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玄幻小说 > 上指三十六天 > 第三百二十六章 水牢术
    江清笑道:“嘿嘿,弟子自然有手段能够甩开,但也是侥幸而已,若程师姐不大意,只怕弟子早就被她捉住了。”

    王辉不置可否,拍了拍身边方才薛洪烈坐的位置,朝前方努了努嘴,“你们俩兄弟倒是一个比一个出人意外,这个叫铁牛的小子真是不简单,天生神力,不过也不奇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身边人的身份决定了你的身份,怪胎配怪胎,天作之合。”

    江清坐到王长老身边,闻言翻了翻白眼,只看向场中。

    铁牛正和青执教打的火热,一拳一脚相交之时发出砰砰闷响,铁牛天生怪力,一招一式都要势大力猛。青执教虽气力也巨大,但和铁牛比起来就逊了一些,无法硬拼气力,他自知不是对手,便用巧劲将铁牛直来直往的怪力分解,竟也打了个平分秋色,一时间难辨谁高谁低。

    众弟子们却看的目瞪口呆,尤其是丁德明,他方才与青执教交过几招,深知他的厉害,却万万没料到铁牛居然能和他僵持这么久,而且似乎还游刃有余,在气力上就压制了青执教一头,就是打斗技巧粗浅至极,一看平日里就没有修习过拳脚武艺,所以一时间也拿武艺高强的青执教没办法,就这么僵持着。

    ......

    落雪微寒,天地山峰银白一片,一条人影拨开风雪在亭台楼宇之上纵横飞掠,其心中却没有微风吹过耳边的快意,却憋着一团怒火无法发泄,一双美丽的妙目此刻也蕴含煞气。

    穿着靴子的脚踏在桥头木栏上,轻轻一掠,乘着风雪,眨眼间便来到铁索桥尽头,芦苇荡轻轻摇曳,人已不见踪影。

    落满火红枫叶小道忽的被一阵狂风卷起漫天落叶,一条人影神不知鬼不觉落在一处精舍外,侧头问一个正坐在院门口椅子上翻越书谱的弟子,“你一直坐在这?”

    那弟子正看从贡献堂换来的技法聚精会神,忽然一阵狂风激荡,遮手挡开火红枫叶,抬眼只见一条倩影站在不远处的精舍院门外,头也不回的问话。

    愕然片刻,忙起身俯首作揖,“见过程师姐。”

    程玉林依旧是没有转头,声音平静淡然,“你一直坐在这?”

    “呃......是,有半个时辰了。”那弟子忙点头回答,余光瞟向那条亭亭玉立在院门前的倩影,面红心跳。

    程玉林颔首,抬手一指面前的院落,“这间精舍的人可曾回来过?”

    那弟子毫不犹豫的回答,“没有,我一直坐在这,不曾见有人回来,哎......”

    话还没说完,那条倩影已化作一道弧光,卷起满地落雪红叶,飘然而去。

    捧着书卷的弟子怅然若失,怔怔望着弧光消失的方向,叹了口气,“师姐一定是来找他心上人的。”又重新坐回到木椅上,一页页翻着书册,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三言两语只见已被乱了心神思绪,再难以保持专注,不由得焦躁起来,搬着椅子回到院中。

    光弧冲天而起,落在精舍院墙上,程玉林皱着柳眉思忖片刻,忽然想起昨晚是在膳堂找到他的,此时此刻接近午时,或许能在那里找到他。便又再化作一条弧光落下,朝精舍膳堂掠去,带着一股香风踏入膳堂,无视了许多弟子投来的惊艳和炙热温柔的目光,只在一层一扫而过便纵身跃上木梯,朝二层去了。

    二层没有,三层也没有,四层还是不见其踪影,程玉林愈发焦躁,在许多男弟子痛惜的目光中再次化作一条弧光朝远处掠去。

    众弟子同样怅然若失,垂头丧气,暗骂那个家伙负心薄幸,不懂怜香惜玉,竟敢不好好珍惜,实在可恶。

    确认他不会躲在丹山之后,程玉林立马便朝普通弟子精舍的膳堂去,十有八九就在那里,抓到先教训一顿,其他事情从长计议。

    弧光自一座楼宇上停住,正见着薛洪烈朝山下走去,奇怪道:“不是被禁止领取下山任务了吗?”

    摇了摇头,正事要紧,拖曳着长长的光尾来到外门弟子精舍的膳堂中。吕柯伯正在案台后自斟自饮,忽见这个昨晚才来的丹山山主爱徒又至,笑问:“可是来用午膳的?”

    程玉林对吕柯伯行礼作揖,目光四处一扫,问道:“吕长老,不知昨晚那个被众弟子逼迫跳下悬崖的人可在这膳堂中用午膳?”

    吕柯伯摇头,反问:“找他何事?”

    “好事儿。”程玉林又对吕柯伯行了一礼,道了声弟子告退,踏出膳堂冲天而起。

    吕柯伯左手食指轻轻抹掉溅在木桌上的酒花,笑道:“倒也热闹。”

    ......

    演武堂外,铁牛和青执教已罢了手,还是王长老出来打的圆场,若没有他这个老滑头的从中作梗,这两个家伙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初时看着还有些趣味,但谁都奈何不了谁,看着就索然无味了。

    青执教一拍铁牛肩膀,大笑道:“哈哈哈,好,你小心真是天生怪力,硬碰硬我铁定得输给你。不过你这拳脚功夫实在是太粗浅了,若你懂些武艺,只怕我今日是要败下阵来啊。”

    铁牛憨笑挠头,“嘿嘿。”

    青执教宣布道:“是一棵好苗子,我宣布,从今往后你和江清可随时来演武堂找我,磨练拳脚必不可少,正好咱们互补互助。”

    江清与铁牛对视一眼,同时俯首作揖,“多谢青执教。”

    忽然王长老在一旁一面喝酒一遍开口笑道:“这么久了,再傻的人也会回过神来吧?”

    江清心头一凛,暗道一声糟糕,看的太过聚精会神,居然把那颗煞星忘了,却听演武堂外树林哗哗作响,再抬起头来,只见到一条人影立在楼宇檐角处,一双妙目正冷冷的俯视下来,满腔怒火虽不表露在脸上,却不言而喻。

    “聪明的小子,竟把我耍的团团转,这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的道理我听人不知说过多少遍,耳朵都起茧子了,今日倒要好好谢谢你,给我上了一课。”

    江清苦笑道:“要谢可不能口空白话,不如你我之间就此恩怨两清,井水不犯河水,你看如何?”

    “你看如何?”程玉林反问,冷笑一声。

    “我看不行!”江清也不跟她啰嗦,抬起手臂,两只袖筒中射出四柄飞刀朝檐角处的倩影刺去。

    “知道就好!”程玉林同样的娇喝一声,俯下身子,脚踏檐角急冲,身形却在半空左右调转,手中柳叶刀横劈竖斩,“叮叮当当”脆响之间,四柄飞刀便被格挡开,旋转飞绕一圈又回到背刀少年袖筒中去,无声无息。

    青执教赞叹道:“好宝贝啊,用于出其不意简直无懈可击。”

    “馋了?”红执教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似笑非笑的问道。

    青执教笑道:“好东西谁不喜欢啊,可惜有主人了,我堂堂执教,风度还是得保持的,总不能像玉林这丫头一样光明正大的抢夺吧?不被人笑话死才怪。”

    红执教抬起眼眸,望着楼宇上纵横腾飞的两道身影,“这新弟子好东西倒是不少,就不知道玉林能从他身上扒来多少件了。”

    两条人影一追一逃,眨眼便消失在演武堂中。青执教收回目光,道:“好了,时至午时,就先到这儿吧,想来大家腹中已经也饥饿了,先去膳堂吃些东西,未时初自来演武堂寻我们,不可迟到,若来晚了必有惩罚,知道吗?”

    众弟子纷纷起身,俯首作揖道:“弟子谨记。”

    “去把。”青执教一挥手,众弟子纷纷走出演武堂,交头接耳低声议论,无非是铁牛和青执教的那一场硬碰硬的比斗,又或者是江清和程玉林之间的古怪矛盾,都是他们好奇的八卦事情,相互交换一下意见,关系便熟络了不少,同去膳堂大吃一顿,便能交下友谊来。

    丁德明见铁牛神情犹豫,抿了抿嘴,上前道:“铁牛兄弟,江清兄弟正被程师姐缠着呢,恐怕没空去膳堂用膳,就不用等他啦,不如你我一起去吃喝几杯如何?”

    “嗯。”铁牛点了点头,跟着丁德明朝演武堂外走去。

    ......

    薛洪烈正兴奋又紧张的朝山下走去,路过一处左右搭建着两个哨塔的大门,上来两个守山弟子,笑道:“薛师兄啊,这又要下山去执行任务啊?”

    薛洪烈点头笑道:“哈哈哈,是啊是啊,山上实在是闷得慌,我也呆不住,这就是要下山的。”这里的规矩他清楚,不用人家说,主动从乾坤袋中掏出王辉给的玉牌递去,“给。”

    二位守山弟子和薛洪烈也是有些熟悉了,毕竟每次下山上山都会见面,客套几句也就熟络起来,至于这查看下山游历凭证却是例行公事,若有差错,这责任还得算在他们头上,所以不能松懈通融。

    其中一个守山弟子眉头一挑,奇道:“这是长老的通行腰牌啊,薛师兄,你不是下山执行任务啊?”

    薛洪烈不动声色,如往常般豪爽且大大咧咧,“不是做任务的,是长老要我下山替他办件事儿,这不,就把通行腰牌给了我,二位兄弟,可有什么不妥?”

    “没有不妥没有不妥。”守山弟子将玉牌递还给他,随口问道:“是哪位长老要师兄亲自下山办事啊?”

    薛洪烈心中一凛,莫非被他看出端倪,又或者怀疑自己?

    “薛师兄,薛师兄?”

    那守山弟子连连唤了两声薛洪烈这才回过神来,看了神情古怪的二位守山弟子一眼,挠头笑道:“嗨,没事儿没事儿,就是这两天精神有些恍惚,神思困倦,总提不起精神来。”装模作样的拍了拍脑袋,将通行玉牌收入乾坤袋,笑道:“好了,事不宜迟,我这就下山去,等事情办完,回来定要与二位兄弟畅饮一番。”

    “好,早去早回。”

    “早点儿回来啊薛师兄。”

    薛洪烈分别对他们二人都点了点头,与之擦肩而过,待走出三丈外时,瞧瞧回头,用余光瞟了一眼两个守山弟子,见他们没望着自己,而是分坐左右,斟酒谈笑,重重吐了一口气,提着的心也落了下来,好险好险,这两个傻瓜没有察觉不对,轻易而举就被自己扯开话题,一路上想的那些借口,以及应对突发情况的办法竟然丁点儿没派上用场,白白浪费了精力。

    若此时此刻不是在参星阁山道上,他几乎就要手舞足蹈畅快大笑,终于是出来了,立马就能再见她了,不知她现在在做什么,见到自己时的惊喜表情他已在梦中见到过无数次,早已经迫不及待,望眼欲穿。

    江清与程玉林二人再从演武场上掠过,许多心情刚刚好转的弟子正强打精神该做什么做什么,却又见他们二人嬉笑打闹掠过,这心中便很不是滋味,欲哭无泪,想着回去大吃一顿,下午就不出门了,躲在被子好好哭一场,发泄发泄。

    “哪里逃!”程玉林挥手打出一道清白色灵劲,朝前方飞逃的背刀少年背心落去,却没有下死手,这一下只会击散他气力和凝结的灵劲,跌落下去,自己就能趁机擒拿他。

    身后劲风四起,吹的脑后发带与马尾贴在脖子上,他只感觉脊背发寒,那速度又急又快,已经来不及反应躲避,正咬牙隆起肌肉准备硬抗一下,忽然背上裹在青布条内的十方昼红光一闪,一抹微不可查的淡红煞气扩散而出,竟将那清白色浑厚的灵劲击散抵消,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一切归于平静。

    程玉林又惊又怒,且无比兴奋,眼睁睁望着那道清白色灵劲被青布条内古刀散出的红光震散,暗叹可惜没抓住他的同时,又打心底里高兴,在她看来,这柄刀迟早会是她的囊中之物,表现的越不同,越厉害,她自然也就越高兴。

    身后危机化解,江清知道应该是十方昼的功劳,长出一口气的同时,也暗怪自己太过大意,居然忘记了三阶归元境界的武修可以将灵劲外放。

    忽的竖起耳朵,听到身后程玉林一声娇叱,“水牢!”

    正极速飞驰,忽然感觉周围天地灵力开始波动,似水面般颤抖,紧接着凝为实质,一团圆形水球不知何时将江清笼罩在里头,他可以动弹,但却冲不出这层薄薄的水幕,一时间惊惶无措,眼睁睁看着程玉林掠到面前来,他却无计可施。

    程玉林冷笑道:“你再跑啊?哼,告诉你吧,只不过是玩玩而已,猫戏老鼠,若想抓住你,我有三五十中法子能够办到,怎么样,动弹不得了吧。”

    江清双掌撑着水幕,暗叹自己太过小瞧天下修士,以为有些本领就可以肆意妄为了,今日这般轻易便叫她给捉住,也算是一个教训,三阶归元绝不能小觑了,能够发挥的力量也绝不只是这样,若程玉林当真要收拾自己,打断自己四肢不是难事儿,但她没有做这么极端的选择,相比之下似乎还宽容大度的多。

    狗屁宽容大度!

    江清在心中大骂,脸上却不敢表露,生怕被她狠揍一顿,笑道:“程师姐,你这是做什么啊?”

    “我要做什么你还不知道吗?”程玉林冷笑,也不急着动手,而是围绕着困住江清的水球来来回回转圈圈,很满意这种猎物到手,插翅难逃的感觉,一切尽在掌握。

    演武场围观的弟子闻言又开始胡思乱想了,心中仅存的一丝侥幸也完全破灭,他们要做什么?男女之间,情窦初开,年少气盛,干柴烈火,还能做什么?

    一时间心碎了声音连成一片,一个个失魂落魄,垂头丧气,站在偌大的演武场上,就像是一大群失去了神智的行尸走肉,充满了晦暗气氛,弥漫开来,感染所有听到消息和传言的人。

    程玉林听见众人的窃窃私语,知道这里不是不是久留之地,望向水球中的背刀少年,冷笑道:“这里不是办事儿的地方,去个没人的地方,跟我来。”

    抬手挥出一道青光裹住水球,身形化为一条弧光掠上楼宇屋顶,迅速飞掠,眨眼间便离开了百丈长宽的演武场。

    众弟子更是面如死灰,为什么要去个没人的地方?光明正大的不好吗?办什么事?什么事情是要在没人的地方办的?一切答案大家心知肚明,不言而喻,但他们心中都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死心眼儿,脆弱的,干脆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苦的是撕心裂肺,要多凄凉有多凄凉。

    江清困在水幕中,无论他用多大的力气也无法把这薄如蝉翼的水球撕破,眼看丹山越来越近,他知道进了竹林自己就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下场一定极为凄惨。不由得大声喊道:“程师姐,程师姐,一切都好商量,你冷静点啊。”

    “怎么个商量法?”程玉林冷笑,见他抿嘴不答,哼了一声,道:“你是说你想就在这里把东西给我,不用我收拾你了?”

    “这.......”江清脸色涨红。

    程玉林笑道:“不用这么麻烦,我也不跟你商量,方才你害我跑了那么多地方寻你,这口气我还没出,昨日污我名声清白的账还没算,索性今日一并算了,再把该拿的东西拿走,咱们之间也就算是恩怨两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