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冬凌莲步轻移,仪态万千地走到昭阳宫大门外的时候,切切实实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天怒人怨。

    各宫嫔妃安安静静,双手祈祷状捧在身前,一个个顶着火辣辣的太阳发呆,她们此时哪里还有什么心思祈祷,将叶冬凌咒骂了七八十来遍。

    骂得正欢,瞧见叶冬凌悠哉悠哉,最可气的是安寿海这太后的狗腿子倒戈太子妃倒戈的十分贴心周到,竟亲自为叶冬凌举着伞。

    精巧倾城的人儿挺着并不显怀的肚子,躲在沁凉的阴影里,一露面便收获了所有人的怒火。

    面对众人愤怒的目光,叶冬凌站在正阳宫大门口娉娉婷婷的行了个礼,满脸感恩戴德的诚恳:“臣妾替母后谢过各位娘娘,各位娘娘为了母后的身体,如此辛苦劳累,臣妾感激不尽,若母后醒来,臣妾一定先给诸位娘娘表功。”

    华妃明目张胆的翻了个白眼,轻嗤一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眼珠子转的风生水起想挑唆众嫔妃。

    然谁都不是傻子,不愿做出头鸟。

    叶冬凌仔细看了看,从妃,到嫔,再到美人才人居然有五十多人,其中最小的一个看起来还没她大,应该是三年前应选的秀女,不知皇帝有没有碰过。

    当真是良莠不齐,谁能甄别她们的真心呢。

    没人理她,叶冬凌也不尴尬,站好之后依旧笑道:“三个时辰已经过了,大家可以起来了,今日感谢诸位娘娘同心同德,臣妾特意从内务府选了一些香囊来,配上臣妾特制的香料,驱邪除秽,更能助诸位抵挡寒症侵扰。”

    众人站起身来,宫女们替她们拍打衣服上的灰尘,搀扶着自家站不稳的主子,所有人看向叶冬凌的眼神都有些疯狂。

    太子妃是有毛病吧,让她们跪了三个时辰,居然只拿一个香囊敷衍了事,搞什么鬼?

    她真不怕大家告状吗?

    安寿海连忙将手中伞递给身后太监,又招呼托着香囊的太监跟他一起上前。

    这些宫女太监都是皇后宫中企图背主求荣的,被叶冬凌一一薅了回来。

    大太监直接被叶冬凌杀了,安寿海暂时顶缺。

    他拿起一个香囊,递给他面前的华妃,华妃装作没看见,微微弯腰拍身上的灰尘。

    庄妃轻轻一笑,上前接过香囊,坦坦荡荡地朝叶冬凌点点头:“谢太子妃,只要皇后姐姐能顺利苏醒,姐妹们今日所做一切都是应该的。”

    华妃一句“马屁精”差点脱口而出,想了想庄妃的实力,她明智的闭了嘴。

    荣妃长叹一声,敛去一身刺,第二个接了香囊。

    她叹气是因为她看的清楚明白,她那傻儿子再如何蹦达也是未化蝶的毛毛虫,永远无法越过萧玉瑾而真正翱翔天空,甚至可能会因为蹦达的太嚣张而被鸟儿啄了去。

    为了给儿子铺路,她只能识时务的先行讨好。

    无论结局如何,荣妃认为她先前与叶冬凌的合作也算是些交情,只要儿子不做太过分的事,她总能给儿子求条活路。

    众人无法体会荣妃一颗做母亲的心,依次接了香囊。

    他们没有荣妃那等长年伴驾的眼光,更没有庄妃聪慧睿智,不情不愿地接了香囊,迫不及待的揉捏打开,果见里面除了一些香草,再无其他东西。

    赦罪香囊,竟是赦罪香囊。

    现在发了赦罪香囊,中元节发什么?鬼灯吗?

    众人不屑腹诽,因为叶冬凌不讲规矩和一毛不拔而极其不满。

    嫔妃神态各异,唯有一人接到香囊的时候双手恭恭敬敬,小心翼翼,握在手中的时候目光左右飞闪,仿佛要确定有没有人注意她。

    等确定没人看她的时候,她小心谨慎的拿起香囊,认真研究,似乎香囊表面寻找什么。

    叶冬凌冷冷一笑:“悦嫔,你找什么呢?”

    悦嫔的身份相对叶冬凌来说,是略低一些的,其实在场所有妃嫔在叶冬凌面前都略低一等,只是荣妃贤妃等这些都是育有皇子成年的,品阶难免高一些,叶冬凌顾着兄弟情分,自然要对她们恭敬些。

    当然,叶冬凌若是犯浑,她们也无可指摘的。

    因此,唤悦嫔的时候,叶冬凌便没用敬语。

    悦嫔站在人群中,双手猛地抖了一下,手指下意识收紧,紧张握拳,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刺入了指腹,微微钝痛一下,她却脸色大变。

    “嫔妾在。”一个紧张,她直接将香囊扔在了地上。

    纯属下意识反应。

    叶冬凌看了看香囊:“悦嫔不喜欢?”

    悦嫔觳觫:“嫔妾喜……喜欢。”

    “既喜欢便牢牢握在手中吧!”叶冬凌冷笑两声,又朝各宫嫔妃道:“诸位可知母后深居正阳宫,多日未曾外出怎会染上风寒?”

    庄妃一愣,诧异看了一眼悦嫔,心中微惊:“难道事出有因,是被人……”

    叶冬凌目光锐利,宛若淬了毒的钩子看着悦嫔道:“是啊,是有人故意将寒毒送到母后面前,母后这才遭无妄之灾,你说是吗悦嫔,绵里藏针的本事很不错。”

    悦嫔已经捡起了香囊,仔细摸索一下发现表面并没有刺针,连忙狡辩道:“什么是绵里藏针,嫔妾不知。”

    叶冬凌:“不见棺材不落泪,既然你嘴硬,那我只能派人去搜一搜了。”

    说着招招手,身后隶属太后的太监们风一般的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往悦嫔寝宫去了。

    庄妃心中焦急:“冬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叶冬凌叹了口气,借着庄妃一问解释道:“母后经我两次治疗,身体很好,根本不会轻易感染风寒,昨日我查了母后所用之物,发现香囊表面刺绣之上藏有刺针。”

    “刺针?”荣妃不解。

    叶冬凌:“这是一种十分小而尖锐的针状草类,跟荆棘长得相似,却比荆棘要小巧透明,且有倒刺,藏于丝线中,绣在香囊里,只要有人摸到被淬了寒毒的刺针,便会立即感染。”

    她研究过,跟使用寒症患者用过的碗筷比,鲜血与鲜血更容易染病。

    荣妃面无表情:“我总算知道我们为何要跪在这里了。”

    一句话,点醒了在场的聪明人。

    华妃当即怒气冲冲地走到悦嫔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你这贱人竟敢暗害皇后,且手段如此卑劣,还牵连我们,罪该万死。”

    前面都是铺垫,最后一句牵连才是华妃愤怒打人的点。

    悦嫔捂着脸,辩驳道:“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方才只是觉得这香囊好看,没想找什么,真的……”

    叶冬凌:“何必急着哭诉,等搜了宫,大家一看便知。”

    喜欢医妃她真没想惊艳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