起了。”

    萧云庆领受着摇摇头:“好说,如今大事已成,孤不怨你。”

    叶冬凌气得翻白眼,低声嘟囔:“不要脸。”

    随着叮当作响,萧玉瑾缓缓站起身来,丹凤眼中厉色翻涌,像是漆黑的星空揉碎在里面,闪烁着冰冷的幽光,质问道:“所以当初是你想方设法派人刺杀冬儿?”

    微微一愣,萧云庆没想到萧玉瑾会说话,顿了顿便大方承认:“撺掇老二刺杀你,买凶杀人,利用摄政王刺杀叶冬凌,都是孤的手段。”

    他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智计和谋划。

    他不是阴沟里的老鼠,他是站在光明中持剑主宰一切的王者。

    他要让所有人都崇拜他,仰望他。

    只可惜,众人震惊之外只有唏嘘鄙夷和唾弃。

    叶冬凌的目光穿过稀疏人群看向秦安:“你为何要杀我?”

    秦安摇扇地手僵了僵,片刻后解释道:“本王也是逼不得已。”

    叶冬凌陷入沉思,她跟秦安有不死不休的仇吗,这厮不是还要自己救他的长辈吗?

    眼中冷光一闪,萧玉瑾警惕地唤回叶冬凌的注意力:“太子妃寿宴当日那些人,应该是他的,当初闹市他替你解围,如今害你一次,也算扯平,至于当初承诺的人情,不必再守了。”

    秦安张了张嘴,却没有再说什么,他利用太子给皇后下毒,得知叶冬凌有解毒的能力便知道,终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但母亲的毒,不能不解,如今说的越多,只会让叶冬凌这个小女人更记仇。

    只能日后慢慢拟补修复了。

    “对一个想要杀我的人,还需遵守什么诺言,简直可笑。”叶冬凌转过脸去,连看都不愿看秦安一眼。

    秦安苦笑。

    叶冬凌目光回转,正好落在皇后身上,皇后哭的泪眼朦胧,气若游丝,皇帝推开脖子上的冷剑,亲自将皇后扶起来。

    多年不曾伸过来的手让皇后微微错愕,当两双手交错在光怪陆离的灯光剑影下之时,皇后无法抑制的再次哭出了声来。

    心头悬起,萧玉瑾:“母后。”

    他往阶上走,生怕萧云庆对父皇母后再度不利。

    “母后?”萧云庆冷笑连连:“萧玉瑾你就是个傻子,你们母子俩都是傻子,被孤和母妃玩弄于鼓掌之中,如今,你们还有最后一点用处……”

    他话没说完,亲自抽出长剑,对准皇后,将长剑搭在皇后肩膀上。

    “母后!”萧玉瑾惊呼:“萧云庆你想干什么?”

    萧云庆挑衅地看着他:“想救她吗?你上来。”

    萧玉瑾当即就要抬脚,被叶冬凌抓住右手。

    萧玉瑾:“冬儿,我……”

    叶冬凌杏眼柔和,用清脆柔和的声音说出愿意一同赴死的决然:“我陪你一起。”

    心头感动,萧玉瑾紧紧握住她的手。

    如此伉俪情深的一幕看在众人眼里,令人感慨欣慰。

    经历种种险恶,终于有让众人感觉到了人间尚有真情在的事例,上元佳宴也总算没那么难熬了。

    “唰唰唰……”

    一路长剑瞬间对准叶冬凌和萧玉瑾,宛若刀林剑阵,两人从容而过。

    萧玉瑾面对萧云庆,淡然问:“我上来了。”

    “真是傻子。”萧云庆冷笑着,原本是顺心顺意的事可他却莫名感觉暴躁,仿佛有人在他心中塞了一团火,灼烧发堵十分难受。

    萧云庆暴躁地看向皇帝:“父皇,如今你所有儿子都在我手上,想让他们活,现在就写禅位诏书。”

    他手中长剑从皇后肩头,落在萧玉瑾颈前一寸之处,随时能一剑封喉。

    皇帝淡淡看了他一眼,并不合作。

    从皇帝的冷淡中终于找到一丝快意,萧云庆冷笑:“看吧,这就是咱们的父皇,为了皇权,为了利益,自己的儿子,妻子都可以随时牺牲,既如此,方才还装什么夫妻情深。”

    “你不爱皇后,不爱德母妃,你比我更无情,不过父皇不写也没关系,孤只需将所有兄弟都杀光,皇位还是孤的,就从他开始吧。”

    萧云庆显然已经到了神志不清,且丧心病狂的地步。

    多年隐忍,一朝爆发,他早已抑制不住心里的喜悦和疯狂。

    皇后下意识道:“不,不要。”

    萧玉瑾浑身颤了颤,不可思议地看向皇后,皇后却又偏过头,萧玉瑾只见皇后泪水如串,湿了面庞。

    “母慈子孝?呵呵呵,那你们说说,谁想先死?”萧云庆的剑尖又指向皇后。

    萧玉瑾直接抬手握住剑刃,强行将剑刃掰向自己的方向,眸中燃火:“我们兄弟的事与母后无关,此事冲我来!”

    看着萧玉瑾手中缓缓溢出的鲜血,叶冬凌心疼不已。

    来不及感慨早晨那老道所说两人今夜都有的血光之灾已经应验,连忙从袖中翻出金创药。

    却见这兄弟俩四目相对,电流火光噼里啪啦,两人眸子里的杀意节节攀升。

    众人屏息凝神,紧张焦急的不行,却无可奈何。

    “都住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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