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天后的五官并不丑，只是那血红的颜色几乎占了她三分之二的脸，看起来就面目可憎。
不但把擎辰吓了一跳，也把凌绝吓了一跳。
他万万没想到，天后的容貌如此惊世骇俗，怪不得她要炼制鬼相皮，假扮她妹妹。
擎辰望着天后的五官看了许久，飞身将她从房梁上抱了下来。
天后一落地，血便不停地从她嗓子眼冒出来，跟喷泉似的。
“母后，您……”
擎辰探到天后的灵脉尽断，五脏六腑也全部碎了，眼圈忍不住就红了。
饶是他一直憎恨天后不肯放权，在这个时候也恨她不起来。
她若死了，以后谁又来为他出谋划策？
“母后……”
“辰儿，娘，娘亲以后再，再也不能陪你了！”
天后气若游丝地看着擎辰，颤巍巍地伸出手想抚摸他的脸，但终究又无力地垂下。
早前，是她亲自去毁掉云溪的陵墓，找到她的骨骸，亲手制成了这支破风穿云箭。
本是这破云箭是用来对付云破晓，所以还加持了神力。
而此时，这支箭反掷在她的身上，她之前所有的心机，就全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五脏六腑是碎的，与赵真一样。
擎辰哭得难以自己：“母后，您不要有事，儿臣马上传天医，马上把老君叫来，让他把仙丹拿来。”
“……没用的辰儿。”
看着泪如雨下的擎辰，天后又心痛，又叹息。
但凡他有云破晓一半的才华，她也不会处心积虑去对付云破晓，和天尊的关系也不会冰裂。
天尊虽然知道她用鬼相皮，但事已至此又能怎样，所以他仅仅是对她冷漠，但也没对外人说。
是她自己，因为嫉妒云溪，才无所不用其极。
落得这般下场，着实怪不了别人，咎由自取。
天后最放不下擎辰，颤巍巍道：“辰儿，从，从此以后，娘亲再，再也帮不了你什么……凡事……都得靠你自己。”
“母后，别说这样的话，儿臣能救你，这就带您去找老君。”
“别去，咱们把天族的仙尊都得罪了个遍，他们不会帮忙的。”
此次的蟠桃宴本就是为了对付凌绝，天后自然没有把关押的仙尊们放出来。
她功亏一篑，仙尊们怕是喜闻乐见，又怎会帮她？
再则，也帮不了了。
灵脉尽断，五脏六腑尽碎，这是她的劫数。
“辰儿，别怕……即便娘亲走了，凤族一脉……永远都是你的靠山……你舅舅会帮你的。”
“母后……”
“别哭，还有个孽障在这儿呢。”
天后扭头看着大殿里，烈焰散尽，地上尸骸一片，那是被天罗地网震碎时伤及的。
凌绝就站在那堆尸骸中冷冷看着她和擎辰，琉璃色的眼珠子透着淬过毒一般的光芒。
她真的，太小看了他。
“把哀家杀了，你满意了吧？”天后问凌绝。
她其实，只是想探一探凌绝还会不会对付擎辰，因为擎辰的修为真的不堪一击。
凌绝没吭声，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其实要杀擎辰也是可以的，但终究是下不了手。
天后松了口气，拼着最后一点力气拈了个手决抵住擎辰的眉心，将她的灵力全都注入了他眉心。
然后，她就在擎辰眼前一点点灰飞烟灭，与当初的天尊一样。
擎辰悲愤哀嚎：“——娘亲！！”
……
凌绝没有立即下界，而是来到了天族的炼狱山，各方仙尊都被禁锢在这儿。
倒不是他们真的逃不出来，而是天族的仙尊们都特别迂腐，不敢违抗天尊的命令。
凌绝来到炼狱山，淡淡环视着山上一干众仙尊，似乎也没有人特别的不服气。
有些还在下棋，十分的悠哉。
看到凌绝过来，众仙尊都还是客气地喊了声“云殿下”。
凌绝云淡风轻地道：“天后被本尊打死了，妖族和神族一些大能宗师也都灰飞烟灭。”
众仙尊一脸震惊，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什么，天后娘娘死了？妖族和神族的大能宗师也死了？”
“你们不知道天后为狙杀本尊筹备了一场鸿门宴，还不惜拉上妖族和神族的大能宗师做陪葬么？”
仙尊们面面相觑，他们的确不知道。
于是，凌绝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地复述了一遍，听得仙尊们目瞪口呆。
老君满脸不可思议：“想不到，天后居然亲自去刨令慈的陵墓？”
凌绝恨恨道：“若不然，本尊也不会下这狠手。”
伤凌绝自己尚可饶恕，但若伤了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那就触到了他逆鳞。
小时候那段温馨的日子，虽然离凌绝很遥远，但每每想起来，都会觉得特别温暖。
那是他记忆中最幸福的日子，也是他这一生渴望的。
所以，他如何受得了天后把母亲的坟墓刨了，挫骨扬灰不足以平他心头之恨。
仙尊们都没吭声，天后做得这么绝，他们也不好意思再维护她什么。
而且，他们现在还困在炼狱山。
凌绝又道：“天族乱成这样，你们还是莫要袖手旁观，届时导致三界大乱，也不是尔等想看到的。”
“殿下，你若回来的话，天族定会像以前那样和谐。”
“本尊没兴趣。”
说话间，凌绝召出天魔剑，一剑劈开了炼狱山的结界，将困在里面的仙尊都放了出来。
看着仙尊们灰头土脸的样子，再想想他们以往仙风道骨的模样，凌绝也忍不住轻叹一声。
擎辰如此折腾，也不知道为了什么。
但再这样下去的话，天族一定会沦为三界的笑柄。
老君讪讪道：“多谢殿下放我等出来，要不然，去老夫的仙府喝杯茶？”
“还是不去了。”
凌绝拒绝了，又道：“麻烦诸位给擎辰带个话，他若再攻魔族，本尊将不惜一切代价让他灰飞烟灭。”
凌绝说完就走，被急急跟出来的老君叫住了：“殿下，你这是铁了心要在魔族吗？”
“本尊是魔尊，不呆在魔族呆在那儿？”
“可是，当年天尊心仪的接班人本来就是你。眼下天族被擎辰母子搞得乌烟瘴气，你若回来，我等一定拥护你为天尊。”
“算了，本尊没兴趣管你们天族的事儿，告辞！”
“殿下，殿下……”
没理会老君的挽留，凌绝御剑直接下了九重天。
他得去找苏引，呕了这么久的气，想必她的气也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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