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见着白府的人都在忙着给白瑞找大夫，根本就没有人招呼她们祖孙，王氏甚至还想着要不要带着孙女偷偷离开好了。
没想到白清远儿先问起事情发生的原因来。
管家低声回道：“将军，少爷今天出门没有带小厮，是宣平候夫人送回来的，”
白清远这才注意到一直站在旁边的两人，脸色微微一遍，开口问道：
“不知宣平候夫人是在何处遇见犬子的？好好的人出了门儿，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问完便发觉自己的语气实在是太像质问了，宣平候夫人好心送瑞儿回来，是自己失礼了。
赶紧又说道：“老夫人，白瑞这孩子平日里很少人发生争执，脾气也很好，这出一次门忽然受伤，我委实心急了，多谢您今天送着他回来，等瑞儿好了我一定带着他上门道谢去。”
白清远这么一客气，王氏倒是觉得脸上烧得慌。
脸上露出一个讪笑来，随即又赶紧拿起帕子开始抹起了眼泪来。
白清远蹙起了眉头，瑞儿还受伤躺在床上吉凶未卜，这宣平候夫人突然就在床前哭了起来，即便今日瑞儿是得两人所救，也着实让人心里不舒服，晦气！
迟迟没有等来英武将军安慰的王氏也终于意识到了不妥，尴尬的自己停了下来。
犹疑片刻，想着若是等下英武将军从别人口中得知真相，一定要发怒责怪凤儿的。
还不如她自己先老老实实说出来，英武将军就是再宠爱他儿子，也要看在宣平侯爷的面子上宽责几分吧？
更何况今天的事情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想瞒也瞒不住。
“英武将军客气了，老身今日实在是没有颜面见你，白少爷今日去寺庙和我们恰好遇上，小孩子年轻气盛，和我孙女有言语上偶不合争辩了几句，一不小心撞到了佛龛这才受伤。”
白清远一愣，看到王氏神情闪烁，心中明白了，她们大概其实就是害得瑞儿昏迷的凶手。
稍后而来的阮氏听见这话垂下眼睑，掩下眼中那一丝愤恨。
她就知道白瑞这个孩子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别以为她不知道白瑞为什么会不带一个小厮偷偷出门去寺庙。
不就是为了他那个死鬼娘么？超度？呵呵，自己却倒霉了吧？
白清远的态度立马就冷了下来，没有人能在伤害自己儿子的人面前还要维持客气。
他看了一眼一直躲在宣平候夫人身后畏畏缩缩的丫头一眼，他记得上次儿子曾经说过要白露不要和这个李家二房的叫做李凤的走太近。
“如果只是简单的争执，我儿子不会受这么重的伤，竟然昏迷了过去，是不是还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老夫人您没有说？”
白清远是不相信他儿子简单几句话就会激动的撞上佛龛。
宣平候夫人面上为难，咬咬牙还是死鸭子嘴硬。
“的确只是争执，但是英武将军有所不知，我家李凤自出生就有大师直言是贵人命格，白少爷之所以会受伤就是因为冲撞了贵人。”
李凤原本躲在祖母身后害怕得都有些发抖，她觉得英武将军和上次见到的完全不一样，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煞气。
可是这会儿听见祖母的话，立时找到了一个支撑自己的理由。
是啊，她是贵人，白瑞就是因为冲撞了自己这才受到这般报应的。
英武将军没想到世上还有这般厚颜无耻之人，他家瑞儿便是皇上也夸赞过，连太子都交好的人。
她李凤一个李府二房的丫头算得上是哪门子的贵人？难不成还比皇上命格更贵重不成？
正准备训斥她荒谬之言时，大夫到了。
白清远顾不得满嘴胡话的宣平候夫人，赶紧让大夫给儿子把脉。
可怜老大夫几乎是在医馆被将军府的下人直接丢上马拉来的，还没有喘上一口气呢就被丢到床前了。
他弯了弯腰朝将军行礼道：“将军——。”
白清远急忙扶起他，“无需多礼，快看看犬子如何了。”
老大夫感觉自己肩膀都被捏得有些痛，心想难怪这将军府的小厮这般粗鲁，原来是跟自己主子学的。
大夫战战兢兢地把手搭上去，给白少爷把脉。
脉搏紊乱，又翻了翻他的眼皮，瞳光有些溃散。
他心中一震，这样的病人他曾经遇到过。
白清远见大夫的面色凝重，赶紧问道：“大夫，可是我儿有什么问题？”
老大夫叹了一口气实话实说，“少爷这是被重物击，导致的昏迷，性命倒是无碍。”
听到性命无碍，除了阮氏以外，在场的其余人都纷纷松了一口气。
但是老大夫随即便说的话，却让人心头大震。
“只是这人脑本就复杂，只怕少爷就是醒来也会出现一些不好的症状。”
阮氏急切地问道：“什么不好的症状？”
问完发现将军面色不善的盯着自己，赶紧解释道：“我是太担心瑞儿了，他年纪尚小，若是留下什么毛病可如何是好？”
因着太过担忧自己儿子，白清远暂时略过了刚才心间一闪而过的怪异。
看着躺在床上紧闭双眼的儿子，闭了闭眼。
凝声道：“大夫有话直说吧，犬子醒来后会如何？”
老大夫面露不忍，但是作为医者还是说道：“脑部砸伤，醒来后怕是会对身体产生一些损伤，人体经脉复杂，或是不良于行或是行为有异都不一定。”
白清远听到这话，七尺男儿几乎差点儿摔倒。
不良于行行为有异，这不就是说瑞儿可能会变成残疾或是痴傻吗？
“怎么会这样？大夫您可能确定？”
老大夫不忍再看将军这模样，侧过头去，
“或许是老夫医术不到家，将军不如请御医前来一看。”
管家见将军怕是一时间不能接受这个结果，礼貌地请走了老大夫。
英武将军不能接受自己儿子会变成残废变成傻子的结果，让人拿着腰牌马上去宫中请御医过来。
一时间将军府陷入一片慌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