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尊上把小院付之一炬了！”
引正在苍穹之巅布人族的山川河流和花草树木，玄麒忽然急急地飞了过来禀报。
他还补了句：“看样子尊上走了。”
“什么？”引收回天灵锥，狐疑地盯着玄麒，“他为什么要走，走哪儿去了？”
“属下也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要你何用？
引十分不悦地纵身跃下苍穹之巅，来到云台，看到了下界浓烟滚滚的仙道小院。
而凌绝，早已不知所踪。
难道他自焚了？
引心下一沉，拈了个手决就飞下界，拂袖将院子的火灭了，捂着嘴飞冲了进去。
“阿晓，阿晓！”
院子里火星子四溅，到处一片狼藉，已经被烧毁了一大半。
引把几个房间都找了，不见凌绝，于是推开了厢房那个密室的门，才看到凌绝将她那副画像挂在了这儿。
这儿虽然没有被烧，但墙壁也把画烤糊了一半，只剩下了一个没有头的画像。
引愣在当场。
你真的走了么？
去哪儿了？
身体那么差，会不会出事？
引转身离开厢房，看着焦黑的院子，召出天灵锥又把这院子按照之前的原样复原。
但独独那幅画，引不知道如何复原，于是就作罢。
满院子都是烧焦的气息，让引情不自禁想起了几百年前，洪峰和烽火水火不容的画面。
再后来，凌绝数百年的陪伴，和景池那昙花一现的相拥。
引一阵悲从中来：“阿晓……”
玄麒房前屋后找了一边，才讪讪道：“主人，尊上可能早就走了，四周都没人。”
引回过神来，装着不以为意的样子：“走了也好，免得他在这儿生闷气。”
“他身体不好，会不会死在外面啊？”
“他是魔，死后也是化为戾气消失于天地间，不会曝尸荒野的。”
他可能，只是对她失望透顶，所以宁可一把火烧了院子，也不留下一丝念想。
引在院中站了许久，等天灵锥把四下里都恢复原样后，才背着手离开了院子。
刚要回天宫，仙道过来了：“尊上，可否借一步说话？”
“何事？”
仙道带着引来到不周山北侧的山脉，指着远远一条没有尽头的路道：“魔尊殿下去寻找冰天雪地了，说在那儿等您。”
“他去冰天雪地做什么？”
“老夫也不知道，不过他之前问及了妖神，似乎对妖神尤其的感兴趣。”
仙道一顿，又摇了摇头：“不过以魔尊殿下的身子骨，能否撑到冰天雪地也是难说。”
“哦……”
引思忖片刻，便叫上玄麒一起往冰天雪地那边去。
玄麒跑得很快，却没有遇见凌绝，这让引顿时就紧张起来。
“阿麒你跑快点，看看阿晓是否已经到了冰天雪地。”
“主人，您不是不想见他吗，见着了又怎么办呢？他可能没有多少日子了。”
“终归，是要见见的。”
……
凌绝不知道，去冰天雪地的路这样难走。
因为背靠不周山，山后竟然在下雪，虽然不大，但一路纷纷扬扬也令人十分糟心。
凌绝找了个小山洞歇脚，四下里捡了些枯枝，点了一团火，坐在火边烤火。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就宛如魔族那些犯过罪被丢进集中营的那些人。
没了灵根，便什么都不是。
“咳，咳咳！”
洞口一阵冷风刮过，凌绝难以控制地咳嗽起来，咳着咳着便感觉嗓子眼一阵腥甜。
他忙用手抹了下唇角，居然都咳出血了。
凌绝愣了好久，忍不住苦笑：“我堂堂一魔尊，竟是自己把自己毁到了这般田地。可是无双，我千辛万苦才来到昆仑镜中，你真的以为我会就这样算了吗？”
怎么可能！
他穷其一生来追随他的女人，怎会就这样轻易放弃。
凌绝在山洞中休息了好一会儿，正准备起身离开，谁知两眼一黑，便是一阵天旋地转。
“阿晓！”
倒下的瞬间，凌绝看到一道五彩霞光飞了进来，一把抱住了他。
凌绝生生打了个寒颤，又清醒过来：“无双……”
眼前的女人，是他刻的脸，是他塑的样子。她的样子，就是他当年用云刻出的样子，美艳不可方物。
凌绝恍如隔世，颤巍巍伸出手去碰引的脸：“无双，我以为到死都见不着你一面的。”
“阿晓！”
不过几年不见，凌绝竟然衰老成了这样，眼角出现了皱纹，连琉璃色的眼眸都黯淡了许多。
他曾今，何等的绝代风华？
引看着凌绝即将熄灭的顶上三花，眼底生出了水雾。
她以为天下和凌绝相比，天下最重要。
可这一瞬间，她却愿意用天下来换凌绝的平安。
“我让阿麒送来的仙丹，你为何不吃呢？”还有那些女人，为何一个都不要？
后面半句，引实在问不出口。
“我是魔，仙家的东西对我来说是浪费。”而且，等不到你，活那么久不过是徒增痛苦。
引仿佛读懂了凌绝没说出口的话，轻叹一声，将他扶起靠着石壁。
她抬指从凌绝灵脉滑过，果然没有任何灵力。她不是魔，也无法为他续上灵脉。
只有，眼睁睁看着他死去。
少顷，引问凌绝：“阿晓，你若在后世重生了……你还会记得我吗？”
“当然会记得，永远都记得。”
“何必呢？”
“无双，其实我们……”
凌绝很想告诉苏引，后世他们是夫妻，依然相爱了。
可看她眉间宛如梨花的眉间痕，什么都说不出口。
她要护这天下，她要当救世主，又如何让她明白风花雪月？
她能来看看他，已经足够了。
于是凌绝又道：“无双，我要去冰天雪地，你带我去好不好？”
凌绝猜测，从冰天雪地一定能回到后世，那是一个前世和后世的分界点。
他即便不带走引，只要将天之痕彻底毁掉，回到后世就不会再有祭献的事情发生。
那么，他们就不会消失，永远不会。
引不知道凌绝心里是这样想，看他日子不多，也不忍心拒绝，就点了点头。
“好，我带你去。”
她将凌绝扶了起来，才发现他的身子瑟瑟发抖，于是解下披风披在了他身上。
但无用，在不周山这样凶煞的气息中，凌绝没有灵力是撑不过的。
引犹豫着道：“阿晓，要不就不去冰天雪地了吧？”
“不，我要去，我想死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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