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退下！”
行刑前，云破晓将所有围观的人都遣退到祭祀台外，还命令他们都蒙上了眼睛。
他看着苏引那惨白的脸，心疼得无以复加。
想告诉她，撑过了百世千刀万剐，她就不在是祸世，能拥有一个干干净净的魂魄，就能世世为人。
否则，她一出生即死。
这一世，若非是百里给她用了符咒，又有将军府为她挡煞，早在襁褓里就死了。
云破晓很想把真相告诉苏引，思虑许久还是没有，怕扰乱了这天定的命数。
他问道：“无双，你恨我吗？”
苏引哆嗦着唇不知道说什么，她恨他作甚？
云家将她养大，云破晓从始至终都把最好的给了她，她恨他作甚？
就算恨，也是恨她的命不好。
苏引闭上眼，哽咽道：“晓哥哥，你行刑吧。如果我的死能换来蜀国的国泰民安，我无怨无悔。”
云破晓伸手用掌心拂去了苏引脸上泪珠，细细看着这张脸，像是要把她刻在心头。
这是他用云朵雕刻出来的样子，于是她投胎后长成了这样子。
真的无双，倾世无双！
苏引抬眸泪眼婆娑地看着云破晓：“晓哥哥，你可欢喜我？”
“嗯！”
他对她的欢喜，仿佛是与生俱来的，很小的时候就好欢喜。
而此时云破晓才明白，这份心思在他下界前就有。
缘分这种东西，真的是注定了的。
苏引又道：“我死了过后，你埋我骨骸可好？”
“——好！”
“那……开始吧。”
千刀万剐之刑，一共三千三百五十七刀，刀刀入骨。
云破晓拿出斩魄刀，闭着眼一狠心，刀刃从苏引手臂划过，血瞬间就溅了出来。
苏引死咬着唇没吭声，眼泪决堤似的滚落。
她不敢看云破晓那血红的眸子，他齿关咬得咯咯作响，仿佛每一刀都割在了他自己身上。
天忽然沉了下来，乌云黑压压由远及近，瞬间裹挟了整个京都城。
紧接着“轰”的一声，巨雷从天际劈下来，正打在祭祀台的石柱上。
“——啊啊！”
苏引疼得尖叫出来，但云破晓的刀没停，反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划破苏引一身血肉。
一刀刀割，血肉横飞。
红艳艳的血顺着祭祀台流，蜿蜒着一直流到了祭祀台下。
百姓们疯狂地踩着，抹得到处都是。
没人怜悯祭祀台上的苏引，因为她是祸世，本就应该被诛杀。
这千刀万剐之刑，在他们眼里仿佛还轻了。
百里在远处看到这一切，抬头望着那仿佛被雷震裂了一样的天空，心头叹息不已。
“天尊，你到底还是个心狠手辣的人啊！”
百里猜测，天尊也一定看出来苏引是天生之人，是至尊，所以才召来九天神雷轰炸她。
天尊想杀了苏引。
而云破晓在雷轰下来的瞬间，用灵力为苏引挡去一半的力量，否则她此时怕是尸骨无存。
只是，天生之人不死不灭，即便被打得魂飞魄散，也会集天地之力再聚拢灵识。
其实，天生之人之所以祸世，是因为三界无法承载她。
当初灭掉第五洲的那个祸世，想来也是个天生之人，只是他不像苏引选择了承受千刀万剐。
他，是把第五洲霍霍得灰飞烟灭。
“啊啊……杀了我吧，晓哥哥杀了我吧，求求你了！”
祭祀台上歇斯底里的惨叫声，拉回了百里神游的思绪，他转回头，才看到苏引全身已经血肉模糊。
这比他当初在诛仙台承受九道弑魂咒时更惨，她是被喜欢的人千刀万剐的，何等难过。
云破晓满脸的泪，手依然没停。
他若不狠，苏引将生生世世不得善终。而她若不灭，这三界恐怕也会被她祸害。
所以……
蚀骨的痛，让苏引瑟瑟发抖。
她说不出话来，两颗因为剧痛而血红的眼眸，死死盯着云破晓。
其实她情窦未开，不知道情为何物。
但她就是喜欢云破晓，很喜欢很喜欢。
“晓哥哥，如，如果来世我们还，还相遇，你……你还会不会这样……对，对我？”
到此时，苏引都不恨云破晓。
谁让她是祸世呢，云破晓区区一个凡人，又能怎样？
云破晓不敢回答，因为来世，下一世，下下一世，他都会用同样的手段对她。
这千刀万剐之刑，百世都是他来行刑。其他的人，根本也承载不了苏引的戾气。
苏引嘴里全都是血沫子，一张嘴就源源不断流出来。
五脏六腑隐隐约约露了出来，何等凄凉。
云破晓不敢看，闭着眼，一刀刀继续。
饶是云破晓避开了苏引身上所有要害，她也撑不下去了，她承受了三千刀，那口气要散了。
于是，她用尽力气支起眼皮，眷恋不休地看着云破晓，凄凉地道：“晓哥哥，我要走了！”
“小东西……”
云破晓手一顿，苏引的头便耷拉下来，那口气散了。
就这瞬间，阴霾许久的天忽然就飘起了雨，沥沥淅淅落下来，一颗颗都是血红色的。
这天，好像哭了。
“无双……”
看着苏引那面目全非的样子，云破晓脑子一片空白，他想伸手再摸摸她的脸，可这如何能叫做脸？
她已经成了一具骷髅，血淋淋的，还有些许血肉的骷髅。
“无双……”
云破晓撕心裂肺地咆哮着，悲痛得无法站立，无法控制地跪在了地上，哭得跟泪人儿似的。
仅仅是这一世的千刀万剐，他就痛苦得肝肠寸断。那百世的千刀万剐之刑，如何撑过去？
“无双，等等我，我去寻你。”
旋即，云破晓拽着斩魄刀飞快地刺进心口，生生剜出了他半颗心，结了道血符裹着，放进了苏引骨骸中。
百里飞扑过来没拦住，气得小声呵斥：“殿下，您这是为何？”
云破晓抬手横抹了一下唇角的血，道：“将我这肉身与无双葬在一起，我要跟她一起转世轮回。”
“您……”
“百世的千刀万剐，我愿意与她一起承受。她死，我就陪她一条命。”
百里无言以对，他想告诉云破晓，苏引是天生之人，即便被千刀万剐百世，也不会灰飞烟灭。
但是……他沉默了，轻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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