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兰在描述的时候,语气显得颇为平静。
但是从她颤抖的身体,还有紧紧攥起的拳头,可以看出她内心的波澜。
如今警方基本上已经确定,两个案件的凶手是同一人。
这两个案件极其相似,同样是由医院接到电话,从而发现了死者的尸体。
甚至连拨打120的号码都没有变,而且还是那个女人。
警方怀疑凶手是在这栋楼暗中观察,随之拨通了电话,所以才让若兰前来勘察。
只是以凶手的谨慎程度,若兰估计很难有什么发现。
从这一点也能够说明,若兰如今在警局内,确实是被人排挤。
只有这种几乎毫无意义的工作,才会交给她。
医院当时接到电话后,二话不说,立即派人赶了过来。
尽管知道来到之后,见到的可能只是尸体。
但只要有一丝希望,他们也仍然不愿意放过。
救护车赶来的途中,警方也得到了消息,迅速奔赴现场。
然而救护车的到来,只是徒劳,死者根本没有任何抢救的价值。
在我赶到的时候,医院的人早已经离开。
事情听起来平淡无奇,虽然虐猫者的死,让我有些猝不及防。
但这一切,似乎又在预料之中。
我好奇的看了若兰一眼,如果只是这些,她应该不至于这种反应。
若兰的嘴角,带着一丝苦笑:“师兄,你说我是不是很没出息?我本来觉得,自己已经成长了许多,但现在还是被尸体吓成了这个样子。”
我心中微动,问题果然是出在尸体上。
“以凶手的作案手法,死者的死状,应该极为恐怖。你也不用自责,其他警察的表现,并没有比你好到哪去。”我安慰道。
刚刚我确实看到那些警察的脸色,都格外古怪。
若兰的情绪,突然变的非常激动:“那何止是恐怖!凶手就是个疯子,丧心病狂,令人发指……”
我担心若兰因为惊吓过度,精神会有些崩溃,赶紧抱住了她。
过了好一会,她低声的抽泣道:“这个凶手,我一定要抓住!我一定要让他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代价!”
对于警察来说,任何一个案件的凶手,都应该被抓住。
不过从若兰的反应来看,她确实是因为这个案件,受到了很大刺激。
我只能尽量安抚她的情绪,不让她再继续沉浸在恐惧中。
实在不行,我大不了回头从若兰和小黑那里,了解案情。
我相信以那两人的手段,得到的资料绝不会少。
“师兄,你还记不记得,之前的虐猫直播,那只猫的下场?”若兰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我浑身一抖,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那只猫的凄惨下场,我自然不会忘记,它被虐猫者残忍的剥下了整张皮!
“难道死者也……”我觉得后背发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若兰点了点头:“没错,死者的死状,跟那只猫一样!而且那只被猫的尸体,也同样在死者身边放着!”
我的身体也不由自主的发颤,若兰的心情,我完全能够理解。
在之前发现那只猫的尸体时,我们也曾义愤填膺,觉得虐猫者有些丧心病狂。
当同样的遭遇放在人身上,受刺激的感觉会成倍增加,更加强烈。
凶手的残忍程度,已经超乎了我的想象!
单单是听到这个消息,我都已经感到无比压抑。
若兰可是亲眼看到了死状恐怖的尸体,内心必定受到了更大冲击。
会有如今的反应,完全无可厚非。
“放心,凶手一定会被抓到!”我安慰道。
同时我也心中发狠,绝不能放过这个疯子!
若兰点点头:“对了师兄,有一点很值得怀疑!或许是个重要的线索!”
“之前虐猫直播发生时,我们一同赶到现场,见到了那只猫的尸体。后来警方为了调查,已经将尸体带走。”
“按理说,那只猫的尸体,绝不可能再次出现。”
我看了若兰一眼,心中稍微松了口气,还有一丝欣慰。
不得不说,她现在确实是成长了不少,在遭受了那种刺激之后,头脑还能保持清晰。
我相信她的情绪,应该很快就能调整好。
“你的意思是,怀疑警局内有暗线?”我问道。
可是最大的嫌疑人,也就是我的叔叔林遥,此时已经停职在家。
他的手应该伸不了这么长,警局内还有其他可疑人物?
或者说,我叔叔本身就是无辜的?
可仔细想想,事情似乎又不是那么简单。
我叔叔是为了避嫌,才选择离开警局。
而在他离开后的第二天,就出了这档子事儿,是不是太过巧合?
我顿时觉得有些脑子有些乱,甚至在考虑着,要不要去找我叔叔求证,试探试探他的反应。
若兰分析道:“这只是一种可能,我怀疑今天的那只猫……或许并不是之前那一只。”
因为若兰在警局内被边缘化,案件的核心内容她难以知晓。
虐猫直播中那只猫的尸体,究竟被带到了什么地方,她也并不清楚。
但今天若兰曾经亲眼目睹过这一只猫,两者之间,似乎有着一些细微的差别。
只可惜她也只是看了几眼,没有勇气,也没有“资格”接触猫的尸体。
所以这也只是一种猜测,还需要印证。
我点头道:“这些我都会调查,你尽管放心。你出来已经挺久,还是赶紧忙完回去吧。”
若兰身上的压力,已经足够大。
我不希望这个时候再露出什么马脚,被江队发现,导致她更加艰难。
随后在我的协助下,我们对这栋楼,已经附近的几栋楼,都进行了勘察。
这里不像是市中心的小区,设施比较完善。
附近的楼几乎都是自建房,大多没有安装监控。
而且因为租住的用户,也多为外来务工者,情况复杂,很难找到有用线索。
等忙完这一切,若兰接了个电话,直接返回了警局。
电话的内容我并不知晓,只是在若兰接完电话之后,似乎情绪又缓和了不少,应该是个好消息。
新的遇害者出现,我想过要不要跟姜雯和小黑说一声。
但犹豫良久之后,我还是选择了沉默。
并不是我要隐瞒什么,我只是觉得,他们两或许知道的更多。
既然他们都不愿意联系我,我又何必厚着脸皮往上贴?
凭借我自己的努力,以及若兰的帮助,未必不能破解这个案件。
在晚上九点多,若兰给我来了个电话,告诉我一个消息。
虐猫者的死亡,给了江队极大的压力。
他曾经下令要尽快找到虐猫者的下落,将其保护起来。
可一天时间过去,非但毫无进展,虐猫者也已经被杀害。
凶手与前一个案件如出一辙的手法,更是对警方的挑衅!
回去之后,江队被上面的领导一顿训斥。
或许是觉得不能将鸡蛋全放在一个篮子内,若兰也受到了领导的接见,并且获取了一定的权力。
在接下来的侦破中,虽然依然是以江队为主。
但若兰已经的情况已经比之前好了许多,不至于彻底被排挤。
“恭喜了,这说明你的努力,上面一直看在眼里。否则的话,他们也不会让你再插手。”
若兰却叹息道:“我宁愿能置身事外,只希望警方能尽快把凶手抓获。”
表面来看,若兰带来的消息,对她来说确实是好消息。
可这却是因为虐猫者的死亡,才换来的。
若兰的情绪并不是很高涨,过了一会才缓和过来:“毕竟是拥有了更多的主动权,确实会方便很多。”
“领导默许我用自己的方法来调查,你待会过来一趟,我带你去尸检部看一看。”
江队如今正负责的工作,若兰还无权接管。
她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来获得更多线索,找到凶手。
拥有了一定的自主权之后,若兰首先要做的,就是解开心中的疑惑。
那只猫的尸体,究竟是怎么回事?
或许是因为害怕,也或许警方的高层,确实默许了我的存在。
在我赶到警局后,若兰确实带着我去了尸检部。
不过我毕竟不是警察,一直遮掩着身份,一路上像是做贼一样,小心翼翼的不敢被人发现。
到了地方之后,一位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框眼镜的年轻法医,迎接了若兰。
当听说若兰准备带着我进去停尸间时,他毫不客气的拒绝。
“我不是有意针对谁,就算是江队亲自前来,我也不可能让他进去。”
说这话的同时,他淡淡的瞥了我一眼,似乎知道我的身份。
若兰有些为难:“可是如果无法掌握第一手的资料,会对案件的侦破,造成很大影响。”
法医伸出两只手指,推了推眼镜。
“怎么,你这是在质疑我们的专业性?从我手中出去的尸检报告,还不算第一手资料?”
若兰还想说些什么,我赶紧伸手拦住了她。
她还太年轻,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
即便是我叔叔,当年也根本不敢得罪这些法医。
他怕的并不是法医给出的报告不准确,法医在这方面,绝不会作假。
只是……得罪这些法医,以后冷板凳绝对坐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