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冬凌狼狈而逃,回到阴阳界蹲在水边良久,希望这清凉的水能洗掉脸上宛若火烧的灼烫。
水镜盘膝打坐,诧异看着她。
片刻之后他震惊地看到叶冬凌双手做瓢,一捧一捧地舀河中水来喝,仿佛渴极了,一连喝了好几捧,这才恍惚地坐在一旁。
九阴蜕了几次皮,原本的青花居然成了墨色,隐隐有鱼鳞浮现其表,游到叶冬凌怀里,将柱子粗的身子盘成蒲团,给叶冬凌当垫子坐。
十几万年的生长,万疆回域果成熟了几颗,周遭树植生物几经轮回,唯有九阴还活着,且已经可以越过阴界,恣意在阳界。
“嘶……”九阴朝叶冬凌身后吐蛇信,顿时惊醒了恍惚的叶冬凌。
她疑惑转身。
却见水镜震惊地打量着她,目光探究的上下扫视良久,那眼神十分的不可思议。
叶冬凌:“何事?”
水镜惊讶万分地问:“太子妃可有感觉不适?”
“没有。”
水镜:“这可是若水啊。”
叶冬凌歪了歪脑袋,不理解他震惊的点在哪里:“你不是说这若水我可以喝。”
水镜眸子震了震,“呵呵”尴尬道:“我只是猜测,没想到,咳咳,没事就好。”
若水并不是真正的水,乃是灵魂之水,是上古无数战死的灵魂无法轮回,凝聚成水,她竟然喝了。
水镜没有再多说什么,继续回去打坐,叶冬凌便没来得及细问。
一连又是十多天,叶冬凌一出阴阳界,萧玉瑾便做好了饭。
论萧玉瑾的手艺,卖相虽然不怎么好,味道简直堪称奇绝,唯独卖相有模有样。
因他刚学做饭,每每只给叶冬凌做一道菜,或是鸡汤,或是羊肉汤,亦或是一条鱼,一碗粥,简单却实在,于是,叶冬凌便会一滴不剩的全部吃完。
萧玉瑾很是欣慰。
只是叶冬凌每每回到阴阳界,便会疯狂给自己灌水。
水镜看不下去,纳闷道:“太子妃,贫道听说妇人怀孕害喜大多是吃食,却没听说过害水的,这水好喝吗?什么味道的?”
叶冬凌抬眼瞧他:“你又没怀孕过懂什么,好不好喝你尝尝不就知道了?”
这人每天只知道打坐,一坐就是一天,连搭把手都不愿,叶冬凌为此看水镜十分不顺眼。
水镜揉了揉鼻子,不知哪里得罪了太子妃,连忙噤若寒蝉的回去打坐。
叶冬凌瘪瘪嘴,继续干活。
她干活其实不累,并不是手动去犁地采药,而是按照水镜教她的方法,意动之间操纵天地,那些药材会遵从她的意志,自动变化成她想要的样子。
需要手动的则是炼丹,制丹,将这些药搓成丸子装好。
水镜唯一的贡献就是,告诉叶冬凌怎么快速搓丸子,并十分大方的给叶冬凌做了一套搓丸子工具。
虽是授人以渔,让叶冬凌提高产量,但叶冬凌却还是觉得他碍眼。
若是换萧玉瑾进来,至少还能帮帮她。
萧玉瑾可谓是博学多才,吟诗作赋,统筹调度无所不会,如今在厨艺上又被无数人赞誉,与他厨艺一同被赞誉的,是太子妃独特的口味。
因此,太子妃重口味的流言蜚语,遍布紫渊堂,甚至连外界也略有耳闻。
只是没有人敢在太子殿下面前多嘴而已。
药堂里,沈星河听患者议论微微皱眉,叶冬凌在饮食上不甚挑剔,却也绝不是口味重的人,他心中不满。
萧玉瑾究竟做了什么饭。
“主人,紫渊堂和白丁巷今日解封,禁军的人已经撤走了,寒症困局终于要解了。”得到消息的黄伯伯跑到沈星河面前禀报,语气复杂,满脸欣慰。
京城如冰融雪化,大地回暖,处处生机勃勃。
沈星河一愣:“解了,尚有四十多人未曾痊愈,怎得解了?”
黄伯伯一愣:“属下不知,许是朝廷迫不及待想迎接这一场胜利吧。”
“罢了。”沈星河摆摆手,“解了便解了,左右病情已经控制,解药也已分发各地,便有传染也可控制,各地可有消息传来?”
黄伯伯从怀中拿出一沓信纸,拿出最上面的一个道:“渊明之主来信,说已查到‘降灾’所在,近日动手,问您能否支援。”
沈星河打开信,看了之后摇头道:“紫渊堂如今全部暴露,不便动手,你传信出去,我会亲自赶去帮忙。”
黄伯伯:“是,那这些……”他抬了抬手中一沓消息。
沈星河道:“交给小六处置吧,她才是现在的堂主。”
“主人您……”
“先下去吧。”
抬头看了看天色,赶走黄伯伯之后的沈星河往叶冬凌房间而去。
今日是山药香菇鸡汤,萧玉瑾见叶冬凌每每将饭菜吃完,觉得她胃口大,今日做了满满一锅,用陶盆盛了一盆来。
他正亲手给叶冬凌喂汤,瞧见沈星河来,两人都有些拘谨。
“师父。”
“沈先生。”
沈星河见两人没有让汤的意思,径直在两人面前坐下,又是一言难尽。
“是你让陛下解封紫渊堂的吗?”沈星河单刀直入询问萧玉瑾。
萧玉瑾从容点头:“是,我已盘点过京城局势,除了紫渊堂,别处再无病人,沈先生无需担心寒症蔓延,”
沈星河:“即使如此,倒也无碍,京城之外呢?”
萧玉瑾:“安定十三县百姓自荐为全国送去药丸,节省了不少时间和药物,如今局势已经控制,最多一个月,各地寒症将会完全消失。”
点点头,沈星河道:“好,那便好。”
没了牵挂,沈星河朝小口嘬着鸡汤的叶冬凌道:“小六,这里就交给你了,为师要去处理一些旧事,上次不辞而别令你担忧,今日特来跟你说一声,如今你是紫渊堂主,凡事莫冲动,遇事多找黄伯商量,便是有人欺负你,也自有紫渊堂护着,知道吗?”
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叶冬凌明显感觉师父的眼睛若有若无地看了萧玉瑾。
叶冬凌点点头,心中一动:“师父去处理什么旧事?”
沈星河摇摇头:“一些小事罢了。”
萧玉瑾却淡然点破:“是找到‘降灾’的老巢了?我也去。”
沈星河先是一惊,而后摇摇头拒绝:“你身为太子,在这紫渊堂厮混本就不合规矩,君子不立危墙,你何必去逞莽夫之勇,你好好护着小六即可。”
那语气中的嫌弃扑面而来,萧玉瑾不再言语。
叶冬凌心中长叹,有些恍惚,为什么感觉像是婆媳吵架呢?
“要分别了,小子,给我盛碗汤。”沈星河意兴阑珊,不再谈正事,他只想一探饭食究竟。
萧玉瑾挑挑眉,顺手就盛了一碗递给沈星河。
“慢着!”叶冬凌晃过神来,连忙阻止。
两人四双眼睛看向她。
沈星河气息微沉:“怎么臭丫头,这小子做的汤为师我还喝不得了?”
喜欢医妃她真没想惊艳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