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玄幻小说 > 上指三十六天 > 第一百一十二章 银丸
    燕止就好这一口,尤其喜欢看一些令人热血沸腾的游侠传记,他很羡慕里面人的潇洒不羁,处处为家。他书房里摆放的几乎全是这类异闻传记,在高昌国小书市场上还有不少花钱雇来的眼线,专门用来打探哪里有卖最新的游侠传记,他总要第一个尝鲜。

    不知不觉间,这也形成了一个生意链,雇来的眼线也做起小生意。每发现好书就立马收下,上报时就会报上更高的价格,从中赚取些许利润。但总有山穷水尽的时刻,眼看能够搜罗的游侠传记是越来越少,质量越来越低,十本中有七本被燕止大骂是烂书。

    雇佣的眼线们生怕这样来钱快的好日子就要到头,立马就又有注意,发布出招募写手的消息,这样一样生意循环往来,源源不断,别出心裁的传记一时间是层出不穷,燕止看的拍手叫好,喜不自胜的同时,胃口也越来越刁钻,眼光也越来越高,也导致了眼线们招募写手的门槛也越来越高,游侠传记的质量更是越辣越好。

    别的不说,燕止至少为高昌国的游侠传记打开了市场。

    俞山笑道:“也好,去蹭一顿酒菜也是好的。”他顺手搭着江清的肩膀:“还能沾沾喜气,说不定参星阁征选就此一帆风顺,根本不需要考核,直接就内定了!”

    江清笑道:“但愿如此吧。”他想了想,问燕羽林:“燕前辈,那除了四大世家之外,在这慧恒城也聚集了其余的名门大家啊,袁家也要请吗?这么多的人,他家又是在闹市之中,如何能摆的下这许多桌椅,容的了那么多客人?”

    燕羽林笑道:“摆的下,他家府邸自然是不行的,可为了疼爱的孩子,花钱在几家酒楼里大摆筵席还是舍得的。”他打开手中喜帖看了看,继续说:“别人不知道,我们四大世家的人定会被安排在袁府里招待,因为请来的亲朋好友总不能让他们到酒楼去委屈吧,请我们去本就是撑场面的,自然会把我们安排在府邸里了。”

    燕雄笑道:“哈哈,猜的不错的话,到时候姓袁的还要敬酒一番,这样才能让知道请了个什么人物来参加儿子的婚宴啊,哈哈哈哈。”

    燕戈撇嘴道:“那这个人也是个势利之徒喽?”

    “是,也不是。”燕羽林回答。

    “这......什么意思?”燕戈不解。

    燕雄解释:“能在最最热闹繁华的慧恒城站住脚,除了强悍的财势底蕴,更要有手段。”他眼睛紧盯着儿子:“何谓势利之徒?没有绝对的答案。你可以说他聪明,狡猾,懂得人情世故,知晓进退有据,这就是智慧,作为一个家主应该肩负起责任,必不可少的智慧。”

    燕戈觉得父亲和大庄主答非所问,只能洋装理解其言语中深意,装模作样地点头。

    江清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听两位前辈一番话,心中好像对某个道理更明白了几分。那种感觉很奇特,说不出具体是明白什么,但回头看以往经历的所有事情时,好像能看的更加清楚了。

    燕羽林笑道:“好了,我们就是来通知你们一声,记得明天别起迟了就行。”说完和燕雄转身,并肩朝二楼廊道走去。

    江清暗呼大事不妙,却为时已晚。只见燕筝儿从六姐手中夺过银鞭,既然父亲都已经走了,现场就没人管的住她。“啪”的一声甩动鞭子,怒视背刀少年:“刚才不算,你可敢再与我一较高低!”

    江清当机立断:“不敢!”

    “你......”燕筝儿哑口无言,片刻后银鞭在沉甸甸的胸脯前一横,喝道:“敢不敢都得比!”

    “退开!”

    在场俞山修为最高,他眼疾手快,见两人又要动手,立马双臂张开,一股浑厚柔和的推力将燕玉珍等人推出战圈。然后他自己喝下一口酒,对黑着脸的背刀少年眨了眨眼睛,挑了挑眉毛,喝着酒也走开了。

    他前脚刚走,燕筝儿横在胸前的银鞭以雷霆之势朝前方横扫去,势若奔雷,劲风呼啸!

    江清屈膝弯腿低头,银鞭从脑袋上方三寸擦过,带起的劲风将头发都给卷起许多。他左手后伸,“咔”的按在其中一柄双刀之上,却没有拔刀,而是松开了手。

    他又侧身躲开一鞭,使出雁行功朝后滑出一丈远。从乾坤袋中取出紫黑色符纸,默念起《御符咒》中的口诀,将符纸朝半空一抛,左手变作剑指,右手握住手腕,指尖紫光乍现,紫黑色符纸受到感应,立刻变的坚如钢铁,悬留在空中轻轻颤动。

    颤动的原因是江清初学《御符咒》,太过生疏,还未掌握其中要领的缘故。他控制着紫黑色符纸朝燕筝儿冲去,后者微微吃了一惊,不过也仅此而已,除了能让她心中暗骂一句这家伙古怪本事真多之外,没起到任何震慑的效果。

    她手中银鞭如银蛇般狡猾灵动,手腕轻轻一抖,鞭子水波般弯曲,动作似乎一点都不大,其中却暗藏着莫大威力。只见鞭尾朝上一甩一撬,“叮”地一声把飞来的紫黑色符纸击飞出去一丈远。

    江清暗呼可惜的同时,燕筝儿已经乘胜追击,横鞭再来!

    这施展《御符咒》控制符纸时有个致命的弊端,就是只能站在原地不能移动,一旦移动就会立刻失去与符纸之间的感应。

    只是银鞭已经抽来,再不躲开只怕来不及了。于是江清当机立断,松开控制着紫黑色符纸的咒印,眼中红光一闪,猛地横空跃起,险之又险地躲开银鞭,落地后猛地朝后退出三步,再次施展咒印默念口诀,取得与紫黑色符纸之间的感应。

    熟能生巧,虽然他控制符纸攻击人还是生疏了许多,但与符纸之间的感应比前两次强烈许多。只要是摆出咒印,默念口诀,符纸又在最大限度的范围之内,他就能取得联系。

    燕筝儿就要再攻,又被从左侧袭来的符纸给阻了道路,她咬牙骂了一句:“烦死了!”扬起鞭子又是“叮”地一声抽飞,顺势矮身银鞭贴地横扫向背刀少年的脚跟。

    江清不慌不乱,原地轻轻一纵跳。却传来了燕玉珍的大声提醒:“江兄弟,小心啊!”

    脑子正混乱一片,燕筝儿左手一挥,正见三枚圆滚滚的暗器朝江清面门飞来!此刻他尚在空中,无处借力,躲是躲不开了,眼看暗器就要击中

    “呛!”

    “铛铛铛”

    江清轻轻放下左手其中一柄残阳星陨刃,笑道:“哎,我知道你燕门世家富可敌国,财大气粗,是高昌第一显赫世家。但也不用这么夸张吧,用钱财来当暗器!”

    他右手袖筒射出绳线一分为三,把三枚掉在地上且间距不远的银丸拉回到手中,轻轻抛了抛,笑道:“这暗器好使啊,不仅打不死人,还给人家送了酒肉饭钱,真是大度。”

    “哼。”燕筝儿冷笑。

    “小心!”燕玉珍和俞山再次大声提醒!

    感知力强大的江清也已察觉不对,右掌中的三颗龙眼大小的银丸,温度有些不同寻常,越来越滚烫。他暗叫一声不好!

    “砰砰砰!”

    三声炸响不绝于耳,带起一片火光熠熠生辉,演武台中央被爆炸后产生的烟尘迷茫,看不清事物。

    俞山心里焦急,打出掌风将烟尘驱散,一道健壮匀称的人影完好无损单膝跪在演武台中央。他正捂着口鼻眯着眼睛,周身被一圈若有若无的黑光笼罩。旁人不知这是什么,只有江清自己知道,此乃云卫司秘法——《经脉逆行》,运转之后可在表面凝聚黑气护体。也正是这一手段,方才保得他在爆炸中没有受伤。

    之所以单膝跪着,是被三枚银丸叠加的冲力给震的脚下不稳,胸口也有些郁闷。

    在察觉到不对劲的瞬间就把银丸扔了出去,同时运转起《经脉逆行》,这反应当真是敏捷。

    燕筝儿本自信满满想看他狼狈的下场,好让他知道得罪本小姐的后果。谁知这家伙怪招层出不穷,又一次化险为夷,屡次徒劳无功已经让她颜面尽失,又要不依不饶上去纠缠的时候,燕羽林和燕雄从二楼廊道跃了上来,制止道:“筝儿,还不快住手!”

    两人是何等修为,方才通知完袁家明日婚礼的事情离开后,上面的动静自然是一清二楚,只不过是小辈之前的打打闹闹罢了,就由他们去吧。

    而且依燕羽林看,自家女儿的修为虽高于江清,但动起手来非他所敌人。而且多日相处下来,可以看出他是个稳重识大体的人,就算筝儿胡闹他也不会伤着她,正巧借此机会磨练一下这丫头的性子,让她知道知道厉害。

    可才下到二楼没多久,还没来得及坐在演武台的藤椅上继续喝茶聊天,三楼的演武台就传来爆响。两人是燕门世家全力最大的人,自然知道是什么东西造成的,这不,立马就飞上来了!

    “哼!”燕筝儿知道已经不能再动手了,收鞭站立,一双眼睛还是凶狠盯着背刀少年。

    燕羽林先是看了一眼江清,见他竟还是生龙活虎的站在原地,愣了愣。松下一口气后立马沉下脸,看着一脸倔强的燕筝儿大声道:“筝儿,不是跟你说了不许再胡闹,你这是在干什么!”

    燕雄劝道:“好啦好啦,好在江小兄弟完好无损,别动怒。”他转头看向倔强咬着下嘴唇的燕筝儿,故作严厉的训斥:“筝儿,你也是,平辈之间切戳武艺实属正常,但手下也要有分寸,点到为止便是,你怎么能把家里的银丸用在切磋比斗上呢!”

    燕羽林毫不留情的训斥:“银丸威力巨大,稍有不慎便会被火浪灼伤,轻者受伤,重者身亡。家法家规你忘了吗,非可杀之敌不许动用银丸。江小兄弟是我们燕门世家的朋友,你怎么能把这样危险、杀伤力剧大的银丸用在他身上,实在是太不应该了你!”

    “哼......”燕筝儿还是噘着嘴哼一声,但那声音中明显带了哭腔,显然是心中委屈至极,伤心爹爹为何帮助一个外人说话,反过来教训自己。燕玉珍见七妹这幅模样,知道这天儿马上就就要下雨了,立马上去轻轻抱住燕筝儿的靠在自己怀里,拍着脑袋小声安慰:“好啦好啦,没事了,大伯有口无心。”

    江清被夹在当中着实尴尬,此刻也无法再保持沉默,出言劝阻:“这个......燕前辈,不关燕姑娘的事情,您就别责备她了。”

    燕羽林自然知道他是在顾虑什么,再说这一顿严厉训斥,女儿也已经是伤心至极,不可再火上浇油,免得弄巧成拙。这丫头是个什么脾性他这个当爹的一清二楚,一定会不依不饶。他上前两步握住背刀少年的手腕,前后翻看一遍,松下一口气的同时心生惊异,奇道:“银丸威力如此巨大,江小兄弟居然能毫发无损全身而退,足见你武艺高强,不同凡响,不同凡响啊!”

    燕雄也笑道:“方才小兄弟身外笼罩的黑气应该就是某种护体秘法吧?嗯......当真不同寻常,看来祖上的人物非同等闲,竟流传下这般神异的护体神功,造福后代。”

    “哈哈哈.....”江清打了几个马虎眼,配合着笑了几句,一言不发。

    燕玉珍不断安慰着情绪有些失控的七妹,待她稍微平复了一些后赶紧领着走出下演武台,朝房间去了。谁知道再呆下去会不会出什么意外,自己这个七妹发起脾气来真真是九牛二虎都拉不回来。

    “好了,你们也都安分点,别吵吵闹闹的,这客栈里住着的不只有我们,别扰了他们清净。”燕雄吩咐一句,又和燕羽林一起下楼了。

    江清仰天长叹:“哎,无妄之灾。”

    “自作自受。”俞慈冷冷丢下一句,带着沈澈离开了。燕止两兄弟眼见没有热闹看,也勾肩搭背地走了。演武台上就只剩下江清和俞山两人,后者右手抓着酒囊,左手按在瓶塞上,望着廊道上美丽修长的背影,感叹道:“轻罗小扇白兰花,纤腰玉带舞天纱。”

    忽然他扯开嗓门大喊一声:“小慈!”

    “嗯?”俞慈浑身一震,下意识回过头,就看见演武台上俞山那张满是笑容的脸。立马就皱起柳眉,扭头回去。

    俞山知道会是这么个下场,也料到了俞慈会给出这么一副脸色,他不忧不恼,痴笑道:“疑是仙女下凡来,回眸一笑胜星华。”

    江清打开葫芦走到俞山身边,顺着他充满爱意的视线望去,疑惑道:“她也没笑啊,你怎么知道胜星华呢?”

    俞山痴迷之色尽敛,横了煞风景的背刀少年一眼,笑道:“哼,小慈就是再生我的气,顶多只是三五月不理会我罢了。你可就不一样咯......”

    “我?”江清不解道:“我有什么不一样?”

    “燕丫头动起手来可狠吧?都快要不死不休了,不过我说你小子也是,比武起初而已嘛,让着她不就好了?知不知道行走江湖夺他人兵器是对其莫大羞辱,这丫头自小就争强好胜,你这般行事难怪会被她记恨上。”俞山拍拍他的肩膀,笑道:“祝你好运了兄弟,燕丫头的性子跟小慈有几分像,都是撞破南墙不回头的人,只不过一个是冷战,一个是死战,哈哈哈。”

    江清看着街市上人来人往的纷闹场面,喝下一口酒问道:“俞山大哥见多识广,人情世故懂的也比江清深刻透彻,不知可有化解之法?”

    俞山闻之挺直腰杆与胸膛,左手半握拳置于腰后,右手也半握拳置于小腹,乍一看当真如饱读诗书的翩翩君子。在江清眼中,他看起来就有些好笑,或许是因为相处多日,对他的性子脾气已有根深蒂固的印象,所以知道他这幅才高八斗的模样是装出来的,所以觉得好笑。

    察觉身边背刀少年忍俊不禁,俞山依旧挺胸抬头,皱眉,字正腔圆着说:“汝为何发笑?”

    “噗......”江清喷出一口酒,咳嗽几声抱拳行礼:“咳咳,失礼失礼。”

    “嘿嘿。”俞山原形毕露,身子松垮下来,喝酒说道:“啊,这样站着真是累啊,不知道那些舞文弄墨的读书人是怎样一站就是一天的,我宁可扎马步扎上一天,至少比这个轻松多了啊。”他继续诉说:“临江城的几座书院我金针俞家也颇有些交情,常常合作,叫门下弟子去书塾饱读。每次巡视路过书塾时,里头真是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啊!那学富五车,头发花白的教书先生右手背在背后,左手握着书卷,在学子们桌子中间来回走,也是挺胸抬头神采奕奕的,少说一站也有两个时辰,一大把年纪了还能做到如此,当真不简单啊,这应该就是学者常说的站有站姿坐有坐姿了吧。”

    江清奇道:“这么说,金针俞家弟子个个都是博学多闻的人中俊杰啊?”

    “可以这么说。”俞山得意道:“毕竟我金针俞家号称妙手仁心,自然是主修医道,书塾里先生教的东西虽然和医理八竿子打不着,但多少能够触类旁通。”

    “触类旁通?”江清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