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叶冬凌清冷的声音宛若漫天雪花裹挟着龙卷风袭来。
初夏的暖意尽去,窗外扭曲的太阳仿佛成了摆设,曹芷兰浑身一抖,宛若置身冰雪中,手中荷包差点掉落。
两步走到萧玉瑾身旁,叶冬凌将荷包接过,拿在手中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道:“曹家书香世家,说来也是鼎盛门第,怎么曹四小姐却学坑蒙拐骗这套下九流行径,绮罗香是少女用香,此乃附庸风雅的靡靡之香怎配中宫凤仪,皇后娘娘从来用的都是凤髓香,你是欺我夫妇二人不常来昭阳宫吗?”
曹芷兰脸色陡然白了几分,面前那双眼睛太过锐利,清澈无尘的仿佛能将一切看穿,可事已至此她又怎能轻易认输:“我……这是皇后几日前便做出来的,吩咐臣女转送给太子表哥,因皇后病重臣女贴身放着,才会染上了绮罗香。”
贴身而字让叶冬凌有种手里荷包好脏的感觉,很想丢出去再踩几脚。
想到便做到,她真将荷包丢了出去,直接砸在曹芷兰脸上。
曹芷兰震惊了,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道:“太子妃你,你……这可是皇后亲手所绣……”
便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若不是为了保持自己在萧玉瑾面前的淑良形象,曹芷兰真想替皇后掌掴太子妃。
没等曹芷兰说完,叶冬凌便火气十足打断她:“闭嘴吧你,这织金锦是前年的贡品,且是废太子萧云庆最喜欢的料子,今年初春新进的是浮光锦,母后纵然病着也是正宫娘娘,内务府断然少不了她的份例,她若给太子做荷包,又怎会用陈年料子。”
曹芷兰嘴唇嗫嚅片刻,想要反驳却抵不住叶冬凌机关枪般的话。
“再说这‘玉瑾’二字,明明是新绣上去的,而且……”叶冬凌拉长了声音,目光略显鄙夷:“况且这上字的下面之前绣了什么,你不清楚吗?”
曹芷兰双手紧握荷包,几乎要将荷包揉碎了。
“玉瑾”之下是片云,那云便是云庆,曹芷兰不反驳,叶冬凌便自觉猜对了。
叶冬凌冷哼:“你既喜欢了萧云庆便该一心一些,便是移情别恋也不该图省事用做给别人的东西稍加修改便送给另一人,还打着皇后的名义,你是欺负我治不好母后吗?”
她若治不好皇后,还真只能由着曹芷兰信口胡说。
“噗通”一声跪下,曹芷兰抿嘴垂眸,如丧考妣。
萧玉瑾身上杀气一闪而逝,满脸阴霾密布。
原是艳阳高照的和煦温暖,只隔了一道门,屋内屋外的温度成了冬夏对立,萧玉瑾的气息让曹芷兰入赘冰窟,浑身细碎的发起抖来。
叶冬凌:“我说的对吗?”
曹芷兰浑身抖成筛子,抿抿嘴她辩解道:“臣女从未喜欢过废太子,这荷包是臣女倾慕六皇子时所绣,因六皇子成婚,我才……那云也是红云的意思,只是怕太子表哥多想,我才后来改了,太子表哥,我只想让你记得我。”
委委屈屈的声音,柔柔软软的腔调,扑鼻的温香软语凝聚成的水气袭来,我见犹怜的姿态做小伏低,最能打动男人的怜悯之心。
若不是萧玉瑾身上红云胎记是最近才揭露,叶冬凌差点就信了曹芷兰这番鬼话。
曹芷兰这副姿态摆出来,甚至不用找什么理由原因,便能勾的无数男子迷醉。
可惜萧玉瑾这铁石心肠从未对外人热过,他冷冷道:“多说无益,以后莫做这等事,徒添烦恼。”
曹芷兰颜面哭泣,肩头抖擞,似乎压抑了万般委屈。
叶冬凌皱眉看向萧玉瑾,眸中不满之意凝于眉宇,似乎在问,你心疼了。
萧玉瑾连忙捉住叶冬凌的手,小心翼翼笑着道:“看在国舅的面子上,还有,你不是要问母后染病详细吗?”
见他那小意讨好模样,叶冬凌这才隐去心中不快,不过她虽然不会跟萧玉瑾生气,却饶不了眼前心怀不轨的曹四小姐。
叶冬凌:“罢了,曹四小姐,我不管你什么样的心思,但是你记住了,萧玉瑾是我的,除我之外任何人不能觊觎,你也不能,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如若不然,我绝不客气,起来吧。”
曹芷兰眼圈通红地起身,萧玉瑾目中的冷光让她瑟缩,然在她看到太子殿下为她说请的时候,她自以为是的认为萧玉瑾对她是有情的。
只碍于叶冬凌这个跋扈的母老虎罢了。
于是曹芷兰起身之后,水汪汪的目光落在萧玉瑾身上,多了丝同病相怜的怜惜。
剑眉微蹙,萧玉瑾莫名其妙地转开眼,不去看眼前糟心的人。
叶冬凌想了想,问曹芷兰道:“母后染病之前都接触过什么,吃过什么,你一一说来。”
既进入正题,叶冬凌便也不再拖泥带水,她已将六月瑾分给各宫服用,希望暂时能挽回一些不必要的损失,只是皇后染病的途径,还是要查清楚。
究竟是谁,偏偏要害皇后。
一刀一个准地死命戳萧玉瑾的心窝子。
曹芷兰为了摆脱方才的尴尬,尽心尽力将皇后染病前夕吃的用的都找了出来:“这些日子姑母的饭食都是我陪着的,姑母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日日叩拜三清,因此御膳房传膳要的也都是素菜,臣女口味和喜好与姑母一样,若吃食上有问题,断不会只有姑母一个人染病,因此,染病根源在这些东西上。”
钗环头面,香炉玉枕,笔墨纸砚,香囊布匹。
身为皇后,有许多事做,三宫六院的鸡毛蒜皮,吃穿用度都要皇后处置,因此,皇后每天接触的东西很多。
叶冬凌一一查验,终于在一个香囊上发现端倪。
她将香囊拿到萧玉瑾面前道:“你看,这是刺针,其上有血。”
萧玉瑾拿在手中,手指便要从那七宝莲花上划过,叶冬凌连忙抓住他的手道:“不能碰。”
那刺针便隐藏在莲花绣线中,女子们大多欣赏绣品,若绣品精美绝伦,大多人的习惯是会通过抚摸来感受一下那针线的纹理和触手的质感。
萧玉瑾也不例外,他的手僵硬当场,看清那刺针只是小小的生物,远看毛绒绒的跟丝线融为一体,然近看便能看到蝎尾似的钩子,钩子朝着各个方向,任何一个角度摸过去,都会被勾住。
叶冬凌连忙去查皇后的手指,只见皇后右手食指指腹上有一个小口子,都已经快痊愈了。
曹芷兰察觉有异,连忙道:“这些香囊是内务府送过来的,马上就到中元节了,内务府送来这些给皇后挑选花样,以便给各宫和各位诰命夫人赏赐。”
叶冬凌沉吟:“能问出是谁做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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