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到满仓确定以及肯定的拒绝后,浅浅终于放弃了要代替他去看一看被媒人说的那家闺女。

    诶?不对啊,为什么满仓都有人提亲,而自己却没有媒婆上门呢?

    她回家的一路上在想着,浑然不知,自己所到之处,那些庄户们犹如躲避瘟神一样躲避着自己。

    不说人山人海吧,苏家庄现在也人数众多,比赶集还热闹,而她却感觉自己身边的空气都没有什么变化。

    嗯,很空旷。

    家门口以及支棱起一张桌子,桌子上是两个水桶,冒着热腾腾的热气。

    云柔不会吆喝,傻傻的站在那里,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浅铭更不用说了,书呆子一般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门口来来往往的庄户们。

    至于婉婉,她很认真的一点点吃着馒头,显得十分好吃的样子。

    “又大又香的馒头了!”浅浅突然吆喝了一声,吓的周围人一跳。

    “多少钱一个?”浅浅走到桌子后面,看了一眼木桶里面的馒头。

    云柔红着脸伸出三根手指头。

    “三文钱?”浅浅奇怪的看了一眼云柔,随后大声喊道:“馒头,馒头,三文钱一个。”

    浅浅大声的吆喝,让许多人指指点点。

    “周家的那个灾星说什么头?”

    “说什么馒头,不知道是谁的头。”

    “卖头,还三文钱?猪头也要一钱多银子一个,去看看。”

    有婉婉在一旁吃的香甜,一些小孩子也咽着口水直勾勾的盯着,她被看的有些心慌,连忙用小手拦着,随后又歪着头仔细的想了想。

    “你们想吃?”

    众小孩崽子慌不迭的点头。

    “肚子饿?”

    再次一连串的点头。

    婉婉犹豫了,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伤心的事情,摸着滚圆的肚子,一咬牙,把大半个馒头掰下一块一块的递了过去。

    “肚子饿的时候,会疼,很难受。”

    婉婉很认真的说着,脸上也有些难过的神色,似乎真的感受到了饿肚子的滋味,浅浅感觉鼻子一酸,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才压下要流泪的冲动。

    这孩子,糟了多少罪啊。

    她扭过头喊道:“三文钱一个而已,又不是很贵,一人吃一个,再喝半碗水,保证不饿。”

    在她的诱惑下,终于走过来一个男人,男人很瘦,大家都很瘦,庄户人家就没有胖的,他摸出了破旧的钱袋子,小心翼翼的数出六个铜板,递了过来。

    “浅铭,收钱。”说着,她拿了两个相对比较大的馒头给了那人。

    “真的吃一个就饱?”

    男人接过馒头十分不放心,因为捏的时候发现软软的,比棉花糖稍微硬一些,能顶饿?

    浅浅表示,真的太实在了,赚这样人的钱会不会遭雷劈啊。

    云柔在一旁小声说道:“我吃一个能饱。”

    嗯,弟媳很给力啊。

    男人将信将疑的走了,然后……再也没有生意了,对于新事物,大家都抱着怀疑的态度,三文钱一个,不便宜啊。

    理想很美好,现实很残酷啊,本来以为要大赚一笔的,现在看来要亏本了。

    一直到傍晚,戏台那边散场后,乌央乌央的人拖儿带女的走着笑着,路过浅浅家的时候,一下子来了二三十个人。

    浅浅一看,呦喂,来生意了这是。

    “二表哥,三姨夫……”云柔不停的叫着人。

    浅浅定睛一瞧,嗯,都眼熟,这些不是给自己家建房子的那些人嘛。

    和别人脸上的麻木不同,这些人的精神都很好,都很开心,这些天来,大家都挣了不少钱,虽说没有多富裕,至少都知道,有了这些钱,买了粮食,难熬的冬天终于可以顺顺当当的过去了。

    “我来四个。”“我要五个。”“给我一个,啊,不,两个。”

    两桶馒头很快就卖光了,锅里的馒头也都卖个七七八八了。

    狠狠的忙活了一通,浅铭负责收钱的洗脸盆都半盆铜钱。

    众人嘻嘻哈哈的离开了,只有他们相信,周家的大小姐不是灾星,而是福星,给他们带来希望的福星。

    一位年纪稍大的男子走了过来,瞥了一眼桶,已经没有多少了,他递过来一粒碎银子说道:“剩下的我都要了。”

    剩下不到十个,她却有些犹豫了,没有办法抱起来啊,总不能送一块布吧,家里合适的布只有安安的尿布……

    来人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就好像前世七八十年代小学生那种书包一样。

    “九个馒头,二十七文钱,一钱银子合计一百文,找钱七十三文钱。”浅浅看了一眼还在掰着手指头应该找多少钱的浅铭。

    浅铭涨红了脸,连忙低头数钱去了。

    来人似乎颇为满意,看着一手一个把桶拎下去,脸不红气不喘的浅浅,一手摸着胡子,一手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一边嚼着,一边盯着咬了一口的馒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浅铭串好了铜钱,浅浅接了过来说道,“大叔,找你的钱。”

    “此物叫做馒头对吧,做馒头的方子能卖吗?”

    云柔顿时生气了,有了这方子,以后钱财不愁,这个陌生人张口就要买方子,什么意思?

    来人哈哈一笑,一点没觉得不好意思:“嗯,整天半斤女儿红配二斤牛肉的快餐确实让人腻歪,如果有此物,出门远行就方便多了。”

    半斤女儿红……

    浅浅觉得耳熟,再仔细看着此人,也觉得眼熟的很啊,突然,脑袋灵光一闪,和严小幽一样的眉眼……

    “大叔,不如我们换个方式。”

    浅浅可不想跟烈酒一样,白白挣钱的路子给让了出去,再说了,馒头是她和云柔一起做出来的。

    未来的弟媳明确表示不同意了。

    “你说。”

    “贵镖局每次走镖到苏家庄是什么日子,大概需要多少,我们提前做出来,当时候镖局在苏家庄的码头上略微的停靠一下,如何?”

    镖局?什么镖局?云柔和浅铭面面相觑,来人并没有说自己是镖局的啊。

    没错,此人正是严小幽的父亲,严正奇。

    严正奇对于这么贼精贼精的丫头,心中也有那么一点佩服,会算账,有一把子力气,还贼精贼精的,难怪自己家的那个儿子一直心心念念的。

    “每逢初一,十五,镖局走镖,每次需要……”严正奇粗略的估算了一下,“三百个,不过这价格……”

    “两文钱一个,六百文钱。”

    “如此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