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的太明显,刘邦很容易就会联想到吕雉身上,他要是不信,林火就有了一个污蔑皇后的罪名,尤其是在刘邦这种小心眼的人看来,没准就会认为林火是在故意挑拨离间,给他们夫妻制造矛盾,甚至变成用心险恶,一下子把夫妻二人都得罪了。
如果刘邦信了,那将会更加麻烦,不管历史的记载与事实有没有出入,林火都不想在自己离开之前再经历**和战争了,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一句推测导致夫妻俩的夺权大战提前爆发。
刘邦和吕雉一旦开始对立,那么他林火就会变成吕雉的敌人,属于自动选择阵营,不可能左右逢源了,如果刘邦最后赢了,那么他势必会卷入一场场血腥的杀戮当中,危机当头,谁又能独善其身?
如果吕雉赢了,那他的下场将会更惨,一个敢于篡夺皇位的女人绝对不会是个心慈手软的人,他和项羽两口子都将变成打击报复的对象。
就算两人最后打成平手讲和了,那么林火的处境也将尴尬起来,因为他依旧是吕雉的敌人,刘邦很有可能用牺牲他换来和平的。
所以不管怎么样,林火都不能因为自己的缘故让刘邦怀疑到吕雉的头上,又不能一味地装傻半糊涂不起任何作用,那样只会让刘邦降低对他的重视度。
林火思前想后,他只有把这盆马上就要清澈见底的水再度搅浑,让盆中的人看得不要那么清楚。
“你刚才不是也说过小桂子是受人指使吗?怎么一会的功夫就又变了?”
刘邦有些不满地说道,相比起给他两个相对的答案供他选择,他更希望林火能直接告诉他正确答案。
“陛下,不是臣出尔反尔,如果您只是为了顺势而为给将来收拾楚王找个理由的话,随便怎样都可以,可要是想彻查真相,那就得认认真真不得马虎,所有的关键点都得有理由拒经得起事实推敲才行,否则仅凭着直觉或者方便,很有可能会出错,那还不如不费这个劲了呢。”
林火郑重其事地说道。
“说的还挺复杂,那你说说,这自作主张和受人指使有什么区别?”
刘邦被绕得有点晕,摸着脑袋问道。
“陛下,从表面上看桂公公的确是像受人指使才做这件事的,毕竟他身为一个太监,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给陛下制造麻烦,还可以仰仗着陛下的亲近给自己带来好处,他不应该冒着风险去做这种事。”
林火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这些听上去句句在理实际上全都是废话的分析了,只要能熟练运用逻辑,一百字就可以表达清楚的事实也可以用一万字来描述。
“说的就是啊,这不就是受人指使吗?”
刘邦有些不耐烦的撇撇嘴说道。
“可臣认为还有另一种可能,陛下您亲审了那个跟桂公公见面的偏将,他也说了有很多官员私下里都跟桂公公有交情,为了能跟桂公公把关系拉近点甚至不惜送钱送地送老婆,这些官员们看重的是桂公公本人吗?当然不是,他们看重的是桂公公在陛**边的这个身份,那么桂公公为什么也愿意跟他们结交呢?还不就是图他们送给他的那些好处吗?”
林火再次以自问自答的方式诠释了废话也可以当做真理来讲。
“如此说来,那小桂子岂不是等于在打着朕的旗号收受贿赂?”
刘邦果然被说服了,拍着大腿说道。
“没错,桂公公就是靠着陛下的龙威从那些官员们搜刮油水,否则就凭公里每月给他发的那点钱,他怎么可能盖的起百亩地的庄园,又靠什么养活他那十几房老婆,家大业大,这开销自然也大,钱不够了怎么办?就得想办法去弄啊,所以臣觉得桂公公以这件事为借口故意吓唬那个偏将来获得好处也不是不可能。”
林火顺着自己已经搭建好的框架继续往下说。
“如果真是这个原因,那的确就是他自作主张了,可如何才能知道他到底是自作主张还是受人指使呢?可惜死人不会说话,否则朕一定要问个清楚。”
刘邦一拳砸在身旁,很是沮丧,昨日上朝时太监总管只是汇报说桂公公身体不适起不来床,他也没有多想,要是那时候就意识到有问题的话,没准还能问出点什么来,一想到这,他又不禁有些后悔。
“陛下其实可以从侧面验证一下,卫戎军中的那个偏将如今何在?找他一问便可知晓。”
林火见刘邦已经上套了,连忙献策。
“聪明,朕也是气糊涂了,怎么就没想到这个?你先在这等着,朕去去就来。”
刘邦说着站起身来快步走出了偏殿,留下林火一个人孤零零地站着。
不一会就进来了两个太监,一个端着茶盘,一个抱着椅子。
“林大人,皇上吩咐过了,让您先坐着喝会茶。”
两个太监很殷勤地招呼林火。
“有劳二位公公了。”
林火笑着冲两个太监道谢,因为不知道他们的姓氏,所以统称为公公。
“林大人客气了,您歇着就好。”
两个太监也很恭敬地回应,等林火坐下手上端了一碗茶后,他们又蹲下来把一开始刘邦用来出气摔掉的那几个茶碗收拾起来,并且很认真地从怀里掏出布子来吸干洒在地毯上的茶水。
看着两人一丝不苟认真收拾的样子,林火强忍住自己没有打断他们去询问有关于桂公公的问题,虽然很好奇,可他也知道这个桂公公如今就是个马蜂窝,只要沾上了没准就得被蛰出一身的包,还是远远避开的好。
两个太监收拾完以后依旧很恭敬地向林火告辞然后退出了偏殿。
林火手上端着茶碗,没滋没味地喝着。
刘邦说是去去就回,可都这么一会了也没见回来,都不用猜,肯定是亲自去找那个偏将问话了,那个偏将应该是还被关在皇宫里。
可是为什么刘邦没有派人去问而是亲自去了,还没有带自己,按理说他跟自己的亲近程度以及授予自己可以随意在皇宫内行走的权力,带上自己也不过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