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德明同是百思不得其解,急问道:“江清兄弟啊,这八百点贡献可不是小数目啊,你不留着来日兑换后面的灵器,却全部拿来换这许多无用的紫灵晶作甚啊,这......这岂不是暴殄天物吗你?”
皇上不急太监急,这些贡献点虽然不适他的,但也不愿意看到自家兄弟白白浪费贡献点,所以才这般焦急。
江清将装满紫灵晶的绸缎袋收入乾坤袋中,笑着拍拍一脸焦急的丁德明肩膀,道:“丁兄弟不要慌张,并不是暴殄天物,这些紫灵晶对我来说大有用处。”顿了顿,看看左右,贴耳说道:“不满丁兄弟,我修炼的功法奇异,吸收灵力的速度极快,这四十枚紫灵晶或许能助我一月之内突破至二阶聚魂乙等大成修为,到时候三山小比也能多几分把握不是。”
丁德明惊异的望着背刀少年,江清食指竖在嘴边,对他做了个不要声张的眼神,咧嘴一笑,让开身子,道:“丁兄弟也看看有没有想要兑换的东西,也好有个盼头不是。”
“有理。”谁还没有点秘密呢,丁德明深知这一点,非要追根究底反而会坏了他们之间的兄弟情义,实在是得不偿失,也就不放在心上。走到案台前,手掌抚在玉石上,模板上的图像登时随着他的心意开始变化转动,最终停在一双斧子上。
“就是这个了。”
江清举目望去,只见这双斧名为丧门鉴斧,乃铜品上等灵器,威力巨大,配合修者使用并注入灵力,可将气刃外放,隔空伤人,勉强能够做到三阶归元境界的武修才能做到的灵劲外放,当然这质量和威力就差了一筹。只等使用者的修为也突破至三阶归元后,这双斧的威力才会倍增,如虎添翼。
“确定了?”江清问。
“确定了。”丁德明肯定。
江清笑道:“三千点贡献可不是小数目啊。”
丁德明也笑道:“就因为这样才有动力嘛,这个月暂且不算,还得为三山小比全力修炼,只等三山小比一过我就去任务大殿接取任务赚取贡献点,不就是三千嘛,我就不信明年寒冬岁尽外门弟子大比之前我换不到这对丧门鉴斧,只要得了这东西,我便多三两层把握晋升为内门弟子,到时候就能够接取下山游历的人物,赚取的贡献可不是外门弟子那些你挠痒痒般的任务能够相比的。”
江清点头,“有目标的确也会有动力,但下山游历任务往往都很危险啊。”
丁德明笑道:“身为修士就是要不惧危险,打不过跑就是了。”
“哈哈哈,说得好。”江清大笑,用力拍他的肩膀。
“痛。”
“不拍了,下次轻点儿。”
“今天心情好,江清兄弟,可要去膳堂再喝三坛子啊?”
“不用。”江清一拍乾坤袋,“这里头多的是,正好我要去藏书楼看看书,不如咱们就去你符山的藏书楼吧,顺便碰碰运气,试试能不能再撞见你的梦中情人。”
“嘘!”丁德明大惊,又羞又窘,忙一把握住江清的嘴,恶狠狠道:“这里人多耳杂,你想害死我不成啊?”
江清拉开他的手,歉意的笑了笑,“嘿嘿,倒也是。”
丁德明白了他一眼,三人一块出了贡献堂,径朝符山藏书楼去。
到了符山江清还不死心,非要拉着丁德明绕到试符楼下去碰碰运气,又问了几个女弟子赵舒的所在,可她们都只大概说了位置,无处可寻。
丁德明笑道:“江清兄弟,怎么你反倒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沮丧模样啊?”
江清叹气道:“我好不容易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才说动你鼓起勇气,可是连人都找不到,岂不是白费我一番心思口舌?”
“无妨,你不是说过吗,有缘终会......”话语顿住,眼睛瞪大,表情凝固,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江清顺着他痴傻看着的地方望去,脑子自动将几个无关紧要的男女弟子排除在外,准确的锁定在一个女弟子身上,她身姿高挑匀称,秀发如瀑,皮肤白嫩,五官倒也端正精致,双手环抱胸前夹着三两本书,整个人的气质看起来就是那种文文静静的感觉,不吵不闹,不争不抢。
江清立马断定她就是丁德明口中所说的赵舒,见他一副呆愣痴傻的模样,生怕把人家给吓跑,忙用胳膊肘顶了顶他,小声道:“丁兄弟,你发什么楞啊,快冷静点,不要在人家面前失礼啊。”
一句话将丁德明唤醒,他老脸一红低下头来,颇有些手足无措的感觉,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怎么了你?”江清皱眉。
“紧张啊。”丁德明呼吸几乎停滞。
“紧张什么啊紧张,爱情就在你面前,一定要把握住了,别紧张,鼓起勇气,勇敢上前去表明心意,相信你自己也相信我,你可以的!”江清伸手要把丁德明从身后拖出来,丁德明却死死站着不动,说什么也不露面。
江清皱眉道:“丁兄弟,我怎么觉着你不像是看上人家了,倒像是欠了人家的钱不敢见她。”
“你才欠钱。”丁德明没好气,翻了翻白眼,小声道:“我们只有匆匆一面之缘是,兴许她根本就不记得我,贸然上去表明心意什么的,只怕会被她当成浪荡子弟,生出不好的印象来,江清兄弟啊,咱们绝不能这样鲁莽行事,还是从长计议的好,务必要一击中的。”
“你这话说的一套一套的,平日里也没见你这么能说啊。”抬头望了一眼朝试符楼走去的赵舒,江清侧头再问:“真是不去?”
丁德明咬咬牙,“有缘终会再见,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我不急,同处一山,总会有认识的机会的,那样接近她才显得随和自然,否则动机也太明显了。”
“有道理......”江清叹了口气,抬步就走,铁牛跟上。
丁德明问,“江清兄弟,你们去哪儿?”
江清头也不回,笑道:“我看你是被冲昏了头脑,去藏书楼啊,忘了?”
丁德明尴尬一笑,小跑追上,“怎么会记不得。”
“见色忘友。”江清指责。
“言重啦。”丁德明辩解。
三人来到藏书楼,丁德明不解道:“江清兄弟啊,这些不吃能不能喝也不能修炼的书有什么好看的啊,有这时间不如去演武场比斗一番来的痛快。”
江清笑道:“丁兄弟此言差矣,书中有许多知识是极其重要的,虽然是基础中的基础,累积起来也不得了,而且我只是一个杂修,关于云起大陆的消息和修士的基本常识认知实在是太过浅薄,好不容易来了这参星阁,有大把的时间没地儿花,来这藏书楼消磨消磨时间也挺好,安安静静的。”
丁德明疑惑道:“咱们武修山藏书楼不少,就是你丹山也有一座,却为何要来我符山的藏书楼看呢?”
江清苦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程师姐的误会在丹山已经是人尽皆知了,又有许多人认得我的模样,我在丹山几乎就是过街老鼠了,出趟门都得遮掩口鼻,又怎敢明目张胆的去藏书楼啊,那岂不是讨死吗?”
“有道理。”丁德明点头,伸手拍了拍江清的肩膀,“兄弟啊,苦了你了。”
“去你的。”江清笑骂着推开他。
仨人走入藏书楼,江清目光一扫选中分类,朝左侧角落处的书架走去,在上面挑挑拣拣共选了四本书,分别是《云起大陆异闻》、《修士百论》、《灵器宝鉴》、《百家修法》。
丁德明随手拿过一本掂了掂,道:“这一本少说也有三两斤,给我一个月我都看不了半本,江清兄弟啊,这四本书你岂不是要看个一年半载?”
江清咧嘴一笑,“不消那许多时间,三五日定能看完。”
“三五日?”丁德明笑道:“江清兄弟真会开玩笑,行吧行吧,三五日就三五日,那你是要在这藏书楼看还是带回去看啊?”
江清一抬眼,“还能带回去?”
丁德明愕然,撇嘴点头,“你啊,偏偏对这些事情感兴趣,咱们武修山门的规矩你都不晓得,真是的。”嘴上痛快一番,还是为江清解释道:“藏书楼的书不比秘籍功法,是可以供弟子随便阅读的,当然也可以借走,只要定时归还就好。”
江清喜笑颜开,“那倒方便,我就不用每日跑来符山这么远了,放在自己精舍里,闲着没事而的时候翻看翻看。”
“好了,走吧。”丁德明带着铁牛与江清朝藏书楼外走,江清走到案台前对后面的管事儿拱手行礼,“弟子见过长老。”
案台后端坐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看着和颜悦色,见江清这般恭敬有礼自然态度也和善,抚须笑问:“可是要借阅书籍的?”
“是。”江清顿首,将四本厚厚的书叠在一块放到案台上。
老者伸手道:“将弟子玉牌给我。”
“是。”江清忙从乾坤袋中取出玉牌递了过去。
老者随手将玉牌在手中木牌上轻轻一印,一条淡蓝色流光钻入,他头也不抬,问道:“借多久。”
江清抿了抿嘴,思忖片刻,答道:“一个月吧。”
丁德明道:“江清兄弟啊,这么多书你一个月看得完吗,借书不消耗贡献的,多借点时间也是可以的。”
老者手中动作停下,抬起头来望向江清,便是在询问他的意思。
江清笑道:“丁兄弟不必担心,江清自有打算。”转而又对老者拱手,“有劳长老了,就借一个月。”
老者也不废话,玉牌点在木牌上,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反手将玉牌抛还给江清,道:“可以拿走了,书籍不要破坏,否则会扣除相应贡献,一个月内必须归还,最后一天玉牌会闪烁提示,超过一天一本书扣除十点贡献,四本书一天就是四十点,千万记住了。”
江清吃了一惊,丁德明更是瞪大眼睛。
“弟子记住了,多谢长老。”江清拱手行礼,将四本书收入乾坤袋。
“去吧。”老者一挥手,背靠着藤椅躺下,闭目养神。
“时辰尚早,我们去哪儿啊?”丁德明问。
江清默然片刻,忽的抬头道:“对了,王长老不是说过这参星阁下有一处剑谷,是开派祖师留下一道剑气后生长的剑柱,常年剑气萦绕,弟子可随意前往观望领悟,左右无事,不如我们也去凑凑热闹啊?”
丁德明也是个闲不住的人,今日实在是没有什么事情做,再加上他也是在好奇传说开派祖师留下的剑柱究竟有什么样的奇效,便点了点头,“好,我们三个就去剑谷一游。”
参星阁共有四座大山分,小山峰不知多少,其中三座大山峰便是武修山、术修山和法修山、第四个山门便是参星阁的主山,没有什么太大的功用,一般作为三山大比或各种事宜宣布时的集合地,各山长老商议机密要事都在其上。
而剑谷就耸立在四座山峰之间,三山都有可以直接通往的小道,倒也方便。
三人不认识路,一路打听询问才摸索出一条道路来,顺着一丈宽的山腰小路不断向下,越靠近下方雾气愈发浓郁,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虽说身边便是万丈悬崖,好在有一条木栏上下横贯拦截,才不至于失足落下。
江清耳聪目明,隐约听见从前面云无遮蔽的小道中传来交谈之声,显然也是武修山的弟子正朝剑谷去,咧嘴笑道:“这剑谷可供三山弟子随意参观领悟,这样天大的好处跟天上掉馅儿饼也没有什么区别,我料定那里必然人满为患,咱们就失去了也不知得排到多后面呢。”抬手在面前的虚空一挥,掌风吹散雾气,登时又被更浓厚的白雾填补起来,“再说这谷间雾气浓厚,风刮不开,只消隔着二三十丈远咱们便连远山都看不清了,何况是区区一柄剑柱呢?”
丁德明若有所思,点头问道:“那......江清兄弟此言可是要掉头回去?”
江清摇头,“当然不是,来都来了,就算看不到,去瞧瞧热闹也好,我也没指望能从剑谷里领悟到什么,而且我是使刀的。”
“有理。”丁德明哈哈大笑。
又走了两盏茶时间,三人已朝下走了不知有多远距离,四周雾气倒是稀薄了一些,却仍是分辨不清远方事物。江清脚步朝前一踏,猛然顿住,剑眉一挑凤眸一亮,这脚踏出后,分明感觉一股无形之力笼罩周身,这股力量虚无缥缈,却又似实实在在的印在心头,凌厉炽烈,浩大刚正。
丁德明同样感觉异样,啧啧称奇道:“起初王长老所说我还不怎么相信,不以为意,此刻方才知道开派祖师爷的厉害。本以为区区一道剑气,纵然可贯穿天堑峡谷,威力无边,可经过几百上千年的时光流逝,再强的剑气只怕也会消磨殆尽,说出这些话只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
“现在想来我真是大错特错,祖师爷的厉害不是我这种蝼蚁能够揣测亵渎的,这还没到剑谷就踏入了剑意的笼罩范围,只怕少说也有数百丈远的蔓延,只是一道残留的剑气而已,居然能够改变山川大地的自然规律形成剑柱,剑气更是存留深谷中千百年不曾消散,究竟得要什么样的大神通才能有这样惊天动地的手段呢?”
江清也感慨道:“天地之大,神通怎样了得的人物都有,我等现如今虽逍遥自在,和那些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心下不畅便脚底生云遨游九天的大人物相比实在是可怜。”一甩脑袋,笑道:“哎呀,不想这些事情了,还是脚踏实地一步一步的慢慢来,咱们加快脚步,此刻我也想看看那剑谷究竟有何奇特之处。”
丁德明笑问,“也要挤到前面去瞧瞧?”
江清摆手,“罢了罢了,此等不要命的壮举还是等我成为核心弟子后再考虑要不要做吧,否则我怕那些只差一线灵光便能感悟剑道的师兄师姐不会放过我,坏人修行可比杀父夺妻之恨还要刻骨啊,我可不敢冒这危险。”
“你怕了。”丁德明嘲笑。
“你就不怕?”江清反问。
“怕。”丁德明回答的干脆,似乎理所当然,事实也的确如此。
“佩服。”江清翘起大拇指,顿了顿,嬉皮笑脸道:“我也怕。”
“都是同路人。”丁德明伸手搭在江清肩膀上,江清也伸手搭在铁牛肩膀上,三人说说笑笑并肩而行,加快速度朝山谷下走去。
又过了两盏茶功夫,陡峭的石梯渐渐平缓宽阔起来,云雾缭绕的剑谷下可见不知多少道人影矗立着,几乎摩肩接踵,形成一片人头大海,一个个都盘腿坐在地上,正在闭目感悟着那一丝一缕虚无缥缈的东西,明明可以感觉到却怎么也抓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