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庄南昭看苏引的眼神，却始终如一的温柔，深情。
她是他心里的白月光，从来都是。
引回过神来时，吴庄南昭已经站在暖阁屋檐下了，长身玉立，正若有所思看她。
他虽然白了头，但气质却更加出众，无论怎样看，都是风华绝代。
只是他脸微微有些苍白，有些病态。
苏引望向吴庄南昭那一头白发，心情五味陈杂：“皇上，您这头发是怎么了……”
不过是两个多月不见，怎地就物是人非了呢？曾经意气风发的吴庄南昭，竟生出些许沧桑。
吴庄南昭浅笑道：“朕是不是变丑了？”
苏引上前拱手行礼，回道：“皇上任何样子都好看，都是无可替代的。”
“进来暖阁坐吧，外面冷。”
旋即，吴庄南昭又吩咐司沅下去准备些茶水、点心和吃食，都是苏引爱吃的东西。
两人坐下过后，吴庄南昭将手卷成拳抵着唇轻咳两声，才问苏引：“你是怎么了，清瘦了许多。”
苏引下意识摸了下脸：“有吗？”
“嗯，两个多月前，你瞧着气色更好些。”
苏引笑了笑，没就这个话题聊太多，她将准备好的折子拿出来递给了吴庄南昭。
“皇上，微臣这两天思来想去，写了这折子，您看看。”
“不急，陪朕聊聊天吧。”吴庄南昭说着又轻咳了两声，气色仿佛越发差了些。
苏引问道：“皇上，可宣了太医诊治，到底是怎么回事？”
“无妨，就是受了些风寒，不碍事。”
心脉受损本就难好，倒是没有性命之忧，吴庄南昭也就没当一回事。
太医会每天送些汤药，养养也还好。
苏引便没再说什么，默默端着茶汲了一口，忽然就尴尬起来。
她无法面对吴庄南昭那赤裸裸的目光，他对她的欢喜，从来都不藏着掖着。
少顷，苏引又道：“皇上，皇贵妃娘娘的身体好些了吗？”
“嗯，好些了，不再那么歇斯底里。她是被锦禾下蛊了，上次打你的事儿，别怪她。”
“微臣怎么会怪她呢，她又不是故意的。”
“也是怪朕，没有好好照顾她。”吴庄南昭轻叹一声，又问苏引，“无双，你……”
苏引正要伸手去拿一个冰糖山楂，见吴庄南昭欲言又止，又把手缩了回去。
“皇上您请说。”
“这山楂是御厨刚做的新品，你尝尝。”
吴庄南昭随手拿起一个冰糖山楂喂苏引，她微微一愣，伸手去接山楂，却被吴庄南昭把手握住了。
他的手很大，将苏引的手整个握在掌心，暖暖的。
苏引抽了抽手，但没抽开，脸瞬间就红了：“皇上，您……”
“无双，到底要怎样，你才肯嫁给朕为后？那个皇后的位置空了几年，大臣们颇有微词。”
“皇上，微臣只想做个臣子，您若遇到合适的女子，便娶了吧。”
“可朕只想娶你为后，朕不愿意你再征战沙场，希望你陪在朕的身边，朝朝暮暮都能看到你。”
吴庄南昭捏着苏引的手，满脸伤怀：“无双，朕从未这样欢喜过一个女人，甚至愿意用江山来换。”
“……皇上别说傻话，您若弃了这江山，谁又来做主呢？”苏引用力抽回手，脸已经红得发紫。
她重生九世，没有哪一世被人这般宠爱过，尤其这个人还是个帝君。
这世上若没有凌绝，她猜自己肯定会动心。
只是……缘分是很奇妙的东西。
苏引小心翼翼地道：“皇上，微臣心里有人。您的这份心，臣便只能辜负了。臣愿鞍前马后，做个纯臣。”
“你……咳，咳咳咳……”
吴庄南昭一着急，就忍不住咳嗽起来。这一咳嗽便止不住，咳得满脸通红，齿间还有血腥气。
他怕苏引看到，便用袖子遮着嘴唇，朝她摆了摆手：“无双，你先去皇宫转转吧，朕待会儿找你。”
“那微臣先告退，折子还请皇上早些看看。”
苏引走到暖阁门口时，微微侧目看了眼吴庄南昭，瞧见了他袖口上一大片血迹。
司沅连忙走了过去，给吴庄南昭顺背，他却还咳得喘不过气。
苏引轻叹一声，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也没看到吴庄南昭扭头看她时，那满脸的绝望。
他真的很绝望。
原本以为，灵蛊覆盖了苏引的记忆，她和凌绝之间的感情便就成了过去式。
可谁知道，她心里装的还是他。
吴庄南昭敛下眸子，盯着茶几上那封折子，落寞地问司沅：“你说，朕和无双这一生真就没有半点缘分吗？”
司沅道：“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上若真的想要苏大将军，如何又得不到呢？”
“她是朕最欢喜的女人，如何能强要？”
“皇上，奴才说句不好听的，您可别责罚奴才。”
“且说！”
“奴才听人说，这女人和男人一旦有了肌肤之亲，感情就不一样了。若是还能生个一男半女，那就死心塌地了。皇上若真的欢喜苏大将军，奴才愿意为您得罪苏大将军。”
吴庄南昭听罢默默无语地看着司沅，吓得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皇，皇上您答应过奴才不责罚的。”
好久，吴庄南昭幽幽道：“这般强取豪夺，不是朕的本性。”
“可，可普天之下多少帝王将相，看上一个女人不都是这样来得吗？圣旨一下，不从也得从。”
“无双不是一般的女人。”
她是鬼王，是阴司的主宰，如何强迫她？
不要命了么？
即便他可以不要命，又如何舍得委屈了苏引？
司沅到底是年轻，不像赵真那样瞻前顾后，他可没管苏引是什么身份，反正只要吴庄南昭开心。
他又道：“皇上，您这般出众，天下哪个女子不动心呢？苏大将军拒绝，想来是顾忌满朝文武的态度吧。倘若满朝文武都愿意您娶她，她大概就妥协了。”
“哦？”吴庄南昭挑眉看着司沅，“你倒是很懂女人心思？”
“奴才都是听司礼监那些老人们说的，越是矜持执拗的女人，便越是要用些手段。”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朕去强了无双？”
司沅没听出来吴庄南昭的弦外之音，忙不迭点点头：“皇上若是早这样做，定是早就得到苏大将军了。”
“是么？”
吴庄南昭霍然起身，忽然喝道：“来人，将这肮脏龌龊的奴才拖出去杖责八十，撵出宫去，永世不得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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