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玉林撇撇嘴，自然不讲背刀少年搪塞人的话放在心中，“丹性测试极为严苛，通过后不仅能留在丹山修炼，每月还能领取比寻常弟子多许多的修炼资源。当然了，这里头未成型的灵草居多，需要靠丹山弟子自行炼制成灵丹或灵药，算是奖励也算是考验。”
“因为丹山负责整个武修山门弟子们的修炼丹药供给，所以丹山弟子在门中弟子颇高，也颇受照顾。总而言之啊，加入丹山是百益而无一害，至于能不能通过测试，这就看你们的运气和本事了。”
江清点头，“原来如此。”
踏着火红枫叶和洁白落雪铺成的小道走向枫林之后的古楼，断断路程顷刻便至。江清抬眼望去，这古楼上挂着一块牌匾，上面烫金的三个大字写着试丹楼，顾名思义，应该是丹山弟子用来测试丹药的所在，足有四五层高，并不华丽，显得古色古香，加上里头飘散出来的阵阵丹香，让人心旷神怡。
“顾冬长老。”
“顾冬长老。”
几个貌似是丹山中的弟子从试丹楼走出，见到顾冬后纷纷俯首作揖行礼。顾冬微微点头，带着大家走入试丹楼，里面却别有洞天，在外面看这试丹楼大概有三丈宽五丈长，进了楼中才发现要宽广的多，这或许就是建造这试丹楼的匠人们心灵手巧，鬼斧神工的技艺了。
试丹楼一层的案台后面端坐着一个富态中年男子，见到顾冬引着一大批生面孔进来，立马起身绕出案台，作揖行礼，“顾冬长老，可是带新弟子们来测试丹性的？”
顾冬长老点头，挥手道：“这次我武修山门共进了一十八个新弟子。”
富态中年男子眉头一皱，问道：“怎么这届这么少啊？”
顾冬摇头叹了口气，道：“是比往年少了许多，但个个都是精英，质量要好上许多，往年来丹山测试丹性，能够通过的弟子十不存一，或许今年能多一些呢？”
中年男子点头，微笑不语。
王辉长老上前一步，拱手笑道：“邱兴执事，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被称为邱兴的中年男子回了一礼，笑道：“是许久不见，王辉长老杂事繁多，抽不开身，什么时候找机会再痛饮一番啊？”
王长老笑道：“不远了不远了，等带这些弟子再去元卜长老那里测试一番制作灵符的天赋之后，再来与邱兴执事痛饮三百杯不迟啊。”
“哈哈哈，到时候可要不醉不归。”邱兴大喜。
“嗯哼。”顾冬轻轻咳嗽一声，对两人扯开话题的举动很是不满。
邱兴不要意思的干笑两声，走到侧门处掀开门帘，道：“四个四个进来进行丹性测试，其余弟子待在外面不可进入。”
众弟子作揖称是。
“嗯。”邱兴点了点头，招手道：“你们四个先进来。”
拍在前面的四个弟子登时激动的相互对视一眼，迫不及待跟着邱兴穿过侧门。
江清疑惑不解，皱眉问道：“程师姐，为何四人进行丹性测试，其余人不可进入啊？”
程玉林答道：“炼丹需要高度集中精神，对火候的掌控和投放药材的时机要把控到妙之毫巅，不容许有丁点儿差错和失误，绝对不容许有外界干扰，所以一般药师丹师都会选择一个封闭且与外隔绝的安静所在进行炼丹炼药，因为稍有不慎，收集许久的药材浪费事小，被炸裂的药鼎震的重伤甚至当场死亡事大，所以万万不可怠慢大意。”
“原来如此。”江清感觉自己的知识又丰富了不少，空有一目十行过眼不忘的本领却迄今为止没有好好利用妥当，想到这儿，便再问道：“对了程师姐，咱们武修山门中......”
“行了行了，师弟啊，我说你什么问题这么多啊？”江清话还没说完，就被程玉林不耐烦的挥手打断。只听她说道：“虽说为新弟子答疑解惑是师兄师姐应尽之责，可你的问题未免也太多了，又没有道谢更无谢礼，我为何要好心好意帮你啊？”
江清哑口无言，不知该如何辩驳，“你这......”
“我怎么了？”程玉林理直气壮的瞪了过去，江清自然不会和她一般见识，针锋相对，也不敢，只好低下头去，沉默不语。
程玉林柳眉一皱，道：“你这家伙怎么回事啊，三言两语就被我给震住了，能不能有点脾气，你倒是反驳我啊。”
江清道：“如果师弟反驳，师姐你会怎样？”
程玉林撇撇嘴，认认真真想了一会儿才回答道：“如果反驳的有道理，我或许不会怎么样，可就算有道理，却招惹到我，我就不会让你这么好过。”
“那不就得了！”江清犯了翻白眼，“既然都没有好果子吃，我为何还要自讨苦吃啊，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程玉林恨铁不成钢，恼怒道：“那你也该硬气一点儿啊，被我一个区区弱女子教训的委曲求全算什么样子啊？还有没有一点男儿风范了？”
这程师姐可真难伺候，不听她的吧，又要教训自己给自己好看。听了她的，顺着她的意吧，又说自己委曲求全，没有男子气概，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实在是麻烦！
程玉林见背刀少年低头不语，更加气恼，咄咄逼人的逼问道：“哎，你为何闭口不答了，可是被我说中了，羞愧了，所以没声儿了？”
薛洪烈看在眼里，凑近王辉长老耳边，小声道：“王长老啊，江清小师弟也真够可怜的，刚来咱们武修山门就招惹了程玉林这个凶神恶煞。”
王辉长老道：“这小子有天赋，只是尚待磨炼，还需挫其锐气锋芒才是。”微微一抬下巴，“玉林这丫头正好是这方面的料，治治那小子也好，往后才能担当大任啊。”
薛洪烈笑道：“王长老啊，您可真是心宽。”
“不心宽又能怎么样啊，你还敢去让那丫头不要胡闹不成？”王长老反问。
薛洪烈浑身打了个哆嗦，只感觉不寒而栗，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敢不敢不敢，江清师弟吉人自有天相，咱们这都是为了他好，还是静观其变吧。”
“就知道你小子没义气。”
“嘿嘿。”薛洪烈憨笑挠头。
还没完没了了！江清心中这般想着，正考虑作何答复能让她放过自己，侧门门帘恰巧在此时掀开，邱兴执事带着四个垂头丧气的男女弟子走了出来，顾冬长老叹了口气，已经不用多问，成败显而易见。
所谓你入门莫问荣辱事，观之容颜便得知。
“你们四个进来。”邱兴执事又招呼四个弟子走近侧门放下门帘。
江清趁机扯开话题，故作惊讶之色，道：“哎呀，程师姐，他们四个都失败了，这丹性测试当真有这么难通过吗？”
程玉林撇了撇嘴，自然知道这家伙是故意扯开话题，却也不想再纠缠，点了点头，双臂环抱在胸前，说道：“你以为呢，炼丹炼药不比修炼，只要能够感应天地灵气并能将之储存在丹田中就行了的。药师丹师看重各方面资质天赋，其中道理深刻驳杂，并非三言两语能够说清道明的。一会儿里头丹性测试过了就证明你有炼丹的天赋，另外的道理往后执教会教，倒不必急在一时知道。”
“嗯。”江清点头，若有所思。
“有什么事情，你问吧。”程玉林忽然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
“什么？”江清下意识脱口而出，直到与程玉林淡漠的眼神对视在一块，脑中灵光一闪，反应过来，手掌一拍脑袋，苦笑道：“傻了傻了，师弟方才是想问，如果我同时通过了丹山的测试和制作灵符的测试，那该住在哪里好啊？”
程玉林柳眉一挑，笑道：“看不出啊，你这家伙居然这般自大，一撇还没着落呢，你就开始想一横了？”
江清嘿嘿直笑，“未雨绸缪嘛。”
周围几个丹山男女弟子闻言撇撇嘴，心想醒来的毛头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居然大言不惭问出这样可笑滑稽的问题，真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也罢也罢，且看你一会儿是否能够通过丹性测试，如若不能，倒是要看看你的一张脸往哪儿搁！
这样想法的多数是男弟子，因为他们瞧见程师姐竟和一个面生的少年人不断低声交谈，虽然脸色变幻不定让人摸不着头脑，但心中还是恼怒的。
程玉林看了背刀少年一眼，道：“如果能够同时通过丹山考验和制作灵符考验，两处随你选一个地方住。虽说是技多不压身，可贪多嚼不烂，不论是修行还是炼丹炼符，都讲究一个循序渐进，精益求精，我劝你还是专修一门，待日后略有小成再考虑其余偏门，如此方才不会本末倒置，徒耗时间。”
江清若有所思，好片刻才抬起头来，对程玉林作揖行礼，道：“多谢师姐提点，江清记下了。”
“哼。”程玉林双臂环抱在胸前，趾高气昂且理直气壮的道：“少跟我套近乎，尽说这些没用的废话，你若当真感激我，就要将旋刀飞斩的秘法倾囊相授，不能有半点儿藏私。”
江清笑道：“师姐坦诚相见，师弟自然不是吝啬小气的卑鄙小人，旋刀飞斩的技巧我定会全都教授给师姐，绝无半点儿私心。”
“那就好，我的一片好心总算没有喂给白眼儿狼去了。”程玉林咧嘴一笑，顿了顿，歪过身子道：“若师弟肯将宝刀送给师姐，师姐会更加感激你的。”
“师姐你瞧，他们出来了。”江清抬头望向侧门，邱兴掀开门帘带着四个和前面四个一眼脸色的弟子走了出来，对顾冬长老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顾冬长老叹了口气，挥手再让四个弟子走入侧门。
薛洪烈在王辉长老耳边小声说道：“王长老啊，已经进去八个人了，居然没有一个人通过丹性测试，你瞧，顾长老的脸色阴沉的都快滴出水来了。”
王长老低声道：“行了行了，你小子少废话，顾长老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表面上看起来温和闲雅，发起脾气来是什么样子可要我多说？她没什么本事，迁怒旁人的手段，整个武修山门属她一绝，昨日地灵草炼坏，江清那孩子是不是差点儿被她找借口收拾了？”极为隐蔽的瞟了一眼一言不发的顾长老，继续说道：“这次来咱们武修山门的弟子本来就少，丹性测试 ，十八个人已经没了八个，此时若有谁让她看不顺眼，稍微不顺心，那可就是头破血流的下场啊。”
薛洪烈吞了吞口水，颤颤巍巍的点了点头，再不敢有半句胡言乱语，生怕被抽一顿，而且还是白抽......
江清也感觉气氛有些不对，方才低声的交头接耳感染而至，整个试丹楼一层鸦雀无声，安静的可怕，这一切的一切都因为不远处双臂环抱在胸前，低头沉默不语，让人看不清她脸色的顾冬长老造成的。
江清转头看了她一眼，却被程玉林拍了拍肩膀，转头疑惑道：“怎么了师姐？”
“嘘！”程玉林修长白皙的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偷偷瞥了一眼似乎是在酝酿怒气的师傅，小声说道：“师傅在生气，你别看她，不要多说话，千万不要惹她，不然你会很惨的，知道吗？”
江清点头，望着被门帘挡住的侧门，小声道：“师姐，这丹性测试也太苛刻了吧，进去了八个人居然没有一个人通过吗？”
程玉林叹了口气，“你以为呢，这丹性测试严苛至极，所以药师丹师才会这么受宗门重视，多一些这样的执事职教就能够加快丹药的产出，从未获得更多的修炼资源。一个门派能否强大，看的就是源源不断的供给和根基，当然还有宗门中人的实力。而这实力高强除了各自天赋有高有低之外，修炼资源的供给多少也决定了大部分的优劣，所以师傅脸色才会这么难看啊。”
“完了完了。”
程玉林柳眉一皱，问道：“怎么了，莫名其妙的。”
江清小声道：“我本以为自己通过丹性测试十拿九稳，如今看来实在是悬了，不知道能不能通过啊。”
程玉林撇嘴，“口气这么大，小心噎死。”
稍过片刻，门帘掀开，邱兴执事脸上带着笑意掀开门帘。顾冬长老同样的面露喜色，抬头望了过去，只听他笑道：“顾长老，有一个孩子通过了丹性测试。”
说着一抬手，身后四人之中立马走出一个样貌清秀的少女，局促惊慌的走了出来，对顾冬长老俯首作揖，怯生生喊了一句，“弟子舒文清，见过顾长老。”
顾长老大喜，连连点头，上前两步拍了拍颇有些惊慌失措的舒文清的肩膀，一改方才阴沉如水的脸色，柔声细语道：“好孩子，好样的，日后就留在我丹山好好修习丹术。”
顾冬玉掌落在肩膀上时，舒文清浑身一震，战战兢兢地点头，声如蚊讷，“弟子明白。”
顾冬自然看出她胆子小，抬手拉到自己身边，对邱兴点了点头。
邱兴挥手又让四个弟子进入侧门。
程玉林看了江清和铁牛一眼，笑道：“这次只有一十八人来我武修山门，四个四个测试，正好剩下你们两个人一块儿，有没有信心啊？”
江清咧嘴一笑，“不足九成。”
程玉林撇撇嘴，“胡吹大气！”转而望向铁牛，问道：“黑大汉，你呢，有几成把握？”
铁牛看了江清一眼，思忖许久，摇了摇头，“俺不知道。”
江清忍俊不禁，程玉林气急败坏，瞪了他一眼，“一个话多的停不下来，满嘴歪理，另一个说话磕磕巴巴，说一句顿三次，真不知道你们两个人是怎么做到狼狈为奸，臭味相投的。”
江清可不想自己和铁牛被人说成宵小之辈，立马就辩解了，“程师姐怎么这般说呢，我和铁牛是相见恨晚，酒逢知己，英雄相惜啊。”
“我说是就是，你少废话！”程玉林态度强硬，丝毫不把背刀少年的反对放在心上。
“真是不讲道理。”江清撇嘴嘀咕，却故意让人听见。
程玉林自然是听了个明明白白，抬手再拍背刀少年肩膀，语重心长道：“所以啊，这就是你所说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在门中是精英弟子，明年大比就能成为核心弟子。你却只是一个初入山门的外门弟子，连一趟历练任务都没接过，师兄师姐自然不会跟你讲道理的，若要讲道理，拳头就要比人家硬。”
江清深表认同，苦恼道：“也是，拳头不够硬，嘴皮子功夫再好也无从施展啊。”
侧门门帘掀开，邱兴一脸欣喜的掀开门帘带着四个面色各异的弟子走出，笑道：“顾长老，也有一个弟子通过丹性测试。”
挥了挥手，昨日那个想要在佳人面前表现一番，却被丁德明无情击溃的张太平难掩得意之色的走了出来，大气拱手作揖，潇洒至极，“弟子张太平，见过顾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