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离到家的时候,楚与唐和沈月白也才刚吃完饭,见他回来都有点意外。
沈月白见他就自己一个人回来的,便问了一句:“小棠没一起过来吗?”
楚离摇摇头,说了句:“她在家。”
他的嗓音有些沙哑,面色也很凝重,沈月白知道他肯定是遇到事儿了,便没再多问。
赵婶从厨房出来见楚离回来了,很高兴地问他有没有吃饭,要不要再给他做点儿。
楚离确实是没吃饭就出来了,但是他现在也不饿,也吃不下。
“爸,妈,我有点事想说。”
楚与唐与沈月白对视一眼,知道这次遇到的事肯定不简单了。能让楚离这样郑重其事地开口的事,肯定是大事,至少是他不能以一己之力完成的事。
“去书房吧。”楚与唐站起来说。
自楚离成年之后,他进楚与唐书房的次数就越来越少了,偶尔有机会进来,大多是因为有人又到楚与唐面前告了他的状,楚与唐将他拎进来训一顿,像现在这样正儿八经地谈事情,倒是少之又少了。
“你这是又在外面闯什么祸了?这回不等别人来告状,自己就先来坦白了?”
一家人很久没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好好说过话了,楚与唐喝了口茶,想起楚离小时候的样子,现在倒是有些怀念。
但是楚离的心情却没有楚与唐那样轻松,他揉了揉疲惫的眼角,然后说:“这件事,我必须先跟你们只会一声,不然等日后你们从别人的嘴里听到,肯定会更麻烦。”
楚与唐还想开口说什么,却被沈月白按住了手掌:“让老四自己说。”
作为一个母亲,沈月白很少见到自己的儿子有这么为难的时候,楚离从小就表现得要比其他同龄人来得懂事和独立,特别在跟着他舅舅生活了几年之后,就越发的如此了。但凡能自己解决的问题,他从来不会在父母面前开口。
不过也许,这次的问题并不是他无法解决,而是他必须告知家里人,因为这件事不是他一个人的事,而是关系到整个楚家了。
离事情过去已经超过12个小时,楚离不知道外面已经传成什么样子,也不知道现在已经有多少知道了,虽然他严厉地警告过了,但那也只是一种威慑,并不能起什么实际作用。
唯一能让楚离觉得庆幸的事,大概就是白小棠和楚天明的那段过往,沈月白和楚与唐并不是一无所知。
听完楚离所说的事,楚与唐也罕见地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问:“当时在场的都有哪些人?”
“太多了。”楚离面色不太好地说,“除了平时走动的,还有很多都是许宁他们的狐朋狗友,我能保证不会传出去的人就那么几个,剩下人都是无法无天惯了的,他们不会在乎这些。”
而且S市多的是人想看楚家的笑话,现在有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送到眼前了,他们不利用才更说不过去。
“这件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不管外人怎么说,说白了也只是我们自己家里的事,只要自家稳住了,外面就算说破天了,也只是一桩绯闻谈资,伤不了筋骨。”楚与唐难得没有先对楚离破口大骂,而是先开口安慰了他。
只是他能想到的事,楚离也早就想到了。他担心的从来都不是外面的流言蜚语,而是担心问题会出在楚家内部。
“天明现在怎么样了?”沈月白似乎是问了一件最不要紧的事情。
楚离没说话,这代表他从事情发生到现在,他都没关注过楚天明一下。
“你打他了。”沈月白用的是肯定句。
她了解自己的儿子,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如果还能忍着不动手,那只能说明白小棠在他心里其实是个不那么重要的人,可事实恰恰相反。
“踹了他一觉,没收力。”楚离坦白说。
“你——”楚与唐“噔”得一下站起来,手都扬起来了,却没有挥下去。
他虽然气楚离下脚太不知轻重,但是他也知道,在那种情况下还要楚离知道轻重,也实在是太难为他了。
“我去问吧。”最后沈月白说,“槿嵘那孩子是个识大体的,问他正好。”
“我自己去。”自己做下的事,楚离怎么也不可能让沈月白去问。
“不用太担心。”沈月白怜爱地拍拍楚离的手,“你之前不是说要跟小棠回A市过年,正好时间也差不多了,可以出发了。”
其实说到底楚离担心的也不是他自己,他担心是白小棠。
各种的传言,各种的流言蜚语,对于楚家来说,对于楚离来说,他们并没有少见,也从来没有少受过。可是白小棠不同,她的父母将她保护的很好,在她二十多年的成长生涯中,大概是没受过这么大的来自各种人的恶意的,她承受不起。
“给亲家东西一早就备好了,你到时候跟小棠一起过来,拿了东西就直接出发吧。那些纷纷扰扰令人烦心的事情,你们都不用管,爸妈在家呢,不会有事的。”
沈月白伸手抚去楚离肩膀上细小的灰尘,脸上的笑意温和轻松。她就楚离一个儿子,她的儿子很优秀,她总不会让其他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来破坏他儿子的幸福。
直到莫芊芊站在了白小棠公寓的门口,她才终于有勇气拨通了白小棠的电话,白小棠正抱着零食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呢,一听说莫芊芊就在门外,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就直接跑到门口,欢欣鼓舞地打开了门。
“莫莫,你怎么想起来找我玩啊!”白小棠赶紧把人拉进来,然后弯着腰帮她找拖鞋。
“我自己来。”莫芊芊自己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来穿上,然后对白小棠说:“你去吧自己的鞋穿上吧,光着脚当心感冒了。”
“哦哦!”白小棠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光着脚,赶紧跑回去把鞋子穿上了。
电视里还放着刚才看的综艺节目,沙发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零食,白小棠穿着毛绒绒的睡衣,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山,看着电视节目边吃薯片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