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奈的叹了口气,若兰的想法很好,可真的要实施起来,却无比艰难。
我叔叔如果真的那么容易对付,又怎么能坚持到这一天?
“别的都不重要,注意安全。”我提醒道。
叔叔曾经带给我的印象,已经完全崩塌。
就算是我,也不得不对其时时刻刻带有提防。
我的提醒,若兰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听进去。
只能希望我叔叔不要觉得她太过碍事,暗中下手。
直到第二天上午,黑衣人才总算是联系我。
然而他带来的消息,却让我无比失望。
本指望着黑衣人能够根据那神秘ID,锁定幕后之人的身份。
结果在调查的过程中,他的电脑反而中了病毒,一切线索就此戛然而止。
这也难怪,他这段时间都一直处于失联的状态。
估计当时的状况,已经让他有些焦头烂额。
我很是无奈,看来黑衣人也不是万能的,不能完全指望他。
但让我奇怪的是,姜雯也一直没有联系我,两人像是约好了一般。
等我挂了黑衣人的电话之后,姜雯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时机巧合的有些微妙,我难免会有些怀疑。
“林子放,你那边现在怎么样?情况好像有些不对劲,黑子他……”姜雯的语气有些急促。
我的心里莫名的有些烦躁,不觉皱了皱眉。
“等等,你说的太快了,我听不清。你先别说话,我问你,你昨晚跟黑子在一块?”
电话那头的姜雯,略微有些沉默,带着一股子心虚:“那个……也不算是吧,我只是在一直盯着他。”
我的眉头皱的更深,他们俩昨晚真的在一块?
而且不知道出于何种目的,还完全断绝了和我的联系。
“姜雯,你不觉得你这么做有些过分?之前咱们可是已经说好了,有事大家一起商量。”
“怎么到了关键时刻,你们俩反而这么亲密,把我完全抛在脑后?就那么怕我当你们的电灯泡?”
这番话说出来之后,我的心里舒爽了很多。
可同时,我又有些紧张,这么说是不是不太合适?
姜雯语气一沉:“林子放你什么意思?我和他怎么就亲密了?你污蔑谁呢?”
“昨晚没有联系你,确实是我的不对。但当时情况有些复杂,我实在无暇分心。”
“更何况,我们本来就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又何必跟你联系?”
无暇分心?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线索?
当我是三岁孩子呢?如果真的没得到什么线索,那他们俩是被什么事绊住了脚步?
跟我发条短信,打个电话,一分钟的时间都用不完吧?
这种借口,真的太蹩脚。
不解释也就罢了,解释完之后,我的心里反而更加火大。
“行了,这件事就此打住。既然你们没什么收获,那我也不多问了,免得打扰你们的私事。”我冷声道。
说完之后,我已经准备挂断电话。
我们三个之间的联盟,实在是太可笑,真的还有必要维持下去?
如果他们觉得,他们俩人就已经足以应对一切,大不了大家一拍两散。
没有他们的帮助,我也一样能破案!
不过还没等我摁下挂断,姜雯那高八度的声音再次传来:“林子放,你脑子有病吧?是不是大姨夫来了?”
“老娘好心好意,给你打电话说正事儿,你就这么怀疑我,污蔑我?”
“你不想听我说是吧?哼,真以为老娘离了你就不行了?我自己也能查案!”
话音一落,她竟然先挂了电话。
这个女人,还真是一点都不肯吃亏。
我盯着手机,看着渐渐暗下去的屏幕,很无奈的摇了摇头。
过了好一会,等我终于冷静下来的时候。
我不免在想,我这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火气这么大?
就算案子有些棘手,最基础的冷静态度,我还是应该有的。
再这么下去,我的情绪真的有可能会影响到对案情的判断。
我也有想过,要不要给姜雯打个电话,先暂时道个歉,然后听听她刚刚究竟想跟我说些什么。
可最终,我还是没有勇气拨通她的电话。
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似乎自从有了黑衣人之后,就变的有些复杂了。
不对,就算没有黑衣人存在,单单是若兰在中间加闹,我已经颇为头大。
这到底是怎么了?我和姜雯之间……是不是真的有些不对劲?
在这个问题上,我不敢深想,像是刻意的在回避什么。
从这之后,黑衣人和姜雯消失的更加彻底了。
准确来说,我也不太确定,他们是不是真的“消失”。
我没有再主动联系他们,心中想的十分透彻。
如果他们真的有什么收获,而且愿意与我分享,必定会想办法告诉我。
要真的没收获,或者有意瞒着我,我就算厚着脸皮去联系,又有什么用?
这一整天的时间,我都在家里,仔细的分析着案情,作出每一种推测。
然后再将那些推测,一一推翻。
不行,我手中掌握的证据还是太少了。
下午时分,若兰给了我一些资料,都是她用一些隐秘手段,从警局获得的。
其中最重要的,主要是昨晚直播时发现的那具尸体的消息。
尸体的惨状,和前两位遇害者类似。
那是一位修车厂工人,身上穿着的是修理工的服装,手中甚至还攥着一把螺丝刀。
不过他跟老鬼讲的故事,可完全没有关系。
死者的性格非常开朗,出事之前,一直在另外一家修理厂工作,与同事的关系极为融洽。
像故事中那样被排挤的情况,根本不可能发生。
这些跟我的推测,完全符合。
三位死者完全不相关,没有什么必要联系,看起来像是凶手随即选择的人选。
只是在挑选“猎物”时,凶手还秉持了自己的某个原则。
这让看似毫无关联的受害者,又有了一种古怪的关系。
他们都有着鲜明的身份特征,死在符合身份的场所内。
从小孩子,到青少年,再到长大成人,参加工作。
看起来,就是普通人一步步成长的过程。
凶手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他想要表达什么?
再结合着凶手那残忍的作案手法,我好像隐隐抓到了些什么。
凶手用特殊的手法,处理了那些尸体。
这种方式,能最大限度的,将尸体保存下来。
即便是在天气还算比较热的这个季节内,那些尸体也还没有腐坏,看起来似乎完好无损。
将尸体保存下来,是不是一种收藏癖?
不,如果真的是收藏癖,应该不会曝光出来才对。
以鲜明的身份,留在符合身份的场所……
难道,凶手要表达的,是这么个意思?
毫无疑问,如果没有被人发现的话,那些受害者的尸体,应该都能留存相当长一段时间。
让孩子,永远留在幼儿园。
让学生,永远留在学校。
让工人,永远留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我深吸口气,晃了晃脑袋,努力让自己清醒。
不能再一个人继续揣测凶手的心思,否则我也很难保证,自己会不会受到影响。
一个正常人,真的很难了解“变态”的想法。
在经过片刻的冷静之后,我拨通了若兰的电话。
在这种时刻,我需要有人帮我一同分析,否则我会发疯的。
那种孤寂感,让人难以忍受,只有找人说说话,才能适当缓解。
在拨通电话之后,我并没有第一时间跟若兰谈及案情,而是看似漫无目的的,跟她瞎聊了几句。
她似乎很明白我现在的想法,也不着急,跟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在平稳的过度之后,我才将刚刚自己想到的那些,都告诉了若兰。
果然,在经过缓冲之后,我的情绪平稳了很多。
说起这些时,也不会像之前那样,情绪受到影响。
若兰劝解道:“师兄,你不用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你现在掌握的资料,的确是有些不足。”
“林队那边,好像是有了什么新发现。你等着,等我掌握了他们的发现之后,一定会立即告诉你。”
我笑了笑:“你放心吧,我能挺得住。我还没听说,哪个警察研究案情,能研究成精神病的。”
“呸,胡说什么?”若兰赶紧岔开话题:“你这个分析,非常合情合理啊,只是根据那些证据,做出了正常推论而已。”
“不过师兄,你好像陷入了一个误区。你太过重视真实的线索,对于一些虚构出来的东西,有些忽视。”
我心中一动,瞬间领会了她的意思。
“你是说,那些故事?”
俗话说,当局者迷,确实极有道理。
在我陷入误区之时,旁人往往能很轻易的,就看出我的失误。
若兰说的没错,我确实是下意识的忽略了各位主播描述的“鬼故事”。
因为根据现有的证据,那些故事完全是虚构的。
故事中的那些人物,跟几位死者也毫无关联。
怎么看,都像是那些主播,为了增加噱头,故意编造出来的。
但经过若兰这么一提醒,我仔细想了想之后,却发现了一个重要问题。
几个故事中的主角不同,但是经历却十分类似。
若兰见我沉默不语,又问了我一句:“你觉得,凶手是要将某个人物,永远留在属于自己的场合中。”
“一个人在什么情况下,才会拼命想要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