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A市的第二个清晨，天气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楚离依旧起床去晨跑，而白小棠依旧在睡懒觉。
白维钧起床准备上班，路过白小棠的房门口的时候脚步一顿，不知道里面是否还有人。林媛起来的时候就看到白维钧正穿着睡衣在门口翻鞋柜，她不解地问了一句：“你干什么呢？”
“我看看小棠的运动鞋在不在。”白维钧说。
林媛看着他的背影发笑，然后问：“那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在呢，她今天没去锻炼。”
“你还不了解你女儿啊。”林媛倒了杯水，递给白维钧说，“她是那种每天早起锻炼的人吗？当年为了能每天早上多睡两分钟，还偷偷瞒着我们去吧自己的头发给剪了，你忘啦！”
“我没忘啊，只是她昨天不是还去了吗？”白维钧纳闷了。
“那是因为人家小楚。”林媛端着杯子往厨房走，“赶紧去换衣服，今天下班了记得直接去爸那边。”
女儿还是那个爱睡懒觉不爱运动的小懒虫，并没有因为去S市的半年而有任何改变，身为一个老父亲，白维钧感到了满腹的惆怅。
今天是小年，不过天公不怎么作美，太阳公公今天偷了懒，换了层层的白云来值班。
白小棠揉着眼睛起床的时候，林媛和楚离已经吃完了早饭，正在客厅里轻点那一堆他们带回来的礼物。
“妈。”白小棠软软地叫了一声，迈着虚浮的步伐走到凳子上坐下，趴在椅背上看着他们整理。
“赶紧洗漱去，蓬头垢面的像什么样子。”林媛头也没回，但是后脑勺上就跟张了眼睛死的，白小棠现在是副什么样子，她都是一清二楚的。
觉睡多了，白小棠觉得自己头晕，她靠在椅背上没有动，趴着趴着，眼睛就又快要闭上了。
楚离走过来，伸手覆上白小棠的额头，确认她只是普通的困倦，捏了捏她的脸，说：“先去刷牙洗脸，我去给你热早饭。”
白小棠转个方向躲开他的手，然后嘀咕着：“我还没有原谅你呢。”
“小楚，你不用管她。”林媛将手里的东西规整好，说，“我们弄完了就出发，她要是愿意在家待着，就让她待着吧，总归是饿不死她的。”
做妈的总是免不了会嫌弃自己的子女，特别是当他们休假在家，整天都是“床瘫”的时候。白小棠不想背林媛丢下，因为明显就是楚离也要跟着一起出门的，凭什么就把她一人留下啊。
“我们要去哪儿啊？”白小棠好不容易坐正了，问。
“去你外公家。”楚离好脾气地帮她捋一捋颊边的头发，“今天是小年。”
每年的小年，去外公家吃团圆饭，是白小棠家的传统，特别是今年还多了个楚离，就更要重视了。
白小棠的外公就住在A市，不过是是在江的那一边。随着越来越多的大学迁往新区，那边的住宅区也随之增多，白小棠的外公是个年轻的时候是个教授，后来即便是退休了，也没有完全离开学校，所以在学校的新址落成之后，他也就跟着在学校附近买了一套房子，就定居在那里了。
林中则有一子一女，儿子林冕现在在教育局工作，是个稳妥的人，女儿林媛是个大学老师，嫁给了他的一个学生，如今已经是市长夫人了。一双儿女都很有出息，除了老伴儿去世的比较早，走在了他的前头，他这一生活到这个念头，也算是没什么遗憾了。
每年的小年夜，算是林中则的这间公寓里最热闹的时候了，因为儿子儿媳，女儿女婿，都会回来一起吃顿团圆饭。
林中则的家里常年有一位阿姨，是专门负责照顾他的饮食起居的，已经好几年了，也算半个家人了。因为知道今天要吃团圆饭，阿姨一大早就去附近的农贸市场买了好些新鲜的菜，为晚上的团圆饭做准备。
不过林中则已经习惯了，一点也不会觉得今天的日子特别，所以依旧起床先练了十篇大字，在阿姨端着水过来提醒他吃药时，他才多嘱咐了一句：“做两个不甜的菜，今晚要多一个人。”
阿姨马上就反应过来，笑着问：“是小棠丫头的男朋友要来吧，听说是个北方人。我这两天还特意看了不少的北方菜的菜谱，就等着这一天呢！”
“劳烦你也费心了。”林中则吃完了药说。
“不费心不费心，我也高兴嘞！”阿姨说完就端着杯子又出去了，林中则看着摊在桌面上字迹未干的大字，想着林媛之前打电话过来询问的楚家人，怕是白小棠的这个男朋友，就是这一家的人了。
商人多市侩，政客多狡诈。作为一位德高望重，在学术上有着不俗成就的老教授，林中则一向是不屑于同商人和政客打交道的，他也因此被人诟病不少，但同时也有不少的人推崇他这种学者的清高和对学术的纯粹。
外人对他的评价如何，这么多年过年过去了，林中则早就不在乎了，只是生在社会中，就免不了要沾染俗世俗物，所以只要是作为人，他就必须要有妥协的时候。
不过他年轻时的想法，或多或少的还是影响了他的子女。林冕还好，男孩子的胸襟更为开阔，不怎么拘于小节，所以想法也就更成熟些，而林媛受到的影响却更深，所以他才为她挑选了一位从政的丈夫，也是想试图改变她的想法。好在这么年，也是平安美满地走下来了。
林中则还以为白小棠那位姓楚的男友，是从商的那个，想着到时候是否要再看看他的人品，然后劝一劝自己的女儿，却没想到，此楚已经非彼楚了。
“外公！”人未到声先到，白小棠还没进门呢，兴奋地声音就已经传达到林中则的耳朵里了。
“是小棠来啦？终于舍得回来看外公了哟！”林中则笑呵呵从书房出来，立马就被白小棠飞过来抱了个满怀。
“外公我好想你呀！”
“外公也想你。”林中则拍拍白小棠的后背，“下次可别再耍脾气离家出走啦，把你爸妈都给担心坏了。”
“外公，你不要一见面就翻人家的旧账好撒！”
“好好好，外公不说了，你平安就好，平安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