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白无常此时格外惊慌失措。
慌张之下，甚至撞到不少东西。
破旧家具摩擦着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给人一种强烈的不适感。
片刻之后，手机屏幕彻底暗了下去。
经过短暂的沉默，各种留言把整个屏幕挤得密密麻麻，几乎都已经看不清在说些什么。
大致是在讨论，白无常是否真的遇到了鬼。
外国人经常抨击华夏儿女，根本没有信仰。
但实际上每个土生土长的国人，都会有着最原始的敬畏之心。
举头三尺有神明，是绝大部分人根深蒂固的观念。
至今也不敢有任何一位专家学者，敢跳出来要把“鬼神之说”，彻底一棒子打死。
这也就造成了一种奇怪的社会现象，但凡是接受过正常教育之人，大多想相信唯物主义。
可每当遇到一些科学解释不通，或者暂时无法提出解释的问题。
众人总会下意识的，相信鬼神之说。
此时不管是看热闹的，还是真的相信世间有鬼的，都陷入激烈的讨论中。
我的心中也有些挣扎，一方面想立即报警，让警方前去处理。
另一方面，我又觉得这种事情似乎没有太大必要。
闹鬼是绝不可能的，或许白无常只是慌乱之下，产生了错觉。
也有可能这一切，都只是他搞出来的噱头。
等待了两分钟之后，白无常依然没有再出现。
我紧紧皱着眉，难道我的判断出现了失误？
就在我准备退出软件，给警方打电话时，屏幕晃动了一下。
“卧槽，我的心脏病都差点发作了！人呢？赶紧来一波礼物，给我压压惊！”白无常的声音再次传出。
听起来，他的声音依然有些颤抖。
这个时候，直播画面已经切换到别墅外。
送礼物的不在少数，可更多的人，都在询问白无常。
刚刚他到底看到了什么，为什么那般惊慌失措？
而且现在退出了别墅，又算是怎么回事？
白无常很无奈的解释道：“刚刚你们都没看到？刚刚推开门的一瞬间，我看到了一个白色的人影！”
“那绝对不是正常人的人影，飘忽不定的，差点把我当场吓尿！”
“哥们也害怕啊，真不能再进去了，要不然咱们今天就到这吧？”
如果真能见好就收，这件事也就到此为止了。
不过众多观众，压根不肯善罢甘休。
他们都是花费了时间精力，甚至有些也耗费不少钱，为的就是找个刺激。
明明差点就看到了“女鬼”，就此放弃，未免太过可惜。
“别闹了，你现在要敢扯，我分分钟取关你！”
“搞毛呢？老子打赏了那么多，你现在就要往回撤？”
“赶紧进去，你要真挂了，好歹也有女鬼陪着，怕个毛线！”
看着各种催促的评论，我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正是网络最可怕的一点，隔着网线，人性中隐藏的阴暗面，会肆无忌惮的蹦出来。
古语有云，法不责众。
再加上目前网络建设还不够完善，无法完全做到实名制。
这些人的行为也就越发不知收敛，从不考虑后果。
万一白无常，真的因为这场直播，出现什么意外。
网线那头的观众，每一位都是杀人凶手！
事情到了这一步，我也顾不上那么多，直接拨通了报警电话。
在电话中，简单的把事情描述了一遍。
不过等我重新进入直播间之后，此时发生的情况，却让我很无奈的摇了摇头。
白无常似乎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在鼓动粉丝给自己打赏。
当打赏到达某个标准时，他会“拼了老命”，进去一探究竟。
看到这里，我已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虽然白无常伪装的很好，但我能肯定，他必然已经知道刚刚的房间中，并没有什么危险。
此时不过是趁着好机会，再捞一笔。
初步估算了一下，今天晚上这场直播，打赏的金额已经多达数万元。
只是一个晚上，他的收入比大部分白领的月薪都高。
直播对于观众来说，只是娱乐消遣的方式。
但对于数量逐渐飙升的主播，往往意味着一夜暴富。
想尽各种办法，甚至违法法律，制造一些吸引眼球的噱头，丝毫不足为奇。
白无常的表现，最多只能算是打个擦边球，法律也无法追究。
几分钟的功夫，打赏已经符合了白无常的心理预期。
他做出一副“慷慨赴死”的表情，再次“小心翼翼”的进入了别墅之中。
因为看穿了他的把戏，接下来的“表演”我已经毫无兴趣。
只是看着他装神弄鬼，最终进入那房间之后，只看到角落衣架上，还挂着一件白色的衣服。
风一吹，确实是“身形飘忽”。
还有那古怪的哭声，是一种独特的风铃，所发出的声音。
别墅年久失修，玻璃都已经不知道被谁砸碎，风吹进来，风铃发出“呜咽”声。
真相揭秘之后，许多观众大失所望。
白无常却解释道，刚才明明看起来更恐怖，难道女鬼知道自己收获了那么多黄瓜，已经被吓的躲起来了？
观众只是笑着调侃几句，最终这场闹剧落下了帷幕。
不过在白无常准备收工走人的时候，突然外面传来了警车鸣笛的声音。
得，警察真的赶来了。
白无常有些慌乱的嚷嚷了几嗓子，随即迅速关掉了直播。
看样子我猜的没错，他并不是单枪匹马闯进了别墅，而是有其他人陪同。
一个团队合作，和单独一个人，完全是不同的概念。
也不知道刚刚那一幕，有没有让那些狂热的粉丝，幡然醒悟。
看完直播，我的饭也刚好吃完。
突然，手机再次振动。
“怎么，终于忙完了？刚刚我已经把消息，同样传递给了姜雯，她似乎比你更加热情。”
这同样是黑衣人发来的短信，通过这条短信，我更加确信他有可能在暗中盯着我。
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会联系姜雯。
他这是在威胁我？想通过和姜雯的合作，把我彻底撇开？
不，姜雯在某种程度上，跟黑衣人的作用是一样的。
他们两人凑在一起，无法起到理想的结果。
不是我自大，在某些方面我确实不如姜雯，但我的作用，也不是姜雯能取代的。
没等我想要要不要回复，姜雯也给我来了条短信。
看到短信内容，我笑了。
姜雯把黑衣人发给她的短信，一字不漏的转发给了我。
而且还在询问我，此人究竟能不能相信。
很显然，相比之下，姜雯还是更信任我。
我随手给回复姜雯，让她先想办法吊着对方。
事实上对于姜雯的行为，我也多多少少有些不满意，她越是神秘，我就越没有安全感。
但现在并不是急着探寻这些的最佳时机，如今我们三个之间，是在相互试探，寻找一个最佳的合作方式。
不管他们两人态度如何，反正我绝不可能再像之前一样，一直处于被动之中。
做完这一切，我并没有理会黑衣人的短信，收起手机付账走人。
等回到住处后，更是直接关机，闷头大睡，一觉睡到早上七点多。
早上神清气爽的醒来，打开手机就看到了黑衣人的数条短信，其中还有几个古怪的来电。
来电号码没一个都不一样，如同一串乱码。
但根据我的判断，应该都是黑衣人打来的。
“怎么，已经被打击的毫无信心，所以不愿再插手这个案子？林子放，你可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
“好吧，我承认我对你的了解，依然不够全面。你现在的表现，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但在我看来这是好事，咱们约个时间好好谈一谈吧。”
“你倒是真能沉得住气，行，我知道你什么意思，等你睡醒来联系我。”
看着这一条接一条的短信，我的心情更是无比舒畅。
看来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黑衣人依然需要我的帮助。
或者说，目前除了我，他没有更合适的合作目标。
在最后一条短信中，他留了一个正常的手机号码。
电话打过去，迅速被接通：“我等你很久了！”
黑衣人的语气中，带着意味深长的叹息。
我没有跟他废话：“时间地点，我们俩现在见一面。”
“你现在赶过来吧，我等着你！”黑衣人给出的地址，是一家环境优雅的咖啡厅。
这么一大早，咖啡厅真的会开门？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他选择的位置，刚好在我和姜雯住处的中间地段。
当然，我所指的“姜雯的住处”，是之前姜雯告诉我的假地址。
如果黑衣人是刻意为之，那我是否能根据这条线索来判断出，姜雯的真实住址，距离假地址并不远？
最终我还是摇了摇头，暂时放弃这条线索。
先不说如此判断，究竟是否正确。
就算黑衣人确实是在用这种方式，暗示我什么。
除非他能告诉我更多讯息，否则以我现在的能力，确实很难找到姜雯的准确住址。
要知道，哪怕是同一个小区，同一栋楼。
姜雯只要想躲开我，她有的是办法让我无功而返。
与其把时间浪费在这里，还不如等姜雯主动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