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烨睁开眼,眨了一下,两下,呆呆地问:“怎么,不好看吗?”
男人把他这副憨态尽收眼底,戏谑地说:“好看,好看得不像你的审美。”
荷烨没好气地锤了他一下。
……
俊吉傻了,手都不知道往哪搁,眼睛也不知道往哪看,整张脸变得通红通红的,满脑子羊驼奔腾。
男人把荷烨压着,霸道地吻了下去。荷烨平时牙尖嘴利,在手下面前说一不二,此时就这么顺从地攀着男人的肩。
“想我不想?嗯?”捏着他好看的下巴,盯着他失神的眸子,叫他避无可避。情话说得蜜里调油。
“想不想,说嘛。”
“唔,想……”
景色正好,春光旖旎。
俊吉的下巴砸到了脚面上。靠!荷烨,荷冥官,丘夜垣之主,冥王的义子,他竟然有个情人!
更吓人的是,他这情人,势头正盛、名声大振,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那是天界的战神,道情神君啊!
俊吉顿生拔腿就跑的冲动。
怕了怕了,惹不起惹不起!
可是正当他念着非礼勿视,准备立刻撤离现场的时候,道情忽而从床上翻身下来,似是接到了急报。
战神将军站在窗边,用宽阔而肌肉发达的背对着荷烨,有些为难。荷烨司空见惯地披了件衣服,又温顺地为他擦洗更衣。手臂绕过他的窄腰,心疼地停留在腹部尚未痊愈的伤口附近。腰带环上来,打上漂亮的结,语气也柔柔的,“你去吧,当心些,别再受了伤。”
道情嗯了一声,不甘心地把自家爱人箍在怀里,温存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低低声音在荷烨耳边说:“这次欠你的,下次补上。”
金盔金甲的英武战神消失在忘川河畔。荷烨脸上的笑也逐渐消失,目光追着远去的爱人,魂儿似乎也随他去了,绚丽的光影之下,伶仃一人,说不出的落寞。
俊吉瞬间想到了什么,对呀!原来尤力说的秘密就是这个!难怪他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竟然是为情所困!他们两人身份特殊,道情对他似乎也不怎么上心。若是能帮他巩固这段感情,那必然是一桩大人情!
想到这,俊吉立刻打定了主意。再回冥界的时候,他志得意满,这次可是把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了。这东西名叫鸳鸯扣,其实在阿修罗族是很常见的。因为阿修罗女都生得极其貌美,而阿修罗男却样貌粗鄙丑陋,于是阿修罗男便用这名为鸳鸯扣的东西,拴住阿修罗女的心。
俊吉寻来的这一对儿,可不寻常。乃是天然的血沁东山玉,几万年才出这么一对儿。他自己都还没舍得用,便拿来准备献给荷烨。这个实心肠的老实人平素没什么心机,这次,还真动了一番心思。若是直接送去,那之前窥探人家隐私的事儿岂不是不打自招,到时候让荷烨尴尬就不好了。不如就偷偷帮他办妥,等起了效果,再委婉地去邀功便是。
打定了主意,他便再次披上了那张皮,搞事情去了。
先发现不对劲儿的人是尤力。他一大早赶去丘夜垣找荷烨,嘚瑟地丢出几张邀请函,“烨子,天庭的庆功宴,请六界同仁们一同前去呢!”他故作神秘,“你猜是为谁庆功?”
“庆功?”荷烨迷茫地抬起头。小小脑袋、大大问号。
尤力摇头晃脑又挤眉弄眼,荷烨还是没反应,他啧了一声,“哎呀,还能有谁啊,你家那个呗!这次收复南极,可是为天界拓宽了大片的版图啊!天帝现在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全仰仗你家那个,他是收渔翁之利,坐享其成呢。”
荷烨越听越来迷糊,“我家哪个?”
尤力以为他故意在开玩笑,两根手指指着他,“跟我装傻是不是!”
“什么呀?你没生病吧?”荷烨用手背贴了贴尤力的额头,“这也不发烧啊。怎么说胡话呢?不着边际。”
尤力嫌弃地拍开他的手,“嘿,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自然是我们的天界战神将军啊!”
“战神将军?”荷烨更迷茫地眨了眨眼,“我认识么?”
尤力被他这反应噎得无话可说,与荷烨大眼瞪小眼。两人是从小长一起长大的交情,对对方的神态那是再熟悉不过,荷烨这样子绝对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装出来的。尤力脱口而出,“靠,你俩都一被窝了,你不认识他?”
荷烨猛地站了起来,椅子翻倒,笔墨打翻在地,溅了尤力一身墨点。荷烨骇然,“我?我俩?一……一被窝??”
“我去,不能吧,烨子你这是怎么了?”尤力也再说不出玩笑来了。“你姘头啊,那个龙族的皇子,天界的战神,几万年来唯二立地飞升的金仙!也是有史以来最强的军事奇才。他做对不起你的事儿了?不对啊,那你也不可能把他忘了啊!”
荷烨痛苦地捂着头,“尤力,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一提起这个人,我就头痛欲裂?”
“我的天,你别着急,我去找人去,你千万等我啊!”尤力飞奔出去,一干人等急急火火地赶回丘夜垣的时候,荷烨就蹲在台阶上,一语不发。
“烨子?”黑无常想把他扶起来,荷烨却投来一个陌生又警惕的目光。
“你是谁?”
尤力惨叫,“我的天,连老黑都不认识了!”
白无常最为冷静,“这事儿先不能告诉冥王,尤力,你去找道情,告诉他烨子现在的情况;大霏,去把松小小和莫子潇找来;小依,去请鬼医前辈;我和老黑在这看着他,赶快行动!”
众人不敢耽搁,分头去请人。不过个把小时,少司命和大司命先带人回来,就见现场一片狼藉,黑白无常不省人事,荷烨已经不见了。
最后赶回来的尤力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出大事儿了,道情也不知所踪!”
众人面面相觑,被少司命拎着领子拽来的鬼医都蒙了,“不是,现在到底给谁看病?”
比丘夜垣更热闹的是将军府,两日后的庆功宴道情可是主角,可就在裁缝去送刚刚制作好的新礼服给道情试穿的时候,卓弥才发现,道情不见了。
这事儿可就大条了,根据黑白无常所说,荷烨不是被人带走,而是自己打晕了黑白无常,不知去向。道情是去找荷烨了?可是他又哪听的消息呢?又或者……不会是也同荷烨一样……
卓弥的态度与白无常一样,绝对不能传开,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毕竟他们的关系目前还没有公开,必须赶在庆功宴之前把他们找回来。
白无常把能信任的人都打发出去找人,唯独剩下他和黑无常两个。于是,便发生了开头的那一幕。全程躲在暗处的俊吉眼看着他们奔着地藏王的府邸去了,顿时觉得大事不妙。
其实这祸,就是俊吉闯下来的。那血沁东山玉的鸳鸯扣固然是极品,可用在道情身上,不知怎么就出了bug。鸳鸯扣的本质是精神控制,按说仙人们都进化出了抵御它的基因,不至于被它影响得这么严重。
除非……俊吉打了个冷战,要真是他猜的那样,轻则失忆,重则失去神志!也多亏这二位修为深厚、意志力坚强,真是失忆,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他狠狠敲了自己头一下,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地藏王坐下的谛听无所不知、无所不晓,这要是叫黑白无常问出事情的真相,俊吉绝对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想到这,他默念了一句:对不起了二位!可怜的黑白无常后脑上有多了两个包,再次人事不省。
荷烨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跑,或许是被尤力的话刺激到了。他的记忆完全错乱,倒退回洪荒时期那个志得意满的巫族少主,他向来洁身自好,何时竟然与人同床共枕?还有那两个带着奇怪帽子的人又是谁?
不管了,他要回巫族去!
误打误撞地到了人间,他再次傻眼了,天呐,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人!一眼望去,黑压压全是脑袋!
推车卖西瓜的大爷好心提醒他,“小伙子,是找不到路了?这片我熟,我给你指路,别站在马路中间,挡道了。”
他有些不知所措地被大爷拉去一边,直愣愣地问:“老伯,大荒怎么走?”
“大荒?”卖西瓜的大爷嘬着烟袋,“这我还真不知道,要么你问问刘书生,那家伙肚子里墨水多,什么都知道!”
荷烨稀里糊涂地被送去刘书生家,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刘书生从厚厚的书卷中抬起头,“大荒?那不是传说中巫族盘踞的地方么?神话故事而已,兄台不是真的相信有这么个地方吧?”
“那北冥呢?南极呢?”
刘书生哑然,“这……”
等荷烨失魂落魄地走了,他才缓缓摇头,“这么俊俏的小郎君,可惜是个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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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只能这个程度了……自行脑补【捂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