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玉瑾揽着她的腰,柔声宽慰道:“别担心,岳父大人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他实在看不得叶冬凌落寞担忧的样子,更痛恨自己无能也无力之处,他什么时候能真正为她劈出万里晴空啊。
叶冬凌点点头,此时此刻她很想回一趟叶家,去看看三婶和奶奶。
“冬儿,该吃饭了。”
“我要回一趟叶家。”
两人同时出口,而后同时一愣。
“我陪你回去。”
“你怎么没去礼部?”
又是同时出口,两人相视一笑,叶冬凌道:“你现在身份特殊,目标太大,叶府还是我自己去吧,况且礼部不是还要为你量身裁衣,你去忙吧,我回叶家吃。”
萧玉瑾眸色动了动,似乎有什么想说,却终是没说出口:“好!”
叶冬凌:“放心,我会多带几个护卫,不会有事的。”
她以为萧玉瑾担心她的安危,于是吩咐白英点了十多个暗卫跟随,当即便马不停蹄的跟萧玉瑾告辞走了。
萧玉瑾怅然看着她。
片刻后,莲娘子端着托盘,其上放着一个小盅,左右看看问:“娘娘怎么走了?殿下,这乌鸡汤怎么办,煨着吗?”
萧玉瑾摆摆手:“倒了吧。”
莲娘子心疼:“这可是您亲手熬的……”
萧玉瑾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莲娘子看着那汤,浓香四溢,不由长叹一声:“哎,可惜了,熬了七八锅,好容易成了这一盅,还是内力催成的,火候和味道极佳,多珍贵呀,怎么能倒了呢。”
浪费,太浪费了。
她很想偷吃,可一想这是太子殿下亲手做的,她便不忍下口,甚至觉得自己闻一闻这香味,便会折寿。
想了想,她就地解决,在药田空白处,挖了个坑,将鲜嫩的鸡汤倒入土中,埋了。
她转身离开,没看到那埋入鸡汤之处的土地仿佛活了一般,土壤翻腾收缩,片刻间那小土包便消失不见,鸡汤仿佛被药田吃了般,诡异至极。
刚将饭菜铺摆上桌的叶家突然接到叶冬凌要来的消息,纷纷停下筷子,往老夫人房中聚集。
老夫人房中的寥寥几盘菜也换了大桌子,爷爷,奶奶,三婶陪叶冬凌边吃边说话。
老夫人拉着叶冬凌的手,泪眼含光道:“我可怜的孩子,都瘦了,你看看这小脸都瘦成什么样子了,当初就不该答应你学医,那什么劳什子的寒症用得着你一个小姑娘冲在最前头遭罪。”
叶冬凌也是双眼含泪的笑着,嘴角却时不时不受控制的下撇,她开心的嗓子眼儿里像是有搅过醋的棍子戳过,酸胀难忍地她只想哭。
全天下人都将寒症治愈的希望放在她肩上,所有人都将她当英雄一样崇敬,唯独奶奶心疼她苦她累。
三夫人一个劲儿的夹菜,泪眼朦胧道:“快,多吃点,还怀着孩子呢,母亲,您别招她眼泪。”
老夫人连忙擦了擦眼睛:“奶奶的错,来来来,吃菜吃菜。”
大将军“呵呵”笑着,亲自给叶冬凌盛了碗汤。
一顿饭温馨又暖意融融,察觉三婶儿吃的有些少,叶冬凌问:“三婶怎么不吃?”
三夫人下意识按了按胸口道:“最近总是有些胸闷,许是天热了的缘故,你多吃些。”
叶冬凌脸上一喜,却凝重的放下筷子,拉过她的手道:“我给你把个脉。”
三夫人一愣,不在意地笑道:“真没什么事,我没什么不舒服的,哪里就需要劳动你……”
说话间,叶冬凌却已经搭在她手腕上,略一沉思,她的表情瞬间变成了惊喜交加。
众人一脸茫然,齐声问:“怎么了?”
“恭喜婶婶,你怀孕了。”叶冬凌松了口气,心道前世今生的轨迹果然还是一样的,因她的改变只有一小部分。
三夫人愕然:“什么?”
叶冬凌摆了摆手指头,促狭道:“一个多月了。”
三夫人不敢置信地看着叶冬凌,双手却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肚子,那里,正有个小生命。
大将军:“太好了!”
叶冬凌一怔,古怪地看着爷爷,又看了看周围道:“我们去内室说吧。”
移到内室,叶冬凌道:“婶婶,您这是第三个孩子吧,早年您生老二的时候差点难产,这一胎得小心养着。”
三夫人满脸含笑:“我希望她是个女儿。”
她完全没将叶冬凌的话听进去,自从老二之后,她这肚子已经五年没消息了,如今突然有了喜讯,她恨不能立刻告诉老爷。
大将军极不庄重地拍手道:“我要弟弟,我又有弟弟了。”
叶冬凌扶额。
大将军却是讪讪一笑,而后揭下脸上面具,露出一个及其年轻的脸来,乃是叶景晨。
他小心翼翼护着手中面具,朝叶冬凌吐了吐舌头,长叹一声道:“哎,装爷爷真的好累。”
老夫人则是笑着坐在榻上,走了这几步,她便是满头细汗,说话也有些喘:“你这小子,一会儿出去戴上面具,别露馅了。”
大将军和三老爷先后乔装离开叶府,赶赴边疆,大将军走了五个月了,三老爷掌家,刚走一个月。
叶景晨点点头,脸上仍是欢喜,他伸出手来想去碰叶冬凌的肚子,被老夫人一巴掌打掉:“别淘气,等你以后娶了媳妇,自然能摸。”
叶景晨故作深沉的长叹一声:“你们什么时候给我娶媳妇啊,妹妹都怀孕了,我媳妇连个影儿都没呢。”
老夫人板着脸教育道:“男子汉建功立业,你才十八岁不到,急什么?加冠了再说。”
叶家子孙成婚素来晚,叶冬凌若不是当年用计嫁给萧玉瑾,指不定也得熬道二十岁成老姑娘之后才会嫁人。
叶冬凌听着奶奶的喘息不对劲儿,于是拉着奶奶的手道:“冬儿给奶奶也把把脉吧,您老这身子怎么越来越容易累了。”
将门出身的老夫人,身体好的三年不曾感冒一回,而现在……叶冬凌忧心忡忡。
然而手指搭在老夫人手腕上,叶冬凌感觉心跳都漏了一拍,肾虚,体弱,冒汗,乏力,这正是水肿的前兆。
老夫人不以为意道:“天气热了,这些日子因为寒症闹的沸沸扬扬,家门都没怎么开过,家里男人们陆陆续续都赶赴边疆,我难免有些担心,没事,你照顾好自己就好,你平安奶奶就没事。”
“奶奶……”叶冬凌却不受控制的扑到奶奶怀里,莫名难受心酸的哭了起来。
众人愕然。
老夫人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好孩子别哭,奶奶已经开了药,过几天就好了。”
叶冬凌听闻,哭的更凶了,老夫人一手托着她的大肚子,一手安慰她,一时间竟然有些手足无措。
“奶奶,您……”叶冬凌哽咽,长丽已被秘密处死,赤木也死了,能给奶奶下药的人都被她除去,究竟是谁,现在还有本事在防备森严的叶家给奶奶下毒。
“这孩子,你这模样活像是奶奶得了不治之症一样。”老夫人揉了揉她的小脸,慈和地调侃。
叶冬凌却皱起了眉,杏眼瞪得大大的:“奶奶不许胡说。”
然她说完这句话,泪水却如断了线的珠子落下,心疼道:“奶奶您中毒了,还好不重,我能治。”
众人惊悚:“毒?什么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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