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玄幻小说 > 上指三十六天 > 第二百五十一章 见性明心阵
    陈莹同样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呆愣愣的望着朝夕相伴的恋人许久,忽的板起脸来,左手食指缠斗的指着他,气的嘴唇颤抖,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了,“你......卞围海,想不到...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可笑,可笑我陈莹当初真是瞎了狗眼,怎么会和你这样的人在一块。你不仅不帮我们说话,反倒是助纣为虐,为虎作伥,你对得起我吗?”

    卞围海硬气道:“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有一说一是我的本性,你应该很了解才是。就今日这件事而言,错的的确是你们,与江清兄弟,全忠兄弟,乃至所有男子都没有关系,反倒是你们女子,应该改错自省,深思己过,加以改正,日后不可再犯。”

    陈莹气极反笑,“呵,卞围海啊卞围海,我今日才看清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行,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打算恩断义绝了?”

    江清忽然耳边嗡鸣,只感觉天旋地转,难以站稳脚跟,他晃晃悠悠一番,头昏脑涨,就像是吃了迷药一般,忙盘腿坐下,全速运转《坐忘奇经》和《修罗武经》。登时一白一红两股气从丹田中透出聚拢,似两条麻绳一般交缠在一块,分明是一阴一阳,一善一恶,却并不冲突,融洽至极。

    他紧闭双目,天地颠倒之中,仅存的一丝清明支撑着他继续运转玄功抵抗晕眩。耳边无比嘈杂,有卞围海王全忠与陈莹崔琳等人的激烈争吵,还有众学子间的争论不休,甚至还有拳脚刀剑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

    难道是他们打起来了?不应该啊,现在是在参星阁殿天场上参加大典,有众多长老和执事在场,怎么会容许他们争论斗殴呢?

    这个疑惑在脑中一闪而过,仅存的神智不足以支撑他一面全力运转两套玄功一面一心二用。察觉功法迟缓下来,忙将脑袋中古怪混乱的杂念抛到九霄云外,一心一意运功流淌在周身四肢百骸,清气自后脑神奇,从头到脚流淌过去,总算是恢复了一丝清明,脑袋也没了方才天翻地覆的晕眩感。

    徐徐睁开眼睛,白光柔和并不刺眼,映入眼帘的是同来参加大典的众学子争吵的画面,嘈杂声登时又在耳边响起。

    怎么回事?

    他一头雾水,挣扎着站了起来,但还是有些晃晃悠悠,一片群情激奋中,他就像是一头迷了路的羔羊不小心闯入狼群之中,茫然无措,举目四顾,鹤立鸡群。

    忽的一抬头看向一丈高的木台处,只见上方端坐着许多个人,方才那个发放沙盛林考验奖励的副掌门正抚须带笑的望了过来,四目相对。

    江清眉头紧皱,略一思量,承上启下,登时猜出了此番古怪变化应该和参星阁脱不了干系,难不成,又是什么考验?

    笃定了心中猜测,背刀少年显得轻松自如了许多,遥遥对木台处弯腰施礼,举止规矩大度,不卑不亢,挑不出一丝一毫的毛病。

    围在殿天场周围的参星阁师兄师姐见他这举动,立马惊异交加,交头接耳喋喋不休的讨论了起来,不停伸手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登时场中的嘈杂之声更大了。

    站在木台下的曲师伯抚须点头,一脸微笑,“不错不错,我就说这孩子不简单,如今一看果然如此,哈哈哈,还以我年纪大了,这眼神也不好使了,想不到还是这般毒辣啊,哈哈哈。”

    旁边另有一个年纪相近的老人点头道:“的确有几分本事,往年能从这见性明心阵中醒来的人也不少,可这般快挣脱的却寥寥无几啊,现如今都是咱们参星阁重视的弟子。”他撵着比曲师伯短一大截的白胡子道:“这孩子日后定能成为我参星阁重点培养的对象,前程无量啊。”

    曲师伯笑道:“难得你这老家伙还能开口夸赞人家,真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由此可见,这孩子日后的成就的确不简单。”

    江清极为不合群的站在人群中,无视了旁人的争论,而是站在王全忠和卞围海身边,想要听听他们到底和陈莹等人在争论什么。

    忽见铁牛不知何时也盘腿坐在地上,此时也睁开了眼睛,叫道:“大哥。”

    “铁牛?”江清大为惊奇,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可以啊铁牛,居然和大哥先后脚醒来,不愧是我兄弟啊,哈哈哈。”

    “嘿嘿,谢谢大哥夸奖。”铁牛憨笑挠头,站了起来。

    “来,闲着没事儿,听听他们争吵些什么。”江清玩心大起,带着铁牛走到王全忠等人身边,一边喝酒一边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论不休。

    只听王全忠大声道:“就是女人与小人难养也,这是先辈们说的至理名言,你们还能赖账不成!”

    卞围海附和,“就是!”

    崔琳叫道:“狗屁至理名言,有胆的你再说一遍。”

    陈莹左手食指依旧点着卞围海,娇躯气的颤抖,“卞围海,咱们今天就恩断义绝,日后你休要来找我,我也再不会去寻你。从今往后,你我生死嫁娶各安天命,再无瓜葛!”

    卞围海哼道:“哼,你当我怕你不成?恩断义绝就恩断义绝,告诉你吧,我忍你很久了!”

    “你......好!”陈莹泫然欲泣,毫不顾忌的甩出一巴掌在态度强硬的卞围海脸上,顺带着还骂了一句混蛋去死。

    卞围海整个人被打的在原地转了半圈,浑浑噩噩,一跤跌在地上,待他再抬起头来时,眼中一片茫然之色,眼眸深处逐渐闪亮出挣扎之色。

    江清知道他被这一巴掌险些打醒,便在此时想要助他一臂之力,正要出手点他穴道,忽然后头卷来一股清气拖住了他的身子,一声苍老的声音在耳边缓缓响起,“孩子,你不要插手,这是我参星阁历届入门学子的第一关,你且一旁站下,静观其变即可。”

    江清嘴唇分开,艰难的吐出一个是字。话语落下,卷着他身子丝毫不能动弹的无形能量散开,他心有余悸的伸手摸了摸脖子,下意识转头朝木台看去,正见到副掌门负手而立,面带微笑。

    不愧是参星阁副掌门,远隔十数丈距离,就能将灵劲散过来制服住他的手脚,这等修为,简直是骇人听闻。不过想到他乃堂堂参星阁副掌门,掌管三千里土地,以及上上下下宗门一应事情,有这样的手段和本事,似乎也不足为奇。

    若他是个平庸之辈,纵然参星阁中人上下一心,也容不得一个庸才踩在自己头上指手画脚。

    江清叹了口气,丝毫没有为方才丁点儿不能反抗的无力感感到颓废沮丧,反倒是振奋起来,想到往后自己或许也可以拥有这样举手投足就能夺走对方性命的力量,忍不住热血澎湃,只想着这场该死的考验赶紧结束,他立马上山全心修行。

    “铁牛,咱们不要插手。”江清嘱咐了一句,带这铁牛退开五步之外,竖起耳朵,仔细听着他们的争吵。

    卞围海一巴掌被扇倒在地,瞬间的恍惚清醒后又迷失了神智,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指着脸色通红的陈莹呵道:“好啊,你竟敢打我!”

    陈莹毫不退却,面对卞围海的怒目而视丝毫没有胆怯之意,语气强硬道:“打你又怎么样,你还敢还手不成?”

    “谁......”卞围海挣扎了许久,说话都喷溅出唾沫来,“谁说我不敢的,你打我,我便还手,若不还手,就不是卞家二公子!”

    陈莹激动道:“好啊,好啊,你还敢还手了,来,你打给我看看。”

    “打就打,我还怕你不成?”卞围海二话不说,竟然当真撸起袖子朝陈莹走了过去。

    场外的江清看的眼皮直跳,暗想着参星阁的迷阵可真厉害,平日里恩恩爱爱的恋人如今都像是生死仇敌一般,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不过这参星阁也够损的,分明是恩爱的一对,如今却弄的挥掌相向,真不知道他们转醒后还会不会和好如初,便算是相互不计较对方不能当真的言语,但日后这心中难免还是会有芥蒂的。

    江清是个不懂得男女之事的木头,哪里知道情人恋人之间真正的爱情和依赖是什么?这一点儿小风小浪都经受不住的话,只能说明他们的缘分不够,感情不深,不如趁早一拍两散,免得日后纠缠,俗话说斩不断理还乱,就是这个道理。

    江清自然是希望他们事后还能像以往那般和睦,却不知他是杞人忧天,白白操碎了心。

    卞围海抬手抽了过去,陈莹哪里会让他伤了自己,脑袋朝后一仰,同时抬脚踢在对方小腹,将之踢的踉跄后退三五步,脚下一扭,倒在了背刀少年和黑塔汉子身边。

    江清想要去扶他,可副掌门的话此时此刻似乎仍在耳边响起,这才耐着性子,撒手不离,扯着铁牛又朝后退了半步,静观其变。

    卞围海哎哟一声,揉着屁股站起来,骂道:“好你个陈莹,打我一巴掌不算,还敢踢我,我饶不了你!”

    说着冲了上去,以右腿为支撑点,身子横移,左腿侧蹬。

    陈莹大惊失色,眼看就要被一脚揣在腰侧,关键时刻还是崔琳反应比较快,剑鞘朝上一抬,格挡偏卞围海的侧蹬,回身一个背踢踢在他胸膛,又退了三五步跌倒在地,指着倒在地上两次,一身白衣却没有灰尘的卞围海,大声道:“好你个卞围海,居然还想对青梅竹马出手,简直是死有余辜,问你哪儿来的胆子!”

    卞围海捂着胸口站起来,指着她们喊道:“是她先动手打我的,我只是以牙还牙而已,我没有错。”

    “还没有错?”崔琳剑鞘朝前一指,“男人打女人,就是不对,哼,今天我是不会看着陈莹被你这人渣欺负的。你尽管来,若能碰到她一根汗毛,我情愿受你十记耳光!”

    “好,这可是你说的,看招!”卞围海大喜,又冲了上去,两人竟抽出长剑“叮当”撞击在一块儿,场中剑影四散,晃人眼花。

    陈莹就要上去帮手,王全忠自然不会坐视不理,右手朝后一抽,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截金黄色短棍架在肩上,与陈莹出鞘的长剑对碰在一起,四人竟乱战起来,看那下手都是狠辣非常,竟是没有丝毫的留情。

    江清在一旁看的心惊肉跳,众位学子们纷纷从争论不休演变成刀枪棍棒的拼力搏杀,还很有趣,一边打一边骂,不仅要在拳脚上胜过对方,这口头的谩骂也不能落了下风,登时一场百人之众的乱战上演,可便宜了此番来迎接新学子的参星阁师兄师姐们,好一场大戏,还不用花钱,谁都开心。

    江清同样没心没肺的看的津津有味,作为他们的朋友,有此想法当真是有些对不住他们,可这场好戏实在是精彩,不堪白不看,若怀着羞愧来看的话,不得尽兴,不如不看。

    于是他调整态度,换了个角度来看这场闹剧,忍不住拍手叫好,引来不少师兄师姐们侧目,暗想这个新入门的师弟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儿,站着叫好不腰疼。

    卞围海和王全忠虽然修为高强,但终究只有两个人并肩作战,所谓双拳难敌四手,他们的敌手可是有五个人之多,其中三个是术修,两个是法修,两人拖延,三人猛攻,根本就是一场必败的仗,亏他们还打的热血沸腾,豪气干云。

    场外观战的江清若有所思,虽然看的精彩至极,但也着实替他们捏了把汗,若剑锋朝前三寸,棍身往后半分,可真就要出人命了。

    现如今场中已经打的不可开交,怎么副掌门还不喊停啊?江清抬头望去,只见到副掌门端坐在木椅上,左手捧着茶杯,右手捏着茶碗,正吹出一口气,小抿一口,一点儿看不出焦急之色,似乎也没有打算阻止的意思,任由失态发展。

    江清心想,这些家伙的心真大,就任凭他们在场中厮杀,真不怕闹出人命来?

    不过转念一想,并不觉得奇怪,既然人家敢摆下这破阵法,自然是有把握不闹出人命来。

    崔琳收剑回挡住卞围海劈来的剑锋,陈莹趁机出手刺向他小腹。

    卞围海剑锋上抬,正要回击,头顶却响起风声,落下一道灵力来。他闪身跳开,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一截剑身自左往右刺了过来,眼看就要将他捅个通透,转头四目相对,再也挪移不开。

    剑锋停在卞围海腰腹处半寸处轻轻颤抖,陈莹眼睛渐渐恢复清明,一眨眼,瞳孔里灰蒙蒙的一片薄雾登时消散无形,望着面前脸色苍白的熟悉面孔,喃喃道:“围......围海。”

    卞围海也从迷阵中挣脱出来,他很聪明,登时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情,苦笑一声,左手食指拨开腰腹前的剑锋,笑道:“莹儿,是我不对。”

    陈莹收剑入鞘,点了点头,吃咬下唇,与卞围海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朝对方走去,紧紧拥抱在一块。一个搂着对方的脖子,另一个揽住对方的纤腰,恩爱之情溢于言表,羡煞旁人,不少参星阁师兄师姐面露古怪之色,既羡慕又嫉妒。

    江清在场外招手喊道:“围海兄弟,陈莹姑娘,这里。”

    两人这才松开怀抱,相视一笑,手牵着手朝背刀少年处走去,卞围海奇道:“江清兄弟,铁牛兄弟,你们俩早就从迷阵中挣脱出来了?”

    江清点头,咧嘴笑道:“嘿嘿,也没早多久,也是刚刚出来了。”

    铁牛也点头附和道:“是啊,就两盏茶功夫,不久。”

    “两......两盏茶?”卞围海和陈莹异口同声,相视苦笑,“哎,人比人气死人啊,早知道就不问你们了,真是打击人。”

    江清道:“哪里,我和铁牛也只是运气好,侥幸先你们一步醒来而已。”

    “你每次都这么说。”

    江清不置可否,望向场中,岔开话题道:“本就是四拳难敌十二手,现在全忠兄弟一人面对五人围攻,恐怕很快就会败下阵来啊。”

    三人齐齐转头看去,果然见到王全忠失去一个得力臂膀之后果然大落下风,节节败退。根本不用半空中的崔玉和谢怜插手,只崔琳、琪儿、还有戚颖三人的剑网就将他逼的应接不暇。

    这不,王全忠为了躲避刺向自己胸膛的一剑,踉跄摔倒在地,眼睁睁看着三女的剑锋和崔玉谢怜的灵力落了下来。

    就在此时,副掌门自木椅上站起,挥袖大喊了一声,“散!”肉眼可见的白光涟漪散出,一层似乎存在却又根本不存在的迷雾从殿天场中被驱散开,登时清明了许多。

    江清等人也忽然觉得现在的殿天场看着才更加舒服正常,似乎原本就该是这个样子的才对。

    剑锋停住,灵劲消散。

    场中众学子茫然四顾,一头雾水,不知为何自己手里握着兵器,不知为何身上的衣袍四处破裂,更不知为何气喘吁吁,灵劲消耗,疑惑发问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王全忠同样如此,晃晃悠悠从地上站起来,问道:“你们......你们为什么用剑指着我啊?”

    崔琳三人更是茫然不解,疑惑的望着自己手里直指王全忠的长剑,摇头道:“不知道,我们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啊。”说完收剑入鞘,一转头就看见不远处似笑非笑盯着这里并缓缓走来的背刀少年几人,崔琳脱口便问,“江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发什么什么事情,为什么我们会对王全忠出手啊?”

    江清笑而不答,伸手一指前方木台之上,答案显而易见。

    无巧不巧,此时副掌门正好开口了,“孩子们,不要惊慌,方才是我参星阁入门一关试炼,名为见性明心阵,其作用就是用来扰乱你们的思绪和心情,使你们暴躁、焦虑、从争吵演变到动手。”

    “方才一试,得知你们当中许多人心性尚待磨炼,陷入幻境,无法自拔,入我山门之后,修为精进事小,坚定本心事大,万万不可迷失本性,走了岔路,堕入魔道。”

    “凡入我参星阁者,每月可领一枚清心丸,作用平心静气。修炼一途,多生魔障,稍有不慎,走火入魔,轻者重伤,重者身完,切记勿急功近利,循序渐进方是正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