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玉瑾转过身来,看到长丽被控制,再也支持不住,力竭跪地,双手拄剑,吐出一口血来。
而他那衣袍猎猎翻飞,牢牢将皇后护在身后。
皇后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墨发玉冠,锦衣染血,拼了命的保护自己,心中动容。
叶冬凌终于走到萧玉瑾身旁,替他检查了伤势:“先吃下这颗清心丸。”
而后握着萧玉瑾手中的剑,直指长丽:“烈王妃,你究竟想干什么?”
说罢,一剑斩向她双膝,面色冷然,眉宇间是凝结成团的戾气。
“啊……”
一声惊叫,长丽噗通一下双膝跪地,膝盖被挑,她这辈子怕是再也站不起来。
叶冬凌知道自己的斤两,她练功不用心,因此师父教她金针暗器手法她只学了个马马虎虎,能命中穴道已是万幸,她不能再给她冲破穴道的机会。
因此,先下手为强,封了她的逃亡路。
长丽的一连串举动发生在瞬间,在场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便已瞬息万变,到此时,大家才真正替皇后捏了把汗。
烈王则是愣愣看着这两个女人,脸色惨白地默默走到长丽身后,歪着脑袋,仿佛有千言万语要问。
正此时,徐仙率领禁军入内禀报:“皇上,江湖人已全数落网,宫内宫外已然安全。”
他看了一眼萧玉瑾,面露疑惑。
皇帝满意点点头,扫了一眼殿内道:“将萧云庆等犯人一并锁上,你亲自审问。”
徐仙敛目不敢再看,拱手道:“是。”
“呵呵,呵呵呵呵……”萧云庆笑的疯癫,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地面卷动落叶的风,软弱无力。
终是大势已去,再无翻身之地。
长丽能动了,却见所有人都被戴上镣铐,秀美的脸上面若死灰,她抬起手中发簪,就往自己脖子里插。
叶冬凌下意识的提剑划伤她的手腕,讽刺道:“现在想死了?”
说着,她又手段狠辣的往长丽身上并不致命的关节戳了好几个窟窿,长丽总算安分了些。
她回头看了一眼萧玉瑾,他已经开始盘膝打坐化解药力、恢复内伤,然看着心爱之人身上染了血,叶冬凌的愤怒在心中横冲直撞,一口叫破她的身份道:“好一个落难公主,荧惑皇室遗孤,有胆气有烈性敢来祈年殿行刺皇后,林千蕊,萧玉瑾对你不错,你为何要杀他?”
被叫破身份的长丽短暂惊讶之后,冷笑一声,面色冰冷,配上她那始终画着夸张妆容的小脸,显得十分不伦不类。
叶冬凌新账旧账一起算:“你当初为何跟我,又为何要害我奶奶,甚至如今你已身为烈王妃又为何帮萧云庆谋划逼宫,你周旋天擎各王爷间究竟意欲何为,想让萧云庆那废物帮你复国吗?”
这是叶冬凌前世今生都想不通的事。
明明林千蕊爱的是萧玉瑾,就算仇视自己,也该帮萧玉瑾争夺皇位,帮萧云庆是为了什么?
长丽却被这一连串的话问得有些懵,或许她也没将叶冬凌的话听进去,而是目露爱意,款款温柔地看着萧玉瑾。
叶冬凌当即弯腰掌掴。
鲜红的五指印浮现在长丽涂满脂粉的脸上,她面色扭曲,狠狠瞪着叶冬凌。
那浓郁的怨气与恨意几乎让在场所有人动容。
长丽咬牙切齿道:“意欲何为?呵呵,我要报仇,我要杀了你,杀了叶家所有人,叶家十八年前屠杀荧惑皇室,屠戮荧惑百姓,杀我至亲,我堂堂公主成了孤儿,难道我不该报仇吗?”
“我不仅要报仇,还要让你尝尝成为孤儿的滋味,我争夺你的一切,我抢走你最爱的东西,原本我是想合作萧玉瑾,可他宁愿无人问津也不要我帮忙,我只能找萧云庆合作,只有这样我才能以最快的速度达到目的。”
她宛若厉鬼般嘶鸣,尖锐幽怨的声音传遍整个祈年殿。
叶冬凌握剑的手微微发青,她恨不能一剑捅穿长丽的心脏,再狠狠搅动几圈,以报前世剜心之痛。
然为了查长丽背后拥护之人,她生生忍住了:“疯子,荧惑不仁,天下伐之,此乃大义。”
萧玉瑾缓缓睁开了双眼,神色冰冷的看着长丽。
长丽狠毒的目光变成了凄然之色,蹙眉看着萧玉瑾,极力保持自己姣好的容貌。
烈王终于忍不住问道:“长丽,你爱的是他?”
这一问,烈王伤心欲绝。
长丽却没有理会烈王,而是挣扎着趴下,爬到萧玉瑾面前,丝毫不理会叶冬凌的长剑,仰头看着萧玉瑾,轻轻地问:“殿下,你爱过我吗?”
萧玉瑾嫌恶地看着她,仿佛看她一眼都嫌脏了眼,身子也不自主的往后仰了仰。
“呵呵。”自嘲笑了笑,长丽微微摇摇头,再度抬起头,她那双眼睛里晕满愤怒,冷笑道:“殿下,我给你留了礼物,好好期待吧。”
她的脸缓缓靠近萧玉瑾的。
叶冬凌母爽快地一脚踢在她肩头:“都快死了还在妖言惑众,狐媚人心,来人,把她拉走。”
禁军上前,长丽却阴笑着任由他们拉扯。
烈王目眦欲裂,仿佛被戴了满头的绿帽子,当即冲过来出拳就往萧玉瑾脸上砸。
叶冬凌反应慢了些,萧玉瑾抬手挡了,然却体力不支,身体仰倒,栽在皇后怀里。
“嘶……”
萧玉瑾肩上的伤口碰到了皇后的膝,痛的他倒抽一口冷气,而后瞬间坐直了身体,身体僵硬片刻,头也不敢回,微微侧脸问:“母后没事吧。”
皇后没做声,双手却是想扶又怕弄疼他肩头伤口,终是失落垂下。
叶冬凌见此,当即发了狂般挥剑便朝烈王身上砍。
“你敢打他,我杀了你,杀了你……”
今日种种,提心吊胆的她已无法保持理智。
将这把威胁过皇帝的名剑当做了砍柴的砍刀,挥动间毫无章法,只凭一身蛮力,越是如此,越是无迹可寻,好几次在烈王身上留下了血痕。
烈王被叶冬凌这母老虎的凶猛给吓到了,连连抱头后退。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头皮发麻。
都说叶冬凌嚣张跋扈,不可一世,今日看来,传闻也不过是皮毛,而且她这脾性倒是完全随了叶家,护犊子。
大将军咧了咧嘴角,上前夺过叶冬凌手中的剑,随手递给皇帝,柔声哄着孙女道:“小冬儿别生气,他也没打到,你砍他几刀也算扯平了,消消气,消消气……”
蒲扇似的大手替叶冬凌抚着后背顺气,仿佛叶冬凌受了多大委屈。
烈王胳膊上三四道深浅不一的伤痕,流血如泉水滴答不停,十分狼狈。
众人不由扯了扯嘴角,一个没被打到,一个被砍得浑身是伤,这叫扯平了?
大将军莫不是有眼疾?
叶冬凌稍稍平复:“爷爷我没事,夫君受伤了,我带他回府疗伤,先告退了。”
她目光从爷爷身上移到皇帝身上。
皇帝摆摆手:“去吧,好好照顾太子。”
叶冬凌瘪瘪嘴,两人起身朝皇帝,皇后等拱手告辞,萧玉瑾步履缓慢,宛若重伤酒醉,将全部重量压在叶冬凌身上,叶冬凌只能用力托着他的胳膊,两人走的踉踉跄跄,东倒西歪。
皇后看着两人的背影,愣愣的发呆。
喜欢医妃她真没想惊艳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