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联系不上阿洛吗?”龙陵君踱着步子,“他叫我们准备的,还要不要继续啊?”
“继续。”临江仙已经尝试了多次,不管是打电话过去还是水镜,都寻不到洛汐。
“可是若他赶不回来,到时候怎么和老大解释?”
临江仙沉吟片刻,“我相信他一定可以。”
“他也没说清楚到底要去什么地方!”龙陵君都替他着急。这几日荷烨的状态,简直可以说是魂不守舍,洛汐也真是的,就真能这么一走了之!
“我猜,或许是招摇山。”临江仙算是最了解洛汐的人。他虽然没有完整地说出自己的打算,但是凭着只言片语也能猜个大概。
“那我们去迎迎他吧!别真出什么事了!”
“聊什么呢?”翟辛推门进来,正看到他们在窃窃私语。
“没什么。”龙陵君露出一个笑来,“翟总,你看咱们这礼花是不是不够啊?我们要么再去买点备着。”
“别再折腾了,有多少算多少吧。”荷烨也进了库房。
“老大!明天就是咱们搬家的日子了!阿洛怎么还没回来?”翟辛清点着物品,为乔迁做最后的准备。
他请了两天假,却好像凭空蒸发一样,再也没出现过。荷烨心如死水,“不必等了。你们也早点回去,明日别误了时辰。”
库房之中存放着各式各样的灵宝,这归类的方式还是洛汐定下的,从只有几个人的小企业发展到今日初具规模,洛汐功不可没。荷烨向来不是个拿得起放不下的人,他望着窗外一成不变的夜色,也觉得这冥界太过苦寒。
从乾坤袖中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结晶体,是他用自身的诞生功德炼制出的一件法宝。以法力操纵,可生出千年寒冰。他记得洛汐很喜欢那个冰碗,就想着,既然他已经决定了去留,便把这个送给他,算是为一场情分画上个句号。
以最体面的方式结束,以后若是再见面,至少还能笑脸相对,不至互相尴尬。他打算得很妥帖,却唯独忘记了自己的本心。此时洛汐迟迟不归,他心中仅存的那一丝柔情也凝结成冰。不过是几年的时间,对他们千万年的生命而言,又算的了什么呢?
真的等不到了吗?
洛汐的意识已经混沌非常,他只还知道要回到冥界,要朝着东方而行。他曾经抓不住,如今也即将在手边溜走,怎能甘心?冥界的一切都是倚靠冥气支撑,如今他冥气涣散,不管是手机还是水镜都寻他不到。
真的赶不上了吗?
这一天,乃是最宜冥界乔迁的黑道凶日,锦绣年华要在鬼市开张,六界上下但凡是和荷烨有点交情的要么亲自到场,要么也派人送了礼来。地段选得很好,紧挨着几家万年老店,又是主干街道正中间的位置,平时是千金难寻的。至于为何他们刚刚想着找地儿,就能有这黄金地段空出来,租金还如此低廉,大家心照不宣。
荷烨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知道自己老爹在背后默默支持了一把,便特地备了一份厚礼给冥王送去。即便知道他老人家不可能亲自来,还是为他预留了位置。
那当初的废旧厂房焕然一新,被装修成了古香古色的模样,花园、假山一应俱全。宾客们就坐在院落中,互相寒暄。距离开业典礼还有半个小时,最后一批宾客也到了,荷烨认人的能力一向很强,见过一次的就不会忘。这人群中混着一个十分眼生的人,落了座也不和别人搭话,一身黑衣,帽子遮住半张脸,看不出表情。
他在脑海里搜寻了半天,确实不认识这么个人。他招手把张灵丘叫了过来,“盯着点那个人,若是有什么异动及时告诉我。”
张灵丘答应着,对这个人留上了心。
荷烨那几个死党都到了,他便去与他们搭话,没再管那个人。
“不错嘛烨子!”黑无常抱着一只巨大的礼盒,探出半张脸来。荷烨今日穿着簇新的法衣,底色暗红,上镶金线,衬得贵气十足。就像是水墨画中走出的公子哥儿。“你这面子可真大!三尊都送来厚礼不说,鸿钧老祖亲自给你题匾额,几位圣人都派了信使前来!六界上下没有不卖你面子的!”
荷烨人缘一向没得说,这开业典礼的规模一点不比西王母的蟠桃宴规格低。
“你们家阿洛呢?这都忙成这样了,他也不出来帮帮你!”白无常也放下了礼物,四处都没看到洛汐。
荷烨淡淡一笑,“你们来晚了啊,人小依、大霏还有尤力一大早就过来了!你们俩是打算吃现成的?”
“别提了,昨天加班到半夜!”黑无常放下礼盒,揉着手臂,“还是老白帮我,不然今儿估计都来不了了!”
荷烨叫人把礼盒都抬下去,问黑无常:“怎么了?加班到这么晚?”
黑无常说:“招摇山开了,每天都有一堆不要命的前赴后继,也不知道这功德哪来这么大诱惑,命都不要了!每天从那收走的冥灵都数以千计!”
白无常重重帮他揉了两下胳膊,“白来的谁不眼馋?”
“哎呦,你轻点!”
“老白、老黑!”少司命和大司命应酬完冥界的同僚,也凑了过来,少司命说:“你们真会偷懒啊!我们不到五点就起了!可累死了!”
白无常嘿嘿笑着:“回头叫烨子给你撸凤凰!”
这话可是把少司命想说的给点了出来,她单手叉腰,“对了烨子,那小凤凰呢?好多天没见,我可想它了!”
荷烨指了指后院,“白眉儿看着呢,它这几天不知道怎么了,蔫蔫的。”
少司命一听这话,担心起来,“哟,别是你们照顾得不好吧!阿洛领走它的时候信誓旦旦说要照顾好它!就说你们男人信不过!我去看看它!”
“小依,你慢点!”大司命也追了过去。
“烨子,马上到点了,你快去前面吧!”尤力跟他们打了个招呼,提醒他时间。
荷烨看了眼表,“你们帮我招呼客人,我先过去了!”
十点十分,吉时已到。鞭炮齐鸣、礼花绽放。几乎每个认识洛汐的都要问上一句“阿洛去哪了”,荷烨一直不答,他们还以为有什么特殊的安排。直到这仪式都结束了,大家落座吃饭也没看到洛汐。尤力问他:“你和阿洛闹别扭了?怎么这么大的日子他都没来?”
荷烨喝了点酒,本就心情郁郁,此时更有些不愿提,他挥了挥手,“提他做什么?有更好的去处,哪里还记得我这个哥哥。”
“怎么会呢?阿洛不是这样的人啊!”不光尤力不信,同桌的几个人都不信。
荷烨并不想背后议人长短,他也不希望洛汐背上一个忘恩负义的骂名,“人事变动再正常不过,你们别瞎想了!”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骗得过别人,这几个都是他多年的老朋友,自然看得出他口是心非。
就在这时候,翟辛喊了一嗓子:“老大!大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