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言并未发觉有什么不妥,只对李锵道:“这地方邪门得很,恐不是我们可以应对的,我看我们还是先回去禀告给那老板。”
“枫言兄弟,赤狐尾对你很重要,咱不能就这样放弃。你莫怕,若真有什么妖怪,俺一斧子就把它赶跑!”说着,他还挥了两下斧子,凹出一个造型,以示孔武有力。
荷烨心说这时候你们想出去恐怕也不能了。枫言左右为难,余光正瞥见洞口消失,他瞪大眼睛,“李锵,恐怕出事儿了?”
李锵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了?”
“我们下来洞口不见了!”
李锵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果然头顶上漆黑一片,哪里还有什么洞口。枫言三步两步飞身而上,如猿猴一般灵巧地摸了个遍,那洞口连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
事到如今,李锵索性把牙一咬、心一横,“俺豁出去了,不就是几个破水潭,奶奶的,怕他个球!”说着,他脱下上衣,打着赤膊就往里走。
枫言连忙拦他:“不可莽撞!”
李锵这人轴劲儿上来,十匹马也拉不回来,他不管不顾地跨过水潭,轮起斧子就要砍那水中怪脸,他脚下的岩石上长了一层青苔,一个不小心,脚下一滑,差点直接跌入潭中。
枫言暗骂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只得也飞身过去把人拉住,“你小心一些!”
李锵人高马大,枫言拉他也有些吃力,挣扎之下头发沁入水中,那五颜六色的液体犹如沸腾一般,咕嘟起大小相叠的鱼眼泡。
荷烨与洛汐对视一眼,洛汐拉着他的衣袖摇了摇头。以他们的修为早就感觉出这洞穴之内妖气十分之强,水潭之中那些不是什么怪物,而是被禁锢的冥灵。她们被妖族的禁术所困,似乎是有人要用这些冥灵来炼成什么邪物。
一阵神经质的笑声传来,那声音忽男忽女,忽远忽近,听得人满身鸡皮疙瘩。“男人?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什么人装神弄鬼!给爷爷滚出来!”李锵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扛起斧子呸呸两口唾沫,就要跟人拼命。
笑声陡然变得凄厉,“自不量力!”
连来人的影子都没看清,李锵和枫言同时被一强大的力量掐住脖子,动弹不得。袖珍犬猛地窜了出来,对着黑暗便是一通撕咬。那力量吃痛之下,再藏不住,半边身子显露出来,他一把捏住那袖珍犬,“好个小畜生!”
“放开它!”枫言灌了冥气在手,狠命挣扎。
此时若再不动手,枫言和李锵就危险了。荷烨与洛汐双双现了身,流火刃蓝光乍现,干净利索的一个横劈,把三个人同时震了出去。
荷烨单手结法印,准备他若是再反抗便直接镇压了事,“夭夭,还不束手就擒?”
“荷冥官饶命!”夭夭哪里是他们的对手,看清来人之后,好汉不吃眼前亏,连连求饶。
荷烨收了法印,只以冥气灌入他的天灵盖,“果然是你背后捣乱!小小如此信任你,你怎可做出如此天理难容之事?”
夭夭不愿辩解,只道:“奴知错。”
荷烨收了流火刃,刚刚出手太猛,把李锵和枫言都震得晕了过去,他问夭夭:“你是妖族?”
夭夭不语,舌头一动,荷烨捏住他的下巴,逼着他把舌下含着的药丸吐了出来,“我又没说要杀你,你怎地就要一死了之?”
夭夭一计不成,颇有些凛然赴死的决心,“一切都是我自作主张,与主人无关!你若要问罪,拿我去便是,主人什么都不知道!”
洛汐瞧他一会儿装怂一会儿又要寻死,精神状态很不稳定,怕他做什么极端的事,便以冥气化了绳索把他绑上。他挣也不挣,任洛汐施为。
荷烨瞧着他就来气,“好大胆子,你竟想摄走冥灵精魂,你可知道,这是要打入万劫不复,永世不得超生的罪过!说吧,你可是妖族安插的细作?到底有何阴谋?”
夭夭拒不承认,语速也放得很慢,“我虽然曾是妖族,但早已经入了冥界,多年不曾与妖族有过什么联系,私动禁术我甘愿受罚,但什么阴谋,根本不存在。”
“哥哥,别上他的当!”洛汐看到夭夭的瞳孔中绿光闪烁,便知道他是想用幻术,赶紧向荷烨示警。荷烨不是没有看出他的意图,只是连苏离都拿他没办法,他不信这小小一只桃花妖的幻术能魅惑得了他。
夭夭刚刚还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此时眼神忽而变得玩味,“哥哥?你也是冥奴?你心悦荷冥官?一个冥奴竟然喜欢自己的主人?”
洛汐丝毫没有被他的话刺激到,只把荷烨往自己怀中带了带,“那又如何?你不是也喜欢苏小小么?”
夭夭眸中的绿光更加明亮,他歇斯底里道:“你胡说!”
洛汐发现他的异样,法印早已握在手中,可夭夭比他还快一步,荷烨的眸中也闪烁着与夭夭一样的绿光。洛汐一手捂住荷烨的眼睛,一手变掌为剑指,把夭夭打出几丈开外。
“哥哥?”荷烨整个人犹如被摄去魂魄,瞳孔放大失去了焦点。洛汐摇了他几下,他身子瘫软,随着洛汐的手臂摇来晃去,仿佛人偶。
洛汐出手着实很重,绳索震碎,夭夭被打得爬不起来,咯咯笑道:“没想到末流幻术也能让堂堂二级冥官中招。”
言罢,枫言与李锵双双僵直地坐了起来,夭夭舌下压了一声尖锐的哨响,两人目现狠厉,直扑洛汐而来。
洛汐自是不畏他们,可这两人本无辜,又怕误伤。洛汐把荷烨放在一边,轩辕剑与羽炉这样级别的神器不敢用,只得赤手空拳,双手结法印,以冥气对峙。李锵身大力不亏,抡起斧子以蛮力劈砍,洛汐身形转移抓住他的手腕,一个过肩摔按在地上。
枫言从背后扑了过来,洛汐一拳击中他的腹部,而后膝盖顶住他的腿窝,把他胳膊也扭到了背后。枫言奋力一挣,袖珍犬从他的袖内飞了出来,直奔洛汐咽喉。洛汐放开枫言,自己一个仰身躲过,飞起一脚把它踹到一边,袖珍犬嗷的一声,摔了个妥妥的狗啃泥。
这种小型犬虽然撕咬能力不强,但是速度极快,若是普通人,定要吃个大亏。枫言与李锵一左一右再次围了过来,枫言见袖珍犬受伤,心疼得不行,狠劲儿就上来了,祭出自己的朴刀,杀念一起,辟出一道冥气。
洛汐捏了指诀,化戾气于无形,两人一来一回之间,犹如老叟戏顽童。夭夭着实是小瞧了洛汐,觉得不过一个冥奴,怎么还收拾不了他?
可行家伸伸手,就知有没有,夭夭冷汗下来了,还是不能相信。若是有洛汐这一身本事,谁能心甘情愿做人家的冥奴?一个四级冥官在他手里都不够一盘菜的,自己哪里还够瞧。
他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荷烨中了幻术未解,此时听到哨声,也被他所驱使,一步一步向洛汐而来。洛汐怒火中烧,荷烨会中这种最低级的幻术,还不是因为他为护松小小曾赠与她一缕灵识,而这灵识不知怎么跑到了夭夭手里,便让荷烨吃了个暗亏。
“找死!”再顾不得什么不能恃强凌弱什么武德,轩辕剑化为一道白光,伴随着声声龙吟凤哮拔地而起,横穿过夭夭的胸膛,刺入底面,把他整个人钉在地上。洛汐出手向来留有分寸,不会上来就夺人性命,可夭夭这幻术下得刁钻,是以自己的灵识为引,若不重伤他,以他的血祭剑,荷烨便醒不过来。夭夭刚才一心求死,洛汐便想成全了他。
“手下留情!”松小小手持玉露瓶从天而降,一身葱绿色的襦裙,衬得皮肤极白,眼珠极黑。与此同时,荷烨也醒了过来,夭夭被刺穿动脉,血流如注、奄奄一息,眼看就不行了。
“小小?此事真的和你有关?”荷烨刚刚恢复神智便看到了松小小抱着夭夭,一手捂着他的伤口,正在给他输送冥气。
松小小放下夭夭,膝行几步跪在荷烨面前,“荷冥官,不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