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初,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江澈看着“陆家军训练营”的那几个字,心里顿时凉了一大截,头顶也好似被人淋了一盆冷水一般,方才的悸动和热情瞬间凝成了冰。
林云初有些心虚,面上却仍淡然,她看着江澈,道,“江澈,你别怨我……送你入军营,也是公公和婆婆的意思,对,这也是江临小叔的意思。不瞒你说,江临小叔此次回家来,就是想和你敞开心扉的谈一谈的,他也想你入军营收一收你的性子,但你前些日子一直在病中,江临小叔便一直没有提,他如今又急着赶回清河去了,便托我将话带给你。”
“所以,这么大的事情,你们就瞒着我一个人?”江澈冷笑了起来,他干笑了两声,却无法继续笑下去,“你们凭什么就决定了我的人生去向?林云初,你是不是觉得我江澈是一个一无是处的人,所以你总想改变我?可是你根本不知道我想要什么,你凭什么就替我做了决定?”
“江澈,那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江澈看起来有些痛苦,林云初心里也并不好受。
这回却轮到江澈没法回答了,他好像的确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林云初又道,“江澈,我想送你去军中,是思虑了许久的。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我问过了你,你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是江澈,我感受得出来,你并非是那种甘愿一辈子浑浑噩噩的人,你一直在等一个机会,等一个展翅高飞的机会,对不对?”
“林云初,你不要以为你很了解我?”江澈目光终于移到林云初身上,却是不屑道,“你说的根本不是我想要的,我觉得现在的日子就挺好的,我为何要去改变?”
他似乎害怕林云初再说话,他继续滔滔不绝的说着,“林云初,你同母亲之前一直想要我考功名,可是就算我真的考上了功名又如何呢?就算最后真的高官厚禄,荣华富贵了,可是我若是不喜欢,那又有何用?林云初,你知道人生最难得是什么?”他顿了顿,自己答道,“人生最难得的,莫过于开心二字,除了开心以外,其他什么的都是浮云。”
“那么,江澈,你现在觉得你开心吗?”林云初坐在他对面,无比认真的问他。
江澈微微愣住了,一时失了言语。
“你分明一点也不开心。”林云初道出了实情,“或者说,这么多年来,你一直勉强自己活成自己并不喜欢的样子,你从未真正的快乐过。”
江澈不说话,只是愣愣的看着林云初,好似他完全不认识面前的这姑娘一般,然后他又听见姑娘说道,“江澈,你心中一直藏着深深的愧疚,你又怎么会开心快乐呢?江澈你说你喜欢我,可是江澈,今日我实话告诉你,我林云初是不会喜欢一个完全不知道想要什么的江澈。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江澈,就是一副空壳罢了,没有什么值得我林云初喜欢的。
你知道,我林云初从小便见过许多优秀的男子,你又凭什么觉得我林云初会倾心于你?是因为我们成了亲吗?可是江澈,你别忘了,我们的婚事,是你母亲求来的,是我倒霉抽签抽中‘嫁’字,才会成的,这一切原本就不该存在的。”
“林云初,说到底,你还是想离开我,是不是?”
江澈红了眼眶,他连忙低下了头,不想让林云初看到。
林云初的话是没有错的,是林云初倒霉才会嫁了他,他也知道林云初不喜欢他,可是这些从林云初口中亲自说出来,便好似一把利剑一点点剜着他的心……
“江澈,答应我好吗?”林云初乞求道。
她抱住了江澈,第一次主动抱住了江澈,然后用生以来最轻柔的话语,在江澈耳边说道,“我没有别的用意,我只愿你早日找到最真实的自己,我没有为难你的意思。过段时间,我便要去桐州了,我希望下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你……你去桐州做什么?”被她温柔抱着,江澈的心不争气的狂跳了几下,心里的委屈也消散了一大半。
他暗暗叹了口气,然后回抱住了她,他将头埋在她发间,她发间的清香让他心安定了几分。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抱着她,他便感到无比安心。
“去桐州开分店啊,我和阿玉、阿全早就说好了,要把我们的人靠衣装店铺开满全国的。”
江澈微微一顿,他第一次知道林云初还有这样的打算。
他好像有些明白林云初为何总问他想要什么了,因为林云初太清楚自己想要的什么,所以她便见不得他对人生充满茫然吧……
“林云初,我答应你入军营。”不知为何,这一瞬间,江澈的心突然开朗起来,带着些许愉悦,“但是,你可不可以也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林云初离开他的怀抱,抬头看着他。
江澈低下头,慢慢靠近她,气息全打在了她脸上, “林云初,你可不可以……试着慢慢喜欢我?”
“好,我答应你。”
林云初回答的干脆,江澈有些吃惊,但吃惊只是一瞬,他接着便轻捧起眼前人儿的脸,轻轻吻住了她。
有她这一句话,便足够了。让他去军营又算得了什么呢?哪怕现在让他去赴汤蹈火,他也愿意。
多年以后,江澈才明白。林云初是个不轻易许诺的人,她若点了头,便是做好了以性命守护承诺的准备。
“君子一诺,上穷碧落下黄泉,当以性命护之。”这便是林云初。
当然,这些是后话了。
“初初,为了你,我愿尝试去寻最好的自己。”一吻作罢,江澈喑哑着声音说道,眼中的温柔都溢了出来。
林云初却轻轻捂住他的唇,纠正了他的话,“江澈,你不是为我,你是为了你自己,现在你说为了我,我暂时没有办法相信。”
江澈眼中染了几分疑惑,还有一分失望。
这时,刘大武从军营里面出来了,他来到马车前,大声说道,“可是林家三姑娘和江大公子来了?陆达将军说姑娘来了,特意让我来迎一迎。”
嘴上这般说着,刘大武心里却十分不屑,若不是林云初答应将陆家军两年的军用衣物包揽了,他才不愿意给林云初和江澈这个面子呢。
他压根就不想让江澈入军营里来,江澈这个混世魔王入了军营,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大乱子……唉,他想不明白,为何陆达将军偏偏就答应了林云初让江澈入军营的请求,难不成还真的只是为了她的答应赠与陆家军的那些衣服和被褥?
刘大武想不通,干脆懒得多想,于是只能听从陆达的军令来到门口接江澈。
“这便来!”林云初答应着,拉着江澈便下了马车。
见江澈下来了,刘大武客套的话都懒得说,只说了一句“我们这就进去吧,别让陆将军久等了”便示意江澈跟着他走,可见他心里对江澈十分不屑,完全把他当做一种麻烦,恨不得敬而远之。
江澈自然也察觉到刘大武对他的怠慢,他心里却不在意,他只是依依不舍的看林云初,“初初,我舍不得你。”
刘大武见江澈这般,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一脸嫌弃,拽着江澈便走,“快些走吧,将军还等着呢,我待会儿也还有训练呢。”
江澈却不愿走,直到看到林云初朝她点点头,他才不情不愿的抬起脚步跟上刘大武。
“江澈!”
没走几步,身后却响起林云初的声音,江澈立刻停下脚步,接着又听见林云初说道,“江澈,我曾有过一场空欢喜。这一次,请你别让我再空欢喜一场,好吗?”
江澈回过了头。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江澈忽然深深的意识到,他心爱的姑娘将他送入军营,该是做过许久的挣扎的。
或者说,她是在赌,用她的一生在赌。姑娘下了这样大的赌注,他怎么舍得让她输呢?
两人静默对视半晌,江澈最后说道,“初初,我说过,我不会让你损益的。”说完,便继续跟上了刘大武。
。。。。。
距离江澈去军营,已经好几天。
林云初一直在准备去桐州,却迟迟也没有动身。
这日,嫣红来到锦程园,请求林云初教她开店铺。
原来,自从上次去了嫣红去人靠衣装店铺后,十分震撼店铺里的新颖衣物设计和饰品,那点震撼让她心中久久难平。她心中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自己也要开一个店铺。
要开店铺的想法在嫣红心中盘旋许久,她终于忍不住来找林云初。
听见嫣红的话,林云初将手中的茶杯放到桌面上,抬头看嫣红一眼,问道,“好端端的,你怎么会想起来要开店铺?”这样说着,心中却暗暗在想,是不是因为江澈给嫣红的钱不够花,所以她才会想要自己开店铺挣钱?
“少夫人……”嫣红看着林云初,欲言又止,神情里分明还有几分恐慌和胆怯,林云初不懂她为何会这般。
“你想开店铺之事,我会考虑帮你的。”林云初见不得女子柔弱的样子,见嫣红一副要哭的模样,她连忙又说道。
“多谢少夫人!”嫣红激动的站起了身,一起身,她才发现自己有些失态,顿时变得局促起来。
瞧她这般,林云初对嫣红倒是多了几分好奇。
嫣红是个美丽的姑娘,这是毋庸置疑的,但此刻林云初才发现,嫣红过分美丽的容颜里分明缺少着某些东西。
林云初看着嫣红,暗暗的想着,却想不到她缺少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对不起,我失态了。”嫣红坐了下来,抱歉的说道。
看着嫣红坐下,林云初想去什么似的,眼睛一亮想,问道,“嫣红,你对胭脂水粉了解多少?”
“啊?”林云初没头没脑的话,令嫣红一头雾水,“少夫人指的是使用的方面吗?”
林云初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站起身,“走,嫣红,我带你见个人。”说着便大步向放门外走去,一头雾水的嫣红也只好跟上。
林云初与嫣红乘着马车,很快便进入繁华的街道,路过初局赌坊时,发现赌坊门外正围着一群人。
秋果掀开车帘,看了外面的情况,脸上的担忧十分明显,“小姐,赌坊应当是出什么事儿,我们要不要下去瞧一瞧?”
林云初点点头,秋果便让驾车的人停了车。
林云初、嫣红和秋果来到赌坊内。
管事的看林云初来了,恭恭敬敬的过来
迎接。林云初问道,“发生了何事?”
管事的道,“禀东家,这小子赌输了不给钱,还动手打了我们手下的弟兄,我们正打算教训他一下呢。”
林云初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去,便看到赌桌前一衣着华丽的少年正被赌坊里的伙计押着按在桌上。
见状,林云初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先放开他。”
那些伙计放开了那少年,谁知一放开,那少年便要往门外跑。
伙计们眼疾手快,又迅速抓住了那少年,与他又是一番摩擦。
最后,那少年终于狼狈的被人押到林云出面前,林云坐在赌坊管事为她准备到椅子上,问那少年,“看公子也是风度翩翩,一表人才的,怎么却是连赌钱都输不起?”
那少年只是冷哼一声,看都不看林云初。
见状,林云初笑了笑,假装不经意的问身旁的管事,“按照规矩,像这种输钱不认账,又没有钱还的,该如何处理?”
管事的很配合,他奸笑道,“禀告东家的,其实这种情况处理起来也简单。一是等着家人送钱来还债;二是留下一只手指,然后再做三个月的苦力,也便抵债了。”
东家的?
嫣红一直在旁边看着,管事这一声东家的,让她暗暗吃惊。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个赌坊的东家竟是林云初,而且林云初这样子分明就是要为难面前这少年一番才肯罢休。
可是嫣红一进来,便认出这少年和那日在街上救她的那恩人是一路的,他就是那日被她恩人唤作吴言那少年。
想到此处,嫣红盈盈来到林云初面前求情,“少夫人,他欠多少钱,我来替他还。还请少夫人饶过他这一回。”
嫣红这一举动,不仅嫣红不解,被押住动弹不得的吴言也不解,他抬起头,疑惑的看向嫣红,然后听见嫣红朝林云初解释道,“他是我恩人的朋友。”
林云初很淡然,面无表情的看嫣红一眼,又看看吴言,“嫣红,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只是这赌坊的规矩不能破。再说了,欠债还钱,本就是天经地义,我是个商人,不可能因你的一句话就破坏了我行商的原则。”
林云初停顿一下,目光落在嫣红头上的簪花上,又继续说道,“嫣红,这做生意便是这样,有很多原则是必须坚守到,否则在生意场便寸步难行。你若想开自己的店铺,这些你要需要提前适应和了解的。”
“可是……少夫人,嫣红觉得这是两码事。”嫣红气势上到底不如林云初,说话声音瞬间变弱了下去,但她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嫣红想帮恩人的心和做生意是不冲突的,嫣红并未说不让他还钱,嫣红只是想替她还钱而已。”
林云初点点头,心里很欣慰嫣红是个简单淳朴的人,若是她将来成为生意人,定是规规矩矩的生意人,一心为客人着想。
但她却不能轻易的放过这少年的,她林云初只有欺负别人的份儿,何时沦落到被一个纨绔子弟欺负的地步了?
这般想着,林云初朝吴言道,“看在嫣红姑娘的份上,我可以不砍你手指头,但是你若没有钱还,还是得在我这赌局做三个月的苦力。”
闻言,吴言不可思议的看向林云初,“你疯了!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竟敢罚我。再说了,我玩之前,便同你们赌局的伙计说了,我身上没有钱,只是想试玩几把,怎么就突然向我收钱了?”
林云初来不及回话,押着吴言的一伙计就先恼怒道,“我们没说不让你试玩,只是你试玩便试玩。可你赢了,便将赢的钱放入自己的荷包里,输了却拒不给钱,这是什么道理?!”
“那你说说,你是谁?”
林云初喝着茶,看都不看吴言,淡然问,“我今天还告诉你,敢砸我林云初场子的人,到现在都还没出生呢。今天就算是皇帝来了,这钱不交,这罚你便得受着。”
“好呀好呀!业州城小霸王,果然名不虚传!”
黑压压的人群里,忽然走出来一位男子,他一边走,一边鼓掌,来到距离林云初不远处的地方停了下来。
“恩人!”嫣红一见来人,便认出他说是那日在街头救她的人。她有些激动,回头,对林云初说道,“少夫人,他便是嫣红的恩人。”
林云初却没有理会嫣红,只问来人,“来者何人?”
元扬来不及答,吴言抢先替他答道,“这是我表哥,他是来救我来了!”
“在下杨元,我表弟年纪小不懂事,还望林三小姐放过他。”元扬的笑很有感染力,林云初看见他笑,忍不住也笑起来,“将钱还上一切都好说。”
元杨又笑道,“那是自然。”他说着,手上一挥,便有人将一盒东西端了过来,那人朝元扬点点头,直接将手上端的东西递到了林云初面前。
林云初打开面前的盒子,瞧了瞧里面的东西,脸色瞬间便沉了下去。
元扬见林云初这般,莞尔一笑,适时说道,“今日是我表弟做的不对,我想请林三小姐吃个饭,就当是赔罪,不知林三小姐可否赏脸。”
“好呀!”林云初脸色很快恢复正常,可若仔细听,就会发现她话语里分明透着一分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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