迅疾揽起叶冬凌的腰,萧玉瑾踮脚跃上高空。
叶冬凌手忙脚乱地甩掉鞋子,心有余悸地长长舒了口气:“吓死我了。”
萧玉瑾声音发虚道:“你才是吓死我了,逞什么能。”
吐了吐舌头,叶冬凌看向掉落的两只绣花鞋,明明是布做的,却瞬间被白蚁吃的渣都不剩。
“这毒好厉害。”再低头一看,白色袜子上也有几个被啃的小洞,她连忙双脚相互扒拉着,试图脱掉袜子。
眼看太子妃光天化日之下要露脚,众人表情奇异,大多数人都错开眼睛。
“别动,我来。”眸中霜雪凝聚,萧玉瑾将叶冬凌放在二楼看台椅子上,蹲下身来将众人的视线遮挡在身后。
叶冬凌目光越过萧玉瑾,看向打斗的两人,没了萧玉瑾的牵制,北落门气息暴涨,身体一个回旋,朝叶熹飞去一剑,叶熹侧身躲避,再回首,北落门已经往其中一间卧房而去。
那背影竟像是在逃命。
萧玉瑾褪下叶冬凌的袜子,摩挲了一下白净柔嫩的脚面,那毒并没有伤到叶冬凌的肌肤,他稍稍放心。
捧着一双玲珑的小脚,萧玉瑾看向叶冬凌,漆黑的瞳孔里凝着不满,因叶冬凌的目光不在他身上。
坏心地挠了挠叶冬凌的脚心,只一下,叶冬凌骤然一个激灵,古怪地瞪大杏眼,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你……”
那眼神让叶冬凌忽然想起不久之前说过的话,明明才几个月,却仿佛已经过去了十多年之久:“不专心是要被惩罚的。”
叶冬凌脸色微红,短暂愣怔之后缩了缩脚道:“可真有你的。”
这时候居然耍小脾气,身后是刀光剑影,脚下是无辜百姓,一旁还有这么多虎视眈眈的眼睛,他居然还能在意这些。
不得不说萧玉瑾是真的心大。
从袖中摸索几下,掏出一双袜子递给萧玉瑾。
萧玉瑾眉宇含笑给她穿上。
楼下众人看不清上面情况,只片刻便见萧玉瑾站起身来,再看叶冬凌已经穿上袜子,不由感慨,太子殿下还真是有意思哈!
随身带着太子妃的袜子,这得多体贴周到才能做到如此,多情种子说的就是这样的吧。
萧玉瑾刚站起身来,便听“哗啦”一声,对面的房间墙面已经坍塌。
这望月楼本是风月场所,只是比较高级的罢了,从前众人在厅中道貌岸然,关起门来自己缠绵自己的,房间的格局非常小,根本经不起北落门和叶熹两大高手的剑锋。
两个身影飘然晃动间,众目睽睽之下就这么飘然跳出窗外,往更远处略去。
一套一追的两个人风驰电掣,瞬间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叶冬凌:“……”
父亲明明打不过北落门,怎么还去追?
“啊……”
那坍塌了一半的墙内,红烛暖帐人影再次浮动,这次却与方才有所不同。
方才是两道霸气的身影大开大合,仿佛脚不沾地般,挥剑展袖间霸气凌然,战意滔天。
而此时床上叠着的两个人却是红影叠落,上下起伏间传出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像极了抵死缠绵后的餍足。
叶冬凌傻眼了,她恍恍惚惚地用力眯着眼,本是透过那帐幔去看窗外追赶北落门的父亲,而现在目光却不得不挪到那拔步床上。
众人也忍不住看向床上:“我的天,谁这个时候还如此风流。”
“真是……真是……要色不要命啊!”
“服了。”
“咔吧……”
众人还没来得及瞧清楚里面是什么人,便又听到一声断裂,这次,是木制的阁楼地板坍塌了。
“哐当”几声,那房间正下方站着的公卿贵女们连忙躲避。
叶冬凌目瞪口呆,这一落下的好大一张床,简直是天下奇闻,广聚天下善者的慈善大会,为了保持这一大会的神圣光辉,特意请了京中贵眷,望月楼的浮华也都被隐藏一空,做成肃穆庄严的样子。
而此时,血腥弥漫,恐惧与危机四伏便不说了,突然又多了风流与不正经的纨绔余韵来。
众人简直怀疑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像地狱、像擂台、像战场、像情场、又像是野趣苟合之所。
众人瞪大眼睛去看床上的人。
还没看分明是什么,却见二楼一男子裹着衣袍怒骂:“哪个杀千刀的在人家办好事的时候闯进来胡作非为,人呢?给爷出来受死!”
这句话宛若炮弹般在众人耳中炸开。
众人一阵鸦雀无声。
“俞长乐?”楚岚熠惊叫,满脸的不可思议:“你在上面干什么?”
瞧见楚岚熠,俞长乐的怒火熄了三分:“当然是……”
他走到断墙前方,衣服已经穿好,然看着眼前的景象,一时间震惊地忘记自己该说什么:“这……地震了吗,谁在地上挖了个洞?那……那红色的东西是什么?”
众人翻了个白眼,无言以对。
感情这厮方才扛着美人离开,竟真的是享用去了。
不知道是该羡慕俞长乐躲过这些惊险刺激的变故还是该惋惜他少了这许多阅历。
“顾曼曼?”
随着拔步床骤然碎裂,有人认出了被压在床柱下,只裹了一层红色薄纱,且只遮了一片要害之处的顾曼曼。
她长发披散,额头肿起了好大的一块儿包,脸上也有几道木刺划过的血痕,身上青紫交加置身白玉盘上,将她点缀的格外好看,妩媚动人,破碎凄楚,浑身散发着近乎妖异的诱惑。
其中有红梅白雪被人捣碎了糅杂混合在一起,格外糜烂。
“啊……”
“不要脸……”
“要长针眼了……”
女子们纷纷惊叫着捂住了脸,不敢再看这一幕。
男子们则是“啧啧”称赞,肆无忌惮,毫无顾忌的品评一番,那言词实在是三俗的不像话。
最令人触目惊心的则是她肩头被烛台的尖端刺入,鲜血横流,其状凄惨无比。
她羞红了脸,又怒又恼又羞又愤,明知残破的身子被人看了个彻底却不敢动弹。
那烛台穿过肩胛骨,她只要动一下,便是钻心的疼。
叶冬凌觉得,这世界是有天道天罚和报应的,她从前跋扈嚣张,不将别人的面子里子放在眼里,只顾自己放肆,而现在收敛了许多,因此对顾曼曼的挑衅也只是不伤其性命,任她自我低贱放纵。
而现在,顾曼曼在大庭广众之下露出如此丑态,别说是曾经的闺阁小姐,便是花馆里稍稍有点脸面的姑娘,也断没有如此下贱的时候。
下意识的,叶冬凌伸手遮挡萧玉瑾的眼睛道:“别看。”
萧玉瑾嘴角微微卷起笑意:“污秽不堪,不看。”
他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因此萧玉瑾一出口,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瞧见被捂着眼的居然是太子殿下,众人目光游移片刻,心情莫名复杂起来。
顾曼曼的凄惨形容固然令人心生怜悯。
可方才萧玉瑾单膝跪地为叶冬凌穿袜子的场面更令人尊重动容。
男人爱一个人,可以为之自降身份。
男人不爱一个人,你便是自甘堕落男人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爱恨痴缠,自甘下贱,丢人现眼都是她顾曼曼自找的。
喜欢医妃她真没想惊艳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