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全忠和卞围海酩酊大醉,江清和铁牛只是脸色通红。拍了拍他的肩膀,晃了三晃,没有回应,便笑道:“哈哈,全忠兄弟一直自称是千杯不醉的铁汉子,可是铁牛你看看,为了把别人灌醉,自己却也烂醉如泥,还说什么千杯不醉,我差点儿信以为真。”
说着伸手一拍铁牛肩膀,笑道:“他们都是假的,看来真正的千杯不醉,只有咱们兄弟俩了。”
铁牛挠挠头,憨笑道:“嘿嘿,是啊是啊,大哥说的对。”
江清从长椅上站起来,道:“行了,叫是叫不醒他们了,所幸我们卖个力气,把这两个家伙抬回去。”
铁牛点头,“好。”
江清抱起还剩下半碗的萝卜羊肉汤喝了个干干净净,一抹嘴,“浪费可耻,好东西都在汤里。”说完叹了口气,矮身拉过卞围海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他喝的不省人事,就跟昏迷一般,没有半点儿力气,索性就把他背在背上,对同样如此背着王全忠的铁牛道:“走吧。”
“嗯。”
两人缓缓下楼,路过大门口时,藤椅上的郑管事睁开一瞧,皱眉道:“怎么喝成这个样子?”
江清笑道:“哦,他们非说自己千杯不醉,我不信,他们不蒸馒头争这口气,硬是喝成了这个样子,拦也拦不住。”
郑管事道:“喝成这样,明日还得早起到入道殿集合,恐怕会误了时辰啊。”
听他这么一说,江清恍然大悟,猛地想起明日的大事来,一时间也没了注意,左右为难起来。
“行了行了,算我倒霉,帮你们这群小兔崽子一次。”郑管事的肥手从两层锦绣被中伸了出来,在案台后打开暗柜,摸出两个褐色木瓶递过去,道:“来,这是秘制清浆,可以解酒,给他们两个人喝下,保准半夜就解了酒气。”
酒气大喜,双手接过木瓶,施了个全礼,“多谢郑管事大恩。”
郑管事又躺了回去,包上锦绣被,不耐烦的摆手道:“行了行了,就你们事儿多,也没见谁比你们更闹腾,赶紧走,别打扰我。”
“嘿嘿,是是是,郑管事再见。”酒气嬉皮笑脸,带着铁牛走出膳堂。每次来,郑管事都是这幅要死不活的态度,大大咧咧的模样,其实他心地很好,小时候的经历又和江清有几分相似,不知不觉将就有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的感觉,都是一类人,自然会有好感。
这风雪越发的急了,铺在青石砖上的白雪越来越厚,一脚下去都要淹到脚踝,此时莫名想起琪儿来,她喜好穿绣鞋,露出大片光洁脚背和脚踝的那种,一脚踏进雪窝里,那滋味儿应该不好受吧?哈哈哈。
江清左右看看,问道:“铁牛啊,可知围海兄弟住的是哪一间院落啊?”
铁牛跟在江清身后,他头上已落了许多白雪,像是戴着一顶白帽,主要还是脑袋比较大,体积就大,受雪面积自然也大。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江清着实苦恼,忽的眼珠一转,勾起嘴角,又有了一个好主意,便笑道:“这样吧,索性就不用再费那事儿去找围海兄弟的院子,直接把他和全忠兄弟放在一块就好了。”
铁牛问,“可以吗?”
“怎么不可以呀?”江清嬉皮笑脸道:“都是大男人,何必在意这些呢?他们两个也不会介意的。再说了,一个人睡,怕他睡过了头,错过大典,两个人睡,假设一个先醒来,就会想方设法叫醒另一个,此乃万全之策。”
铁牛恍然大悟,憨笑道:“大哥真聪明。”
“哪里。”江清谦虚了一句,哼着铁牛从未听过的小曲儿继续前行。
来到王全忠院落前,摘下他的玉牌往门上蓝光一映,“咔”的一声打开门板,背着两人走进房屋,上了二楼,点亮金光石。
江清望着并排躺在床榻上的王全忠和卞围海,揉了揉肩膀,道:“围海兄弟看着消瘦,还挺重。”
“大哥,给。”铁牛将清浆盖子拧开,递给江清一瓶。
江清放在鼻下闻了闻,心旷神怡,长出一口气,赞叹道:“好香啊,闻一口酒感觉脑袋清醒了许多,果然是个解酒的好东西,哎对了,刚才郑管事说着清浆是用来点的还是用来口服的?”
铁牛歪头想了想,认真道:“用来喝的。”
“记性不错。”江清嘿嘿一笑,捏开卞围海的嘴,倒了一小口进去,眼看他就要吐出来,忙一掌拍在其胸膛,将气拍了回去。晃晃还有大半瓶的清浆,问道:“铁牛啊,你可曾记得郑管事说要全喝下去还是喝一口就够啊?”
铁牛又歪头想了想,沮丧道:“大哥,俺不记得了。”
江清仰头也喝了一口清浆,瞪大眼睛,“咕咚”一声吞入腹中,笑道:“嗯,果然神清气爽,真是好东西,我只知道里面有薄荷,铁牛,你也试试。”
“好。”铁牛毫不犹豫,大嘴一张,喝了个干干净净,砸吧砸吧嘴,皱眉道:“不好喝,没有清心药酒好喝。”
“废话,这是解酒用的,重在使人清醒,当然没有酒水好吃的了。”江清盖上瓶塞,心想这可是个好东西,便收入了乾坤袋中,拍了拍手,道:“好了好了,喝一口应该够了,你看他们脸上的红是不是退了一些。”
铁牛认真看去,半晌才摇了摇头,“没有红啊。”
“有。”江清坚定的说了一句,拉了拉铁牛的臂膀,道:“咱们不要打扰他们休息,这就走吧。”
“是。”铁牛答应,跟着江清走出去,一指自己的院落,道:“大哥,那我也先回去了?”
“不急,大哥有个好东西要跟你分享。”江清神秘一笑,推开自己的院门,招手道:“铁牛,进来。”
“哦。”铁牛虽不知他要做什么,却还是依言跟着走了进去。
江清打出一道掌风将地上积雪吹开一片长宽三尺的空地,又走到火灶下抱来一堆枯木干柴,升起篝火,搬来两丈木凳,道:“铁牛,来,坐下。”
“嗯。”铁牛在背刀少年身边坐下,实在是耐不住好奇,问道:“大哥,到底是什么好东西要跟俺分享啊?”
江清神秘一笑,从乾坤袋中取出一个比脑袋还大两倍的布包打开,竟是一颗肉红色蛇胆,“铁牛啊,还记得大哥给你吃的蝮蛇宝血吗?哈哈,这蛇胆就是那条怪蛇身上挖下来的,乃是十全大补之物,对我们修士来说,尤其是武修,更是无上至宝,可强筋健骨,淬炼灵劲,比之蝮蛇宝血功效要好上数倍乃至数十倍,我一直舍不得吃。”
背刀少年叹了口气,“明日大典过后,你我兄弟还不知能否在一块儿修炼,这蛇胆我不能独吞,自然得趁现在吃掉。”
铁牛柔声道:“大哥放心,俺们两个都是武修,自然会发配到一块修炼,至于这蛇胆......”他摇了摇头,“铁牛不能吃,还是大哥你一个人吃吧。”
江清疑惑不解,“为什么?”
铁牛道:“大哥对铁牛已经很好了,什么好东西都愿意和俺分享,铁牛感激不尽,就算是肝脑涂地也难报答大哥恩情。只是大哥比俺更需要这蛇胆,铁牛不用。”
江清剑眉一竖,问道:“你叫我什么?”
“叫你大哥。”
江清再问:“那大哥的话你听不听,从不从?”
“只要大哥一句话,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俺铁牛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是了。”江清点头,笑道:“那现在大哥命令你跟我一块儿吃这颗蛇胆,你可敢违背我的话?”
“这......”铁牛语塞,偌大一个铁汉子竟然泪眼朦胧,伸手一抹,重重点头,“俺铁牛,全听大哥的吩咐。”
“好兄弟,这才是大哥的好铁牛。”江清哈哈大笑,拍着铁牛的肩膀。
袖筒弹出飞刀来将蛇胆一分为二,递给铁牛半颗,笑道:“铁牛啊,你用刀切成小块,架在火上熏烤,一定要吃完。”
“嘿嘿,是,大哥。”
一大一小两个兄弟,放着暖和精致的屋子不进,非要坐在这冰天雪地的院子里的篝火旁,有说有笑,其乐融融。
半颗蛇胆入腹,丹田气海溢出的能量走遍四肢百骸,几乎逆冲而上,从七窍中渗出。江清全速运功,道:“铁牛啊,这能量澎湃无比,你就别回去了,咱们索性就在屋子里消化一夜。”
“全听大哥的。”铁牛点头,跟这背刀少年走进房屋,上了二楼。
江清盘腿坐在床榻上,铁牛身材过于高大,坐着也会撞到床板,只好铺了一张毛毯在床边的地上,盘腿消化蛇胆能量。
这蛇胆的能量出乎意料的雄厚精炼,江清眉头紧皱,全速运转《坐忘奇经》,将铺天盖地的力量引入内天地的江河湖海之中,以便日后神魂入内天地中修炼时利用,只是这极为耗费时间和功夫,直到半夜才悠悠然睁开眼睛,长出一口气,这才把蛇胆的力量全部吸收完毕,部分残留在经脉之中,暂时不用去管。
一低头,铁牛仍闭目在吸收蛇胆能量,便没有去打扰他。瞧瞧下了床榻,来到窗边,遥望观星海,许久许久才打个哈欠,伸个懒腰,转身回去歇息了。
......
第二日一早,另一处的院落中,卞围海竟然意料之外的比王全忠先醒来,他睫毛轻轻跳动,眉头一紧一松,晃晃悠悠,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抬起头,正见一条手横在自己胸前,一条腿跨在自己腰上,登时脸色苍白,大喊了一声,猛地从床上挑起,脑袋重重一撞床板又摔了回去,左手揉着额头,阵阵生疼。
王全忠也被他这惊天动地的大喊惊醒,睁眼一看,毫不犹豫的举掌拍去,掌上劲风四起,竟是动真格儿的!
“你!”卞围海感知身后劲风袭来,警惕心打起,也是毫不犹豫,回身一掌拍出。只听“砰”的一声响,掌力对撞出一圈气浪四散,登时被褥横飞,门扇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