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林娘子训夫记 > 案子(二)
    林云初与周旭走进御书房,便察觉到空气中笼罩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霾。

    年迈的元瑞帝,此刻无力的扶着额,侧靠在明晃晃的龙椅上,他眼睛似乎盯着自己脚下的某一处久久没有移开,又或许根本没有睁开。

    御书房殿下,太子和几位肱骨大臣,则如一具具雕塑般直立立的站在那里,看样子,显然是被皇帝刚刚训过。

    “云舒拜见陛下。”

    “周旭拜见陛下。”

    林云初与周旭走进门,忽略殿中强烈的不适感,齐齐对元瑞帝行礼。因他们两人是龙音阁的人,不需要对元瑞帝行跪拜礼,因此两人是站着行礼。

    元瑞帝微微抬起头来,他下巴上已染了霜的胡子随着动了动。只见他半睁着眼睛,瞧了站着的林云初与周旭一眼,便吩咐道,“赐座。”

    林云初见御书房中其他大臣也都站着,皇帝却独独要给她和周旭赐座,感觉有些不合适,忙道,“多谢陛下,云舒与夫君同各位达人一样站着即可。”

    闻言,元瑞帝,又抬眼看林云初一眼,便没有说话了,可见他此刻没有丝毫心情同林云初客套了。

    “唤夫人来御书房的用意,想必小李子也同夫人说明了。”元瑞帝换了一只手扶额,抬眼看向林云初,直接进入话题,“不知夫人如何看待粮草丢失一案?”

    林云初抬起头来,便对上了元瑞帝满是疲惫的双眼,她心中一震,又连忙移开视线,温声回道,“云舒刚来京都,粮草丢失一案也是近日才听说,云舒实在不好做判断。”

    “无妨。”元瑞帝似乎又闭上了双眼,说话的声音极小,给人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夫人乃龙音阁阁主,非肉眼凡胎,见识自然非同寻常,你既然已听说,那必然已有了自己有独到的见解,不妨直接道来。”

    元瑞帝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林云初知道不好再推迟,在心中衡量几下,便道,“依云舒看来,此事定是塞利人所为,即使不是塞利人直接所为,也是塞利人的同伙所为。”

    “你也认为我朝中有塞利的奸细?”元瑞帝似乎对林云初这些话有些失望。

    那么一大批粮草丢失,自然需要里应外合才能做到,这一点没有奸细,几乎是完不成的,林云初的这番见解他们早就想到了。

    “是。”林云初忽略皇帝眼中的那一份轻视,继续说道,“朝中有奸细无疑,但奸细未必就是奸细。”

    “你这是什么意思?”元瑞帝放下扶额的手,扶着龙椅,疑惑道,“奸细不是奸细,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云初望着元瑞帝,笑了笑,却不说话。

    元瑞帝看了一眼站立着太子和众大臣,立刻明白了林云初的意思。于是他道,“云舒夫人你继续说吧,在此的都是信得过的人,没有什么话是说不得的。”

    林云初低着头,听见元瑞帝这番话,心底不由得发笑。

    看来元瑞帝果然已经老了,大衡如今危机四伏,他做事却如此随心随性,看来他对大衡如今的局势是知之甚少了,也不知是谁一直在蒙蔽他。

    “是啊,夫人,您就直说吧?”太子这时也说话了,说话的同时还朝林云初投来了殷切的目光,惹得林云初心中一阵恶心。

    “我的话已经说完了。”林云初面纱下的嘴角微微一勾,笑道,“我说了——奸细未必就是奸细。”

    “这是什么意思啊?”林云初话音刚落,皇帝与太子面面相觑,具是不知所云,其他大臣也纷纷摇头,表示不理解。

    只有荀典和李丞相显得十分淡定,也或者可以说他们二人此刻正在各自神游,根本没有听见林云初的话。

    林云初看两人像是吃了定心丸一般安心,心中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下一瞬便隐隐不安起来。

    元扬是已经回京都了吗?

    元扬若是已经回京都了,是不是就意味着他们的计划会进行的更快,这是不是就意味着张肖杰只能成为他们对付太子的一枚棋子?

    而且还是一步死棋。

    思及此处,林云初心头不舒服得很,她斜过目光看向周旭,发现周旭正一副看戏的表情看着大殿中的一切。

    林云初心里更是凉了一截。

    这些人自己的权利游戏才刚刚开始,而她被推到这旋涡当中来,又何尝不只是一枚棋子呢?

    粮草一案,想来也是他们下的一步棋。就是不知道局是谁布的了。

    张肖杰是个倒霉的,他那般老实忠厚的人,微臣为官,兢兢业业这许多年,到头来竟却被人推出来做了这替死鬼。

    悲哉哀哉!

    到底是谁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还需等待验证,但林云初心中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

    “夫人就不能说得再明确一些吗?”众人议论纷纷,惹得皇帝更加头疼,他眉头一皱,请求林云初把话说清楚一些。

    林云初微微一笑,偏偏不如他愿,“天机不可泄露。”

    皇帝只好作罢,张肖杰一案今日还是没有定论。

    张肖杰暂时被打入天牢,张肖杰的家人则暂时禁足在家,一旦张肖杰被定罪,他的家人马上被流放。这还是皇帝看在与张肖杰是多年老友的份上的从轻发落。

    。。。。。

    张肖杰被打入了天牢,江澈所受打击不小,虽然经礼部尚书求情,他暂时被免禁足,仍在礼部任尚书郎,但工作上江澈到底没有从前上心了。

    张肖杰入狱的第二日黄昏,江澈随手将手上书卷一扔,独自一人倚靠在礼部阁楼看落日,漫天的霞光照射下来,他只感受到了无限的凄凉。

    林云初来时,看到的便是披着凄凉霞光的江澈,她鼻子莫名有些酸涩起来。

    她其实一直想不通,江澈为何突然愿意入朝为官,又为何突然对他从前最厌恶的律法那么上心,但此刻看着江澈身后房中摆放的律法书籍,林云初似乎隐隐明白了些什么。

    “江澈,你是如何看待舍生取义的?”

    沉思的江澈,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微微惊住,可听出这声音的主人是林云初时,心里瞬间便觉得安心了许多。

    “你来啦?”江澈回过头来,便看到了林云初,她此刻穿着一身寻常宫人的衣服,立在离他不远处,睁着一双灵动眼睛,正静静的望着他。

    身上的宫人衣裙有些大了,她身子娇小,她穿上去,显得更加娇小可人,江澈微微一愣,上前几步,便将人揽入了怀中。

    两人依偎在夕阳下,漫天的红霞落在他们身上,陪他们静静度过难得的宁静时光。

    他们相拥许久,一言不发,只一同望着远处的落日,望着远处的楼房与山丘的轮廓,静静的听着微风拂过,静静的听着彼此的心跳与呼吸。

    “初初,你可知一生一世一双人?”江澈揽着姑娘的手臂微微紧了一分,忽然问她。

    林云初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眼中的笑意全都落到了嘴角上,“澈,一生一世,我觉得不够的。”

    江澈微微一顿,反应过来时,激动的在姑娘额头上吻了吻,道,“几生几世也不够,我想要永生永世,你可答应?”

    林云初笑着抬头,抱着他腰身的双手也紧了几分,“奉陪到底。”

    “就这么说定了。”

    “君子一诺,驷马难追。”

    两人又紧紧的依偎在一起,暂时忘却了烦恼和纷纷扰扰,暂时忘却朝中局势正水深火热,他们都有些身不由己,但是这一刻他们暂时都忘记了。

    “澈,你别担心,你舅舅一家,我一定会帮你救的。”许久之后,太阳已经隐没到天的另一边去了,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林云初吻了吻江澈的下巴,轻声说道,“你舅舅就是我舅舅,我一个不会见死不救。至于你想做之事……”

    林云初看了一眼他们身后的摆放在桌案上和架子上的那些书籍,“你想做什么,便放手去做吧,无论最后结果如何,我都陪着你,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初初……”闻得林云初这席话,江澈动容不已,他以为她不知道的,原来她却什么都知道。

    “你会不会觉得……我、我有些不自量力?”江澈望着眼前的姑娘,以这句话为媒介,将心中的不自信和盘托出。

    “你知道的,我名下是有很多赌局的。”林云初忽然笑了笑,用十分轻松的语气同他说,“但是我这个人不爱赌,因为相对于赌,我更喜欢做我能掌握的事情,但是澈……”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从江澈怀中出来,双手伸出,将江澈的双手紧紧握在自己手中,然后抬头看着他,认真道,“这一次,我赌上我所有的资产和我自己的身家性命,只押你赢。”

    “初初,你这是不给我任何退路了呀?”江澈失笑,林云初在他的笑中看到了泪光。

    “我答应你,我会做好我该做的一切,然后平安归来。”江澈又将林云初抱入怀中,在她发间吻了吻,轻轻承诺道。

    林云初闭着眼,靠在他怀中,享受他给的温柔,心中却十分清楚,他们既然来到京都,又趟了这趟浑水,未必就能全身而退了。

    但幸庆的是,他们还有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