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地精统治过天空、大地甚至海洋,但当奥古塔米罗的骄傲让他将手伸向众神的领域的时候,他的子孙们就注定衣着褴褛,当然,也有例外,比如……”——洛奇《永恒足记》
……
地精大体上分为四种种,在曾经的地精第五帝国崩摧,又在精灵世纪被奴役了漫长岁月,人类崛起,秩序教皇国建立之后。
种群数量庞大的地精们一分为四,其中的大部分归于秩序教皇国建立的秩序体系之下,皮肤变成浅绿色,脸部线条稍稍变得柔和,他们也就变成了文明世界广泛认同的地精。
还有另外一种地精也归于秩序体系之下,只是他们的皮肤是浅蓝色的,身材也更加高壮,以天生强大的力量著称,这就是熊地精。
第三种则是“因为犯下了不可饶恕罪行,而导致整个族裔都被排除在秩序之外”的哥布林,他们的除了皮肤是深墨绿色的之外,和普通地精差不多,主要分布在鲜血荒原之上,是蛮兽人的奴隶和食物储备。
至于第四种是最神秘的,传说他们在秩序教皇国建立之前具进入了地下世界,除了知道他们的皮肤是苍白色的,被称为地底地精之外,并没有更多信息。
以上这些,都是巴克老爹在平时教授洛奇草药学的间隙以闲聊的方式告诉他的,算是秩序社会之中的常识,就算是不识字的脚夫们,也能稍微掰扯几句的。
今天银鸢尾花商队扎营的这个名为希尔的骨头的熊地精部落算不得太大的部落,全部人口加起来不到千人,部落内也没有职业者。
这样的熊地精部落在石砾高原这样的地方当然是生存艰难的,如果不是依靠熊地精自身的力量天赋,以及全民好战的性格的话。
只怕一股成规模的灰狼人盗匪,就能将这个部落彻底抹去。
所以希尔的骨头能够存在下来,就已经耗尽了部落里所有熊地精的心力了,这也就导致他们对于银鸢尾花商队来说,交易价值仅仅只限于用一些盐和铁质用品换一些兽皮罢了。
洛奇出了巴克老爹的帐篷,四下环顾了一周,就看见营地的西南侧靠近一片地窝子的地方出现了一小片从来没有见过的大型帐篷。
看着远处人声鼎沸的热闹,洛奇想了想,还是决定要过去看看,他还没见过集市呢。
不出所料,洛奇在踏进这一小片集市之后发现,银鸢尾花商队的货主们确实只摆出了一小部分日常必需的货品。
最多的是铁锅以及盐,还有极其稀少的砂糖,至于什么香料啦,纺织品啦,贵金属制作的餐具啦,在集市上统统都看不见。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在石砾高原这种地方,熊地精们在找不到矿坑的情况下,手里多半就只有些羊皮和羊毛,能吃得起盐已经要万分感谢秩序众神了。
并且这个集市开启仅仅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就已经快要结束了,货物面前还剩下为数不多的熊地精。
也全都是熊地精里面稍微聪明些的在讨价还价了。
于是原本想要感受下“异世界风土人情”的洛奇最终感受了个寂寞,礼貌对正在向他主动打招呼的货主和脚夫们点头回礼后,洛奇走出了集市,往熊地精部落那边走去。
熊地精真的不愧名字中带个熊字,男女老幼全都是身高一米五以下的肌肉棒子。
抛开肤色和他们狰狞的脸型来说,熊地精的体形确实很像主要分布在摩瑞亚山丘附近的山丘矮人,只是比山丘矮人要略高几厘米。
当然,摩瑞亚山丘勇者国是秩序王朝麾下的核心势力之一,和连明确归属的熊地精们不一样的,熊地精虽然在力量上来说可以喝山丘矮人一较高下。
但是,一个成年男性熊地精或许可以和一个成年男性山丘矮人放对,但十个成年男性熊地精却一定会被十个成年男性山丘矮人屠杀。
有的时候,不,在大多数时候,文明程度的高低决定着武力的高低,石砾堆里大多数时候里只能长出怪松来,长不出参天大树的。
而希尔的骨头明显连怪松都算不上,充其量就根稍微强壮些的杂草罢了。
洛奇靠近希尔的骨头之后,终于看清了这个方圆几百公里内最大的智慧生物聚落的真实面貌,那可真是,太让人伤心了。
首先最直观地给洛奇这样感觉的是熊地精们的居住环境,传说在地精的时代地精们曾经修建过无数如同精密仪器一般的高塔。
但奥古塔米罗——这位一手开创了地精第五王朝盛世的伟大统治者绝对想不到,正是因为他狂妄地贸然将手伸向了众神的领域,才导致了他曾经不可一世的子孙们如今只能住地窝。
地窝是一种半埋在土里的简陋建筑,一般只有五到七个平方,建筑形式也很简单,挖一个深一米左右的坑,然后用木头和草皮做一个一米左右高的顶棚,再留出出入需要的洞口就行。
在石砾高原这样的地方,这是最容易搭建的建筑,保温性能不差,也非常节省木头。
要知道距离希尔的骨头最近的树林在一百公里以外,成年熊地精的成年礼就是自己去砍伐木头运回来搭建一个地窝。
至于为什么希尔的骨头不般到树林那边去,那是因为他们原本就是从那边搬过来的,希尔的骨头现在的位置在在银鸢尾花商队开辟的商道旁边,还靠近伍斯特河。
地理位置算是很优越了,除去缺少木头和容易受到灰狼人盗匪的袭扰之外,没别的缺点。
嗯,灰狼人盗匪表示这个锅我们不背,我们从来没有袭扰过希尔的骨头,风险大不说,那些肌肉棒子比我们穷的多,我们好歹有狼。
洛奇慢慢靠近希尔的骨头,他也并没有进去的打算,只是想要在外围看看,这应该也算旅游了吧。
一群半大的熊地精小子在村外玩耍着,这并不是种植或收获木薯的季节,他们也还不能参与到部落的集体狩猎之中去,所以他们在中秋之后,最多的就是时间。
当然,熊地精小子们所谓的玩耍就是彼此一对一角力,将脚下的石砾蹬得乱飞,他们的认知之中并没有玩具这种东西,木头很珍贵,他们也不爱玩石头。
看见洛奇靠近,除了场地中央哪两个正在角力的熊地精小子之外,正在旁边加油助威的熊地精小子们就都变得拘谨了起来,加油声也就戛然而止了。
希尔的骨头作为因为银鸢尾花商队的商道而搬迁至此的部落,部落里面所有成年的熊地精都对熊地精小子们耳提面命过。
绝对不可以主动挑衅银鸢尾花商队里的人,否则如果因为挑衅而失去和银鸢尾花商队交易的机会,让部落再也无法获得食盐的话,那么就等着被埋在石砾下面打烂屁股吧。
场中角力的两个熊地精小子之中正占着上风的那个发现加油声没有了之后,就抬头四处看了一圈,然后他也愣住了。
在他的记忆之中,虽然银鸢尾花商队每年会路过部落两次,但银鸢尾花商队的人可从来都不会靠近自己这边的,就算部落长老发出了邀请,他们也一次都没有来过。
这个看起来瘦弱无比的人类小子居然会主动过来,这还真是稀奇。
熊地精的颅骨里面可能也有肌肉的成分,等这个占着上风的熊地精小子完成了以上的思维运转之后,他已经被他的对手掀翻了。
哪怕是半大小子,但只要是熊地精,力气都不会小,他被掀翻之后,还被对手乘势给扔了出去,在石砾上犁出了一道浅浅的沟壑。
这个熊地精小子脸变得涨红,虽然毫发无伤,但这太丢人了,尤其还是当着人类小子的面,于是他跳起来,对着对手吼道:
“这不算,这不能算,我刚刚走神了……”
但他的对手却不给他机会,先是有些心虚地看了洛奇一眼,然后马上转身对着围观的其他熊地精小子们举起双拳吼道:
“在奥古塔米罗的见证下,达尔角力赢了多姆,赢下了这场无法抵赖的角力……”
围观的熊地精小子们大部分似乎和名为达尔的熊地精小子关系不错,也跟着欢呼起来,少部分虽然觉得那个叫多姆的熊地精小子说的对,但也怯怯的不敢说话。
多姆看了看正在和达尔一起欢呼的熊地精小子们,又看了看那些不敢说话的,最后似乎认命了,他垂下头,用眼角瞪自以为很隐蔽地瞪了洛奇一眼,然后一言不发往部落里走去。
而达尔一伙则在庆祝够了之后,也都停止了欢呼,看了看正在一旁看热闹的洛奇,似乎想要上来搭话,但最终还是不敢,也都有些讪讪地回到部落里面去了。
而看了一场免费角力的洛奇也失去了继续旅游的兴趣,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那个叫做多姆的明显力气更大,但达尔却拥有更多的拥趸。
再结合那几个不敢说公道话的熊地精小子的表情,洛奇要是还不能脑补出事情的大概的话,那么前世那些剧可就真是白看了。
可惜,这和他没什么关系,他两个月前还是孤儿呢,现在虽然一回到伊尔伍德就能成为骑士老爷,但毕竟现在还不是。
就算他真的成了骑士老爷,人类的骑士老爷也管不到熊地精的事情。
于是洛奇也转身向银鸢尾花商队的营地走去。
洛奇还没有走出一百米,就被身后的叫喊声给叫住了,洛奇一回头,就看见那个叫做多姆的熊地精小子正向着这边飞奔而来:
“人类小子……不对,人类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