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伟大的生涯之中,多姆是个不可或缺的助手,但,我对他的喜爱程度就如同他对我的喜爱程度一样……说实话,我更看重瑟拉,她才是我身边最可靠的人……”——洛奇·巴布利特《永恒足记》
实话实说,正式成为职业者的这一天应该是洛奇自从来到海拉利斯特世界之后最懵逼的一天,就在这一天,似乎所有人都化身为命运。
先是巴克老爹在洛奇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用一瓶子价值五个金埃达的启迪药剂帮助他启蒙,成为一回到伊尔伍德就可能受封骑士的职业者。
然后又是那个气场很牛叉,办事更牛叉的亚拉摩萨在和巴克老爹的PY交易之后帮他将多姆和瑟拉收入麾下,成为他的仆役。
但到晚上的时候,洛奇从巴克老爹嘴里知道,人亚拉摩萨做事之所以这么牛叉,是因为人家真的牛叉,他居然是位法爷你敢相信?
出身熊地精这样恨不能颅骨里面都长肌肉的,普遍认同下的低智种族的亚拉摩萨居然真的是位法爷,还是法爷中最稀少的先知……
当时亚拉摩萨将多姆用棍子压到地上之后,巴克老爹就敏捷地将洛奇一把抓到了自己面前。
然后在多姆的满眼不甘之中,洛奇“被迫”接受了多姆绝望的效忠。
洛奇也想过,当时的多姆之所以在那样被逼迫的情况下嘴里说出的不是脏话而是正儿八经的效忠词,一定是因为多姆被亚拉摩萨用某种神秘的法术给影响了。
于是这天入夜之前,多姆就用一张巨大的兽皮背着一个瘦弱的不像是熊地精小女孩来了,这就是瑟拉了。
作为多姆和瑟拉的主人,理论上来说,从此以后洛奇就必须负责多姆和瑟拉的衣食住行。
原本洛奇认为自己还挺有钱的,毕竟他现在手边还有一个银瑟尔,一个银瑟尔能够兑换三百个左右的铜都威,而商队提供的黑面包是一个铜都威四个,足够洛奇吃上两天。
但让洛奇没想到的是,首先让他感觉自己承受不住的却恰恰是吃的问题。
如果说身体孱弱的瑟拉能吃下两个黑面包,洛奇还能用病人需要更多营养来说服自己的话。
那么当多姆毫不费力地塞下了四个黑面包还说就吃了个勉强的时候,洛奇就真的感觉亚拉摩萨口中多姆那伴随奥古塔米罗的注视而来的考验究竟是什么……
以多姆的食量,恐怕希尔的骨头不需要外敌,就会被多姆给吃垮的吧。
银鸢尾花商队的主食是黑面包其实只是因为看中黑面包的耐储和方便,在伊尔伍德他们可不吃黑面包的,他们会更喜欢柔软的棕面包。
那可是一个铜都威两个的高级货!
按照多姆四个黑面包只吃了个勉强的食量来看,就算智齿黑面包一天也需要三个铜都威。
等回到伊尔伍德,主食换成棕面包之后,那就需要每天六个铜都威,到了那个时候,一个银瑟尔只够多姆吃五十天的棕面包……
况且,也不能只给多姆吃面包吧……
洛奇很像仰天长叹一声我还只是个孩子……
多姆当然发现不了洛奇的纠结,但瑟拉确是个心思细腻的孩子,在多姆狂嚼黑面包的时候,她扯了扯自己哥哥的手臂,提醒他克制些。
然后……这大概就是洛奇和多姆在此后漫长的岁月之中绝不在口头上放过对方的开端吧。
……
当天夜里,洛奇不断摸着手里的银瑟尔,因为他“马上”就是“骑士老爷”的身份,所以商队厨房允许洛奇先记账后付款。
所以这枚小可爱暂时还属于洛奇。
摸着这枚银瑟尔,洛奇几乎彻夜难眠,他不断脑补了自己以后被多姆吃垮的的画面,直到深夜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多姆的问题洛奇还没有头绪,商队却又给洛奇送来了另外一件让他痛苦却又惊喜的礼物。
虽然货主们昨天都给洛奇送上了贺礼,但那只是货主们的个人行为,并不代表商队。
对于自己商队中出现了一位“骑士老爷”这种大事,商队自然也不能视而不见。
于是商队“高层”们一商量,就决定给洛奇送上一只坐骑,毕竟“骑士老爷”嘛,没有坐骑也不像话。
于是眼前这只体格健壮的铁爪鸵鸟就出现在了洛奇的面前,在宣示着洛奇从此再也不用依靠自己的双腿长途跋涉的同时,也在宣示着洛奇肩膀上索要负担的担子更加沉重了……
但,洛奇却没有办法选择不要,毕竟一只幼年期的铁爪鸵鸟也要四个金埃达呢,实在不行的话,卖掉也够多姆吃几年的。
总不能卖掉多姆给铁爪鸵鸟买口粮吧……
第二天凌晨四点,银鸢尾花商队准时启程,刚刚加入银鸢尾花商队队列的多姆非常不适应。
熊地精在石砾高原上普遍以狩猎野羚羊以及种植木薯为生,就连狩猎的猎手都不会起这么早的。
并且多姆对另外一件事情非常不服气,瑟拉因为身体的原因被巴克老爹安排到了一只垛子空了的大脚蛮牛背上,还委托玛丽大婶照顾。
洛奇则是因为被送了一只即将成年的铁爪鸵鸟的原因也不用再自己走路了,而且这只铁爪鸵鸟在被送来的时候就配好了骑具。
只有多姆最可怜,从身份上来说他现在是洛奇的仆从,地位仅仅比奴隶要高一个层次。
而且他本身也没有坐骑,所以只能走路。
他原本在希尔的骨头的时候在同辈的熊地精小子之间也算出类拔萃,至少角力的话基本打遍同辈无敌手,而且也已经开始自己狩猎了。
虽然昨天在亚拉摩萨的“逼迫”之下对洛奇说了效忠起,但在多姆的潜意识之中其实并没有把“效忠”当一回事,他还天年轻了。
仅仅以为这也就比做游戏稍稍严肃一些。
但今天凌晨商队出发的时候才发现,他和洛奇这个他“看不上”的瘦弱人类小子在身份上已经大不一样了。
这种心理上的落差再起床气,就导致瑟拉都已经帮忙在做力所能及的事情了,而多姆却因为还在纠结脸面而被脚夫们嘲笑。
多姆踢踏着昨天晚上巴克老爹给的短靴子,要不是巴克老爹这位能够直接和亚拉摩萨长老直接对话老年人类的要求,多姆真的很想将脚上这双让他不舒服的短靴给扔掉。
它们不仅让多姆感觉到不舒服,还让多姆感觉自己穿着靴子的样字简直,可笑极了。
今天上午的洛奇其实也不轻松,虽然不是第一次乘骑铁爪鸵鸟,但以前都是和巴克老爹一起乘骑他那只名为“铎铎”的铁爪鸵鸟。
那只铁爪鸵鸟已经陪伴巴克老爹超过三十年了,双方之间极有默契,而且铎铎因为年纪的关系也极其沉稳,乘骑在他身上很舒服。
而现在洛奇坐下这只“生瓜蛋子”则不一样,它只是即将成年,性格之中的好奇和不稳定还没有被时间给磨灭掉。
这就给同样是“生瓜蛋子”的洛奇在操控上带来了不小的麻烦,这只被洛奇命名为“铁蛋(‘铁爪鸵鸟是铁爪鸵鸟蛋里孵出来的’的简称)”的铁爪鸵鸟不仅容易注意力不集中,被商道以外的事务给吸引。
有的时候甚至还会抵抗洛奇的命令,不是忽然加速冲刺,就是擅自调转方向,冲到商道以外的地方去。
银鸢尾花商队刚刚启程一个小时,洛奇就已经被铁蛋折腾的非常狼狈了,他不仅要竭力操纵铁蛋,还被铁蛋甩下去过两次。
巴克老爹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却并没有去管,甚至都没有张嘴指点洛奇几句,全凭洛奇自己去和铁蛋折腾。
用巴克老爹的话来说,坐骑就相当于下属,还是关系及其亲密,要经常一起逃命的那种,所以如果不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去折服坐骑的话,那还真的就不如把坐骑卖掉换钱了。
而洛奇自己呢,当然没有灰心丧气,他前世也不是没有听说过牛马要训这种说法,况且两个月的徒步都踢过来了,现在有坐骑难道还能混的更惨不成?
洛奇还在努力地在建立与铁蛋的沟通,一边的多姆却在洛奇狼狈的样子里面找到了平衡。
看着洛奇“不断”被铁蛋甩下来,多姆不知不倦间居然平复了内心之中的不平衡,甚至在午饭时间领到四块黑面包的的时候还嘲笑道:
“亲爱的洛奇老爷,你不会连一只鸟都驯服不了吧,这样的鸟我能轻易拧断它的脖子,所以,我们晚上吃肉吧,哈哈哈哈……”
洛奇坐在铁蛋背上,双腿死死的夹住铁蛋的肋骨,一只手用力地扯着缰绳,另一只手则努力的将黑面包送到嘴前。
铁蛋闻到黑面包的香气,不住回头争抢,洛奇废了好大的力气才从黑面包上啃下来一小块,也来不及细细咀嚼,囫囵吞了下去。
他听见了多姆的嘲笑,但也没时间去管,只是抽空看了多姆一眼,就再次投入到和铁蛋无休止的“战斗”之中去了。
见洛奇不理会自己,多姆在讨了个没趣的同时再次觉得自己被轻视了。
他从脚夫们的嘲笑之中已经多少知道了“仆役”的真实含义,只以为洛奇是不屑和自己说话,兴中已经稍稍平复的天平再次失衡,于是嘴上自怨自艾地说道:
“亚拉摩萨老爷怎么会把我托付给你这种没用的人类小子,他一定是老眼……”
然而多姆的话还没有说完,商队队列打头的那头泰坦蛮牛就发出了一连串低吼,原本在一边看戏的巴克老爹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洛奇小子,下来,牵着铁蛋一起到防御圈里去,多姆也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