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紧不慢地来到了桌旁,将放在抽屉里面的一堆资料翻出来,先从里面抽出了一张纸,递到了徐医生的面前,“这是医院去年到现在的财务报告,这一页是你的绩效记录,你看看,没错吧?”
徐医生不解地接过去,凑到眼前看了看,点头回我,“没错,是我的绩效记录,你拿这个来做什么?”
“看样子,徐医生日子过得很滋润,你的绩效要比其他医生都高出不少。”我冷冷地讲道。
“哼!”徐医生不屑地将记录扔回了桌上,“张警官,这是我的私事,你就算是警察,似乎也管不到这么宽吧?”
我轻蔑地保持脸上的微笑,就知道他会这么质询,这都是我早就预料到的事情。
整件案子,看起来只是一名小护士被杀而已,并没有多么复杂,但其实里面涉及的纷繁,直到我们从绑架案意外转回头后,才渐渐揭开。
这位凶手的智谋,算不上高明,但是能在长时间内偷梁换柱,最终导致东窗事发,他的残忍和坚持,并不是很常见,所以这也是我一定要万事俱备,才敢公开所知的缘由。
我并不恼怒地再次拿起财务报告中的绩效页,对着徐医生说道,“去年一年,你的癌症发现率高达百分之三十一,要比你们科室其他医生平均水平高出了十五个百分点,而你的病人消费平均数,也比医院的正常水平高出了四千块钱。”
“那又如何,这都是凑巧而已,多几个癌症病人来我这里看病,他们治疗需要钱,当然就贵了。”徐医生依然轻蔑地回道,脸上面无表情。
“真的都是巧合吗?如果偶尔的几次、几个人可以是,但是你几乎每个月都是如此,而且一个病人高四千块,那么多病人要多多少,你徐医生的收入也水涨创高吧?”我继续问道。
“张警官,我必须提醒你,你虽然是警察,可是我们医生怎么工作,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徐医生忍不住了,怒气冲冲地回道,然后就要离开。
但他刚走扭头,身子就把架住,是刘慕和林岚走了进来,将他又推回了我的面前。
徐医生这才有些惊慌的样子,“你们干嘛?非法控制人生自由,我可以去告你们!”
他的嘴还是很强硬的,不过,当他看见刘慕手里的拘捕令,高昂的头就立刻低了些,显然知道自己走不掉,无可奈何地回头继续看着我。
“徐医生,我一直都在怀疑一件事,我的大伯身体一直很好,就算这次肚子不舒服来看病,他的症状也不算严重,结果直接诊断出来的肠癌中晚期。但是他却能吃能睡,在接受治疗前跟正常人一样,所以我们都不相信他真的是得了癌症,尤其还是已经到了无法手术的地步。”我继续讲述道。
徐医生阴险地望着我的眼睛,没有吭声。
于是,我继续说道,“还记得那天大伯隔壁床,来了位癌症末期的老人家,后来他没救了,回家很快就死掉。你肯定没有想到,我已经调取了这位老人家的全部资料,包括来医院后拍摄的所有CT,都在这里。我请教了专家,他的片子之前的阴影部分非常稳定,结果在接受治疗后,反而迅速加重,直到身亡。徐医生,你可以解释下嘛?”
“每个人的体质情况不同,没什么好解释的。”徐医生没好气地回道。
“是吗?既然不同,那为什么除了我的大伯和那位老人家,其他被你诊断出癌症的病人,在接受治疗后,大多也是迅速恶化死去!”我狠狠地问道。
“你怎么会知道?”徐医生意外不已,不过他应该很快能想到,我肯定也调取了其他人的记录,继而解释说,“肠癌本就很难治,也有治好的病例,只不过我这里大多数是晚期。”
“我再问你一遍,你的癌症发现率是多少?”我扯回了原来的话题。
“百分之三十一啊!”徐医生不假思索地回道。
我接着从桌上,拿出第二份资料,翻出来给他看,“你看好了,三个月内,你一共发现的二十二起肠癌病例中,有十二个人选择去了其他医院复查,结果其中有九个人确诊根本不是肠癌!”
我的话犹如一颗炸弹,突然炸开,让包括徐医生在内的病房里面所有人,都呆住了。这都是江林医学院院长的功劳,我麻烦他去调查了其他医院这些病人的就诊记录,秘密地搜集到了全部数据。
林岚忍不住问道,“队长,你是说本来这十二个人被徐医生诊断为癌症,可有四分之三的病人,事实上根本就没事,这误诊率也太离奇了吧?”
“这你得问徐医生,不要告诉我,这还是巧合?”我冷冷地盯着徐医生已经无地自容地眼睛。
他依旧没有回话,手已经握成了拳头,显然非常紧张和意外。
“既然你不说,我来替你说,这些不可能是巧合,十二个癌症病人,除了三人的确为肠癌外,还有四个人是慢性结肠炎、两个人是肠易激综合征,另外三人甚至不说肠子方面的毛病。”我照着搜集到手的资料,逐个分析了起来。
“那他是故意误诊的?”刘慕插嘴道。
“没错,肯定是故意的,肠癌并非难以诊断的疾病,误诊率不超过百分之二十,咱们的徐医生,作为有经验的医生,居然是百分之七十五!”我愤恨地讲道。
“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刘慕继续问道。
“当然是为了钱!”我火气十足地朝着徐医生的脸,嚷了起来,“癌症的治疗花费很大,他让病人使用大剂量的放疗和化疗,并且住院和检查,这样病人的开销自然也就大了,这便是这位徐大医生的诊断率和绩效收入、都在全院遥遥领先的原因!”
“竟然是这样,这也太不可思议了!”林岚难以置信地说道。
“更要命的是,由于那些病人本来的确存在基础疾病,身体比较脆弱,在长时间接受大剂量放疗后,不少人真的恶化为了癌症,所以最后又真的需要继续治疗下去了。”我非常生气地讲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