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林娘子训夫记 > 年节(五)
    年节原本安排了很多活动的,但天公不作美,大年初一,便下起了一场雨。

    这一场雨,下到了初五,才将将停住,到了黄昏时候,却又开始了。

    业州多雨,连续几日下雨也是常有的事。业州的雨很美的,迷离氤氲的细雨,不知从何处飘来,带着说不清的寂寥与孤寂,带着清冷冷的哀伤,一路奔波,一路翻山越岭,终于撒落到人间的房前与屋后,却又沿着那房屋高处的青砖白瓦,飘落至古老的渡头,最后变成了离别的愁绪。

    总有人喜欢选择在黄昏时离开,似乎好像那样做,能增加友人对他们的不舍。

    日落西山,人间正在对白昼唱离别,连乱飞的鸟儿都知道要归巢,林云初却在夕阳下的渡口送走元扬与吴言。

    船儿缓缓开动,元扬与吴言朝林云初挥手。林云初站在岸边,站在素纸伞下,也朝他们微笑挥手,大声说着,一路平安。蓝衣摇曳,发丝散乱,白裙随风翻飞,她就那样站着,人们偶然望见,脑海中想到的却都是诗。

    多年后,元扬想起这一幕,就总会想起今日迷雾般的烟雨和渡头旁的孤舟。

    直至元扬与吴言的船儿走远,林云初才转身,带着一脸倦容同秋果说要回江府。秋果点头称是,便扶着林云初上了马车,主仆二人谁都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有一个黑影正盯着他们看。

    。。。。。

    江府。

    江府此刻正热闹,尤其是锦程园,一片歌舞升平。

    江澈坐在歌舞台下,左拥右抱,正与一群美貌女子划拳喝酒,喝酒是其次,主要是嬉戏。

    俊男靓女,单单只是放肆的笑着,空气里中已多了些旖旎情愫,可是他们却不自知,放肆的笑声仍一阵高过一阵,甚至高过了台上的鼓乐声。

    面对江澈的胡闹,锦程园里的一众丫鬟奴仆想劝却不敢劝。

    或者说这种场面,他们早就见怪不怪了,在他们大公子成亲之前,锦程园里几乎每天都是这般歌舞升平,只是酒没有像这两日喝得多罢了。

    可是酒喝了那么多,丫环与小厮却发现他们的公子仍然很清醒,他们知道,他清醒的在等着一个人。

    除夕那夜回了家,大年初一睡了一天,大年初二不吃不喝,在院中站了一天,大年初三开始命人将从前玩得好的歌舞女子都请到家中来唱歌跳舞,短短五日时间,他们见证了他们的公子变得比成亲之前更加的胡闹。

    醉生梦死,说的就是现在的江澈。

    梅儿看着江澈衣服敞开,躺在一群女子中间,任由她们给他灌酒,终于忍不住怪起林云初来。

    从除夕那夜便离开,如今都大年初五了,整整五日过去,却迟迟不归家,难怪他们的公子会发疯。

    “公子,别喝了!”嫣红红着眼眶,一身怒气,不知何时来到了江澈身旁,她推开江澈周围的女子,夺过了他手中的酒瓶,“你再这样喝下去,你会死的!”

    “死就死吧……”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嫣红看见江澈眼角含着冷笑,释然一般的勾勾唇。

    嫣红自然不会再给他酒,她不仅不给江澈酒,还将江澈周围的女子又呵斥远,然后软声细语乞求道,“公子,就算是我求求你,你别折磨自己了,你这般样子,嫣红看着真的好心疼……”她说着,忍不住泪流满面,美人落泪,我见犹怜。

    可是江澈却完全看不见一般,只见他低头沉默,垂下的眼眸也掩饰不住眼中的悲伤,自言自语般道,“可她却不心疼……”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终于也将褪去,这一刻的世界,非黑非白,只是荒凉,无尽的荒凉。

    原来这世间竟荒凉得如何可怕,原来这世间可以变得不让人有一丝留恋。

    “公子……”

    歌舞台上鼓舞已停,姑娘们不知是否该继续,正当姑娘们都纠结时,却看见团子急匆匆的从院外跑来,因他跑得太急,最后滚落到了江澈的脚边。

    “公……公子,我方才瞧见少夫人……”

    团子满身烟雨,气喘吁吁,可见他一路从外面跑回来的,为的就是告诉江澈他方才在江边所见,他见到林云初的确是在同别的男子在一起。

    但团子的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就听见梅儿颇有几分意外的喊了一声,“少夫人!”

    众人不约而同,都循着梅儿的目光望去,便瞧见林云初蓝衣白裙,手执素纸伞,缓缓朝他们走来。

    想起林云初从前对待的手段,台上台下的歌舞女具是下意识的瑟缩,还不等林云初走近,所有人便齐齐跪地求饶。

    “少夫人饶命,少夫人饶命,我们也是为谋生计才进了歌舞坊,到这府中来,也只是规规矩矩的唱歌跳舞,不敢做越距之事,还望少夫人明查……”

    “是啊,是啊,求少夫人饶命啊……”

    锦程园中,歌舞女们乌泱泱跪了一片,林云初缓缓走进园中,却是看都不看她们一眼,好似她们都不存在一般。

    那梅儿那一声少夫人唤了出来,江澈便乱了心绪,他低着头,目光盯着地面某处,握酒瓶的手下意识的一紧,强迫自己不要把头抬起来。

    江澈一直都没有抬头,他以为林云初至少主动走上前来跟他认个错的。

    他想,只要她主动认错,他会考虑原谅她的。

    但江澈最终却没有等到林云初来认错。

    当听见身后的怡然轩的大门被打开时,江澈突然恨自己当初为何要给自己弄两个房间。

    “林云初,你真当我江澈是死的吗?!”

    江澈忽然站起来,转过身,将手中的酒瓶用力摔到了正要跨入房门的林云初的脚下。

    那上好的白玉酒瓶,落地有声,敲出的旋律竟不难听,只可惜还是被摔了个粉碎,有几个碎片和打在了林云初的白色裙摆上。

    好在裙子够长,不然小腿估计要遭殃了,玉器虽然贵重,但是插.进肉中却不是什么好事。林云初暗暗叹了口气,转过身来,尽量心平气和的同江澈说话,“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是我不会说。”

    林云初未免太过于理直气壮了,在场的人都暗暗为她捏一把汗。

    “好得很!林云初,好得很啊!”所有人屏气凝神,江澈却忽然狂笑了起来,只见他朝林云初快步走去,拽着林云初就进了怡然轩,“林云初,我就是对你太好了,你才这般无法无天、目无夫纲,是吧?!好,那我今日就要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振夫纲!”

    “小姐,小姐……”秋果见江澈怒火冲天,怒目圆睁得可怕,吓得直接哭了,她上前,试图拉开江澈,却被江澈一把推开摔倒在地。

    “小姐,小姐……救救我家小姐!”秋果爬起来,拉着梅儿的裙角,求她想想办法,梅儿却也同样被江澈方才的模样惊得还未回过神来,她从未见过她家公子这般生气……

    见梅儿没反应,秋果又吃力的站了起来,她想起来帮林云初,可是还未等到她站起来,却听得摔门的一声巨响,怡然轩的大门从里面关掉了。

    “小姐!”秋果慌了,哽咽着,直接唤来了林家护卫,“快……快撞门,快进去救小姐!”

    “是!”林家护卫纷纷现身,就连暗卫都出来了。

    林家护卫早就在一旁等着,就等秋果这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冲上来,他们家的小姐是断然不能被别人欺负了去。

    “站住!”眼看林家护卫就要去撞门,梅儿急急呵斥一声。

    “这里是江府,不是林家,尔等休得放肆!”

    “梅儿姐姐,你什么意思?”秋果不可思议的看向梅儿,她没有想到梅儿竟会在这时候阻拦她,“难不成你就任由着你家公子欺负我们家小姐?”

    梅儿看看秋果,又看看围了一圈的林家护卫,轻笑道,“丈夫拉着妻子进入房中这就算欺负了?秋果姑娘年纪小不懂事就罢了,难不成各位也不懂吗?”

    “……”

    闻言,林家护卫面面相觑,看看秋果,又看看梅儿,最后都有些羞涩的各自离去。

    跟秋果关系近一点都护卫也直接将秋果拉走了,还抱歉的对梅儿笑了笑。

    怡然轩内,江澈与林云初没有听见房外的动静。

    林云初被江澈拽着,直接扔在了床上。

    “江澈,别让我恨你!”身子一沉,眼看江澈就要倾覆上来,林云初急得眼泪夺眶而出。

    江澈却发了疯一般,双目猩红,二话不说,低头就对林云初又亲又啃,好似一头饿了许久的野兽。

    “江澈,你别这样,我求你了……”男子的呼吸渐重,危险之极,林云初气急,不管不顾,一口咬住了江澈的下唇。

    江澈疼得下意识惊呼一声,等林云初松口嘴,他的嘴唇已经鲜血横流,“原来娘子喜欢这样刺激的啊,好!为夫都会满足你!”冷笑着,江澈用手托着林云初的脸对着他,然后便狠狠咬住了林云初的嘴唇。

    林云初自知拗不过江澈,干脆拼尽全力忍下了他那一咬。

    本以为林云初会拼命反抗,江澈都做好了应对的准备,可是林云初认命般的任他欺负让江澈有些措手不及了。

    他微微愣住,嘴唇还贴着她的,血腥味儿盈满两人的口鼻,他含糊不清问道,“为何不挣扎了?”

    “我挣扎,你就会放开我吗?”

    “不会。”江澈望着她眼角未落的泪,心微微一疼,最终松开了她的唇,又抬起手为她擦拭了眼角的泪,却还是将她禁锢在怀中的姿势。

    原来这么薄凉的人也会哭的么?江澈为林云初擦着泪,却想起外面的种种传闻,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她明明是一个没有心的人,又怎么会和那些男人不清不楚呢?

    轻叹了口气,又吻了吻怀中人的额头,江澈有些无奈,“林云初,我想得到你的心,但是我没有更好的法子,你说我该怎么办?”

    “江澈,你想做什么?”察觉到了江澈话里的危险,林云初下意识就要推开他,却被江澈圈禁得更加牢固。

    “在军中时,我全靠着不断的想你念你才能坚持下去,可是你回来了,却对我不闻不问。你千方百计混入军中,却只为见陆章一面……”

    “我不是……”林云初有些吃惊,他是从哪里听到了这些话,还是他自己心中就是这样认为的?

    她混入军中,不是为了陆章,只是为了见他,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见到罢了。

    “你先听我说完好吗,我就说这一次了。”林云初反应有些大,江澈以为她是对他的话不耐烦,心里有些失落,“我去了军中,第一日起开始就开始想你。我想你想到心发疼,想你想到睡不着,我一颗心,整日整夜的都没着没落,我连续做噩梦,梦见的都是你离开我的画面,我从梦里中惊醒,眼角挂着眼泪,心痛如刀饺,这样的日子持续不到半月,我便病倒了……人人都说江澈身子弱不禁风,还没训练就病了,可是他们不知,离开了林云初的江澈,剩下的便只是一句行尸走肉了。”

    窗外的落日余晖早就没有了,园中应当点了灯火,此刻有一些光亮照进房中,这给未点烛火的房里带来了唯一的亮。

    可是这点亮,却无法让林云初看清江澈的脸,她只能听见江澈哽咽着对她说这些话,她知道江澈的眼角此刻或许还挂着泪,但她却不敢抬手去验证。

    此时,林云初突然想起那晚在山上的草地上,陆章当着她的面,流着泪对她说关于他心爱姑娘的事情,那时陆章也像江澈这般无助,那时陆章也像江澈现在这般渴望得到又害怕失去……

    林云初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一直以来,她对江澈的好,都是在原有的承诺基础之上的,她对他好,只是为了完成当初许下的那个承诺。

    她好像不懂情,也不懂爱。以前她以为她很喜欢陆章,甚至想过要嫁给陆章,但是知自从道陆章心里有人之后,她就对陆章不那么热衷了。

    江澈不止一次说喜欢她,她一开始觉得有些意外,后来觉得有些开心,再后来就无感了。

    这一刻,林云初明白,江澈对她不止是喜欢,更是深沉的爱,她很感动,但除了感动之外,更多的却是震惊和无措。

    她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江澈这样一份深沉的爱,她怕让江澈失望,而她不想看到江澈失望。

    “江澈,我……”

    林云初欲言又止,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

    “初初,我听别人说,一个男子若是得到了一个女子的身子,那个女子多会倾心于那个男子。初初,我想先得到你的身,再得到你的心。”话到此处,江澈顿了顿,想到外边传言林云初与京都来到贵公子厮混、又为情郎置办宅子的传言,他望着林云初一眼,随即又将目光移到别处,扭捏道,“就是不知道你的身子是不是已经属于别人了……”

    “江澈,你在说些什么呢?”闻言,林云初大恼,江澈这是在质疑她的清白?

    真是不公平,凭什么江澈他就可以流连花街柳巷,左拥右抱,有一堆红颜知己,还有小妾,却还是要来问她是不是清白之身。

    “那你呢?”林云初冷笑,反问道,“你的身子是不是已经属于别人了?”

    江澈微微怔住。他目光灼灼的望着怀中的人儿,然后便笑了,那笑好看极了,林云初觉得自己真的很爱看他笑。

    “怎么?你很在乎吗?”他笑得妖艳,唇舌贴近她的唇,为她一下一下舔去唇上方才留下的血痕。

    听他这般说,林云初眼中染上失落和无奈,这世道对女子未免太不公,“你明明自己都不是清白之身,却要问我是不是清白之身,真是不公平!”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清白之身?”

    “什么?”

    江澈脸上不知何时已经染上了红晕,却仍厚着脸皮在林云初耳边呵气,“我是说,你夫君我在未经娘子你□□之前,仍是未经人事的毛小子……”

    “不会吧……”林云初有些震惊,这明明不是她想要的答案吧?正确答案不该是江澈自知无法配得上在人事上有些洁癖的她,然后自动滚出她的房间吗?

    “难不成你真的不举?”林云初试图寻求一个她可以更能接受一些的答案。

    “这不好说。”江澈有些哭笑不得,自从第一次亲吻了林云初之后,有些地方早就开始躁动不安了,“举不举什么的,得先试了才能知道?”说着,直接将林云初抱入怀中,又迅速起身,最后两人齐齐倒在了床上,江澈先是急切的吻了他心爱的姑娘……

    “初初,我……我会对你很好的,一辈子都对你好。”林云初看起来太紧张了,江澈望着她热吻之后娇艳欲滴的脸,也跟着紧张起来。

    “初初,别怕,我……我会很温柔……”

    “嗯……”林云初的心快跳出了嗓子眼,她有些迷茫,又有些期待,这是一场她完全没有把握的生意,她不知道后果会不会是输得血本无归,但是想到江澈方才在黑暗中的哽咽,此刻他又是这般小心翼翼,她总觉得江澈不会让她输。

    江澈曾说过,只要她愿意,江澈就不会让她输。

    “初初,我爱你……”江澈手微微抖着,终于解开了林云初的衣服,他暗暗松口气,俯身慢慢朝他心爱姑娘进一步贴近。

    “小姐,小姐!出大事了小姐!小姐,你快开门……”

    房内,马上进行到关键一步,门外秋果索命一般的叫门声打破了满室旖旎。

    “……”

    江澈连死的心都有了,因为紧张,情况本来就有些不妙,秋果这样一搅和,他是彻底“不举”了。

    “还继续吗?”林云初一边关注着秋果的话,一边问江澈。

    “唉,你这个丫环真是太不懂事了……”江澈翻身,仰躺在林云初身侧,右手手掌展开,捂住了双目,左手半握拳,自然放在身侧,俨然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见状,林云初也哭笑不得,她道,“那就先这样吧。”

    江澈保持着原来姿势,微不可查的嗯了一声。

    “小姐,你快开门啊!”秋果还在门外喊着,梅儿过来拉她也不走。

    林云初听见门外动静,又看一眼,摇摇头,有些无奈道,“秋果,我在呢,有什么事,慢慢说,别急。”

    听见林云初的声音,秋果大大松了口气,连忙朝紧闭的怡然轩大声道,“小姐,老爷方才派人来传话,说陆达将军上我们家提亲了!好像是要为陆章公子求取二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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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这几天出了点意外。

    以后我会尽最大努力保持两日一更,啊啊啊啊啊啊,加油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