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阳光似乎比往日都要好许多,明明亮地照进来,透过屏风落在楚南霆的身上,留下一道不太明显的阴影。

    莫安溪尽力隐藏起来的视线还是被楚南霆注意到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微不可见。

    看见他脸上那清淡的笑容,莫安溪倒是稍微安了些心,又想起昨夜里那个该死的大夫,就知道吊着人胃口。

    在不注意的时候松了一口气,莫安溪又把注意力放回燕皇帝的身上。

    太子一连遭遇三次刺杀,这一次还受伤了,燕皇帝不得不重视起来。

    那本来就是为了保证皇室中人安全的都城卫已经被罚了连坐,正以带罪之身搜查这一次刺杀的幕后凶手。

    莫安溪观察着燕皇帝,看他身上还穿着朝服,恐怕是早朝散了就赶过来了。

    不知道,这一次会有多少人受罪呢。

    只是……

    莫安溪眉头动了动,受罪的人里,会包括那个人吗?

    她倒是很好奇。

    常皇后主导了这一次刺杀,可是她刚才一路走来,倒是听不了不少议论。

    都i说这一次的刺杀处处的证据都在指向楚浚琪。

    看来宫中那位,这一次是想要一箭双雕。

    倒是想得挺美得。

    她正出神,燕皇帝已经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都下去。”

    莫安溪本想过去看楚南霆一眼,听到这话也没有别的法子,只好福身退出去。

    刚一转身,莫安溪就看见了一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此人一身淡银色衣服,浑身上下找不到一处装饰,脸上带着一个银狐面具,一双黑眸从底下透出来,散着寒光。

    莫安溪和那双黑眸对视一眼,便浑身一震。

    神鹰卫指挥使!

    他竟然也来了。

    快速平复下心头的乱动,莫安溪忙走出去。

    她尽力保持着表面上的平静,目不斜视,步伐平稳。

    只是她能明显感觉到身后正有一个目光粘了上来。

    那是一种猎物被猎人盯住的目光,如寒芒在后背,又像是一把随时会刺出来的剑。

    空气中蔓延着危险。

    ……

    出了正门,莫安溪还不敢放松,一直紧绷着身体往出院门那边去。

    那天晚上她戴着面具,还是女装,虽然能被神鹰指挥使认出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可莫安溪还是不敢造次。

    毕竟这可是性命攸关的事情。

    不但她有事,整个太子府的人都可能会因此被燕皇帝盯上。

    而且,上次淮南案弄得那么大,楚浚琪和珍妃都全身而退了,莫安溪相信这一次就算常皇后做得多逼真,燕皇帝再保一次楚浚琪的可能性比什么都大。

    没有必要冒险,也不需要猜测。

    直到出了院门,莫安溪才感觉身后的目光收了回去。

    她微微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平淡,便顺着来时的路,重新回到含翠苑里。

    香菱见她回来了,连忙迎上来,扶着她进门又问道:“小姐。怎么样了?”

    莫安溪看了她一眼,微微地摇头:“你去把历七叫来。”

    有一件事,她必须要确定一下。

    香菱虽有些莫名其妙的,但还是听话应声去了。

    历七因为“受伤”了,一天亮就被自己家主子塞进了房间里,一句话把他困住了:“不等伤好了,不许拿刀。”

    历七心里闷得慌,可是外头守着的都是一起共事多年的兄弟了,大家都清楚楚南霆说的话就是命令。

    他想出去,却也不能为了自己开心就让弟兄们受苦。

    所以,他看见香菱来的时候,就像是看见了仙女姐姐一样,连忙凑过去道:“香菱姑娘,你怎么来了?”

    香菱手里拎着食盒,看他失魂落魄的样子一笑,低声道:“我家姑娘让我来请你过去。”

    历七一听,眼睛都亮了。

    他看了一眼外头的弟兄,大声道:“莫姑娘请我过去?”

    香菱听着他大声说话,不禁皱了皱眉,这才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院子周围不知何时站了许多守卫的人,还多了几个服侍的小丫头。

    守在外面的侍卫都默默地朝历七翻了一个白眼,只当作是什么都看不见。

    看吧,都把孩子闷成什么样了?

    平常多说一句话都觉得难受的人,竟然还会高声说话了。

    历七笑嘻嘻地跟在香菱屁股后面出去,顿时觉得自己神清气爽。

    果然还是自由地出入舒服啊。

    他才被闷了两个时辰,就像是人家被闷了两年的人一般。

    香菱终于明白了出门时那些侍卫脸上那种一言难尽就像是便秘一样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了。

    她嫌弃地看了历七一眼,默默地站远了一些,可别被传染了,毕竟傻气这东西很容易散播的。

    香菱走得飞快,历七虽然觉得自己没受多重的伤,可走得快了,牵动身上的小伤口还是疼得他呲牙咧嘴的。

    他正一边倒吸着凉气,又得追上香菱。

    所幸两个院子隔得不算远,走了一刻钟也就到了。

    他们来的时候,莫安溪正坐在院子里摆弄着花草,脸色淡淡的,像是平常一样。

    余光里瞥见人进来,就放下手中的东西,看了一眼周围候着的丫头道:“我渴了,你们去倒茶来,再让厨房准备些点心。”

    一堆丫头闻言就退出去了,偌大的院子里只剩下莫安溪和历七两人。

    历七脸上还带着笑,至少在他看来,把他从那个房间里带出来的都是神仙姐姐,必须得笑颜相对。

    莫安溪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不禁觉得心里有些发毛。

    这人怎么笑得那么傻?

    她暗暗腹诽,视线看去的时候才发现历七额头上全是汗珠。

    虽然还没进入隆冬季节,可天气早就凉下来了,怎么还会有人出这样大的汗?

    莫安溪皱了皱眉,犹豫着问道:“你……伤还没处理好?”

    历七闻言倒是无所谓,淡淡道:“皮肉伤,刚才过来可能扯到伤口。”

    “嗯。”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里距离历七所在地院子,虽然不远,可是刚才的时间,对一个身上带伤的人来说,还是稍微快了些的。

    脑子里还在想着事情,她就扬声对外头道:“那些金疮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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