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秘境里，凌绝怒不可遏地顶着站在阵法里的半个自己，难以接受他杀了半个苏引。
他特别后悔让他附身却又没有契合，还将他带出秘境。
“为什么杀她？引是我喜欢的女人。”凌绝问，“你和那半魄打了那么多年不分胜负，为何非要杀了她？”
男人扬着眉看着凌绝，不吭声，眸光很深很沉。
“她的灵脉呢？给我！”凌绝伸出手。
“你从哪儿来，还是从哪儿回吧，昆仑镜里的一切不过是幻境，你莫要迷失自己。”
“昆仑镜能穿越前世今生，如何是幻境？”
“你到底想改变什么？你可曾想过，你一旦改变任何事情，就会影响整个命数。”
男人一顿，补了句：“也包括你我！”
凌绝不依不饶：“可你为何要杀她？”
“你难道没看出来，她们两个并非是咱们这种关系吗？引根本不是她的半魄。”
凌绝的确没看出来，他的目光从头至尾都没在那半魄身上。
男人又道：“那是妖神，引不过是她的傀儡。她在光雾中修炼，吸收的都是引传下去的灵力。她想离开秘境，就要源源不断吸食引的灵力，直到她有能力离开。”
若不然，引和晓一起修炼，不可能引的修为差那么多。
“她方才不光是想要杀你，还想要得到你的灵力，你不知道她剑上下了吞灵符吗？”
“吞灵符？”凌绝下意识摸了下胸前的剑伤，已经愈合了，“这符咒你解了吗？”
他知道吞灵符的厉害，如果当时男人没附在他身上的话，这一剑他会伤得很重。
男子不屑地挑了挑眉：“哼，我乃地火里长出来的天魔，区区吞灵符能奈我何？”
“那妖神想做什么？”
“妖神想要的才是这天下，而引，仅仅是她的棋子罢了。引太笨，你不要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凌绝看了眼男子脚下的阵法，没好气道：“那妖神都死了，你为何还不离开阵法？”
男子挑了挑眉：“你似乎对我甚是嫌弃？”
“请把‘似乎’两个字去掉！”
“唔，你怎么能对你的半个自己如此嫌弃呢？”男子莞尔一笑，星眸亮晶晶，“我不能离开这儿，否则不周山一定会倒。”
“为何？”
“因为……”男子踩了踩脚下阵法，“这儿有个洞，如若不镇着，天地又将混沌。”
凌绝目瞪口呆：“难道是天之痕？”
“何为天之痕？”
是呢，此时天之痕还没有出现，不过也快了。
天地共主现世过后不久，天之痕便出现，三界再次风起云涌。
她为了保护三界，于是祭献了自己。
这瞬间，凌绝忽然明白他在冰天雪地的时候，看到天之痕里汹涌的洪荒为何那样熟悉。
是因为这半个自己么？
难道那万万年来他们从未契合？
凌绝试探着道：“你就不想与我契合吗？”
“还不到时候吧。”男人拿出妖神的灵脉，若有所思地道，“待我先炼化她再说。”
凌绝本来还想说点什么，顿了顿还是走了。
他从来不知道洪荒中还有半个自己，百里将他送到这儿来，会否是让他与他契合？
但现在顾不上，苏引还没长出血肉之躯，她要承受一次天劫才行。
他得看着。
……
仙道院子，引没有再修炼了。
她抱着玄麒坐在台阶边，回想着洪峰秘境内发生的一切。
妖神死了，她竟然没有一丝悲哀，因为她从来都是无休止地榨取她辛苦得到的灵力。
在那样的地方，妖神没办法吸收灵力修行，只有靠不断地汲取她的养分。
所以数千年来，晓修行越来越厉害，而引越来越弱。
早前山神让苏引修行密室的咒术，因为不断地被妖神拿走灵力，她急于求成便有些走火入魔。
好在是停了。
凌绝过来时，特意从不周山顶上去摘了一朵喇叭花，整个洪荒大陆，只有那一株植物。
奇货可居，凌绝都不舍得一次摘完。
“无双！”
凌绝走上前把喇叭花递给引，她拉着脸就把头别开了，理也不理他。
“不生气了好吗？乖，那个女人一直压榨你，死了也好。”
“那也不是你杀她的理由。”
“不是我杀的，是那个人，我跟他没关系的。”
“你少来，你们俩分明就是一个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他凝出来的灵识。”
“是是是，我错了好吗？”
凌绝轻叹一声，把喇叭花插在引的发鬓，看着她精美的侧脸，不警觉眉眼都是温柔的。
这儿不像万万年后，绫罗绸缎，金银首饰都有。
这地方什么都没有，引穿的还是云做的衣裳。
凌绝道：“无双，我给你做一支发簪吧？”
“我不稀罕！”引瘪了瘪嘴，讪讪问凌绝，“什么叫发簪？”
“走，咱们去不周山上寻玉石。”凌绝召出天魔剑，牵着苏引就飞了上去。
不周山顶怪石嶙峋，但也有不少漂亮的石头。
凌绝在山峦间寻了许久，真寻到一块玉石，还是一块翡翠玉，并不是很大，但做发簪够了。
“无双，你和玄麒四处转转吧，我做好了叫你。”
引还很傲娇：“我又没说要，做了我也不要。”
凌绝笑了笑没吭声，寻了个安静的地儿开始做发簪。
他要做一支与当年送给苏引那支一模一样的发簪。
引在不远处偷看凌绝，看他低垂的眉眼，看他认真雕刻发簪的样子，发现他好好看。
“阿麒，你看他的鼻头好挺，眼睫好长啊，你觉得他好看吗？”引小声问玄麒。
玄麒重重点了点头，奶声奶气“嗷呜”了一声。
“那你说这四海八荒，还有没有比他更好看的？”
玄麒又重重摇了摇头。
引讪讪道：“四海八荒就他一个人，哪里有的比？等洪峰退了，说不定天下都是他这般好看的。”
那厢，凌绝把引的话尽收耳底，唇角扬了扬，没做声。
不管过去多少年，苏引好色这点本性还真是一点儿没改。
花了几个时辰，发簪做好了，凌绝一扭头，才发现引抱着玄麒在石头上睡着了。
他凝了道天魔印加持在了发簪上，走上前坐在引的身边看她睡觉。
简直跟苏引一模一样，睡姿都一样。
凌绝拉起引的手，将发簪放在了她的掌心，柔声道：“无双，在这儿等我，我去天族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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