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玄幻小说 > 上指三十六天 > 第三百五十七章 安章清
    接下来的比试江清偶尔也会关注,也瞧见了几个有意思的家伙,或实力超群,或有隐藏实力,但这掩饰的方法是在太过拙劣,江清看得出来,长老执事们岂能瞎了眼?

    一番观看后,江清深深发现沙盛林考验的排名水分实在不少,因为沙盛林中的意外实在是太多了,这场三山小比中不知有多少叫不出名字的人却有着前列水准的实力,只是一直不显山不露水,隐忍不发,现如今展露头角,倒是让三山观战的长老们眼前一亮,前来凑热闹的弟子们也惊奇不已,想不到自己山头新入门的师弟师妹居然这样厉害。

    倒是有一个知道名字却不熟悉的人吸引了江清的注意力,那便是安章清,这个家伙先前在入道殿比武之后特意来拜会江清,二人相互问过名字后便没有更多交集,只是那时江清分明记得他是二阶聚魂甲等小成境界修为,此番见他与他赌斗时展示出的确实二阶聚魂甲等大成修为,想来这一个月时间他修为也突破了滞固,果真可喜可贺。

    但他虽然有意结交江清,江清却无意和他交涉过深,虽然这家伙一派温文尔雅作风,行事也有礼周全,或许是有缘无分,江清不喜欢他,这也注定了二人当不成朋友,更做不了兄弟,只盼日后不成为敌人才好。

    安章清手中一把折扇挥舞如刀,不多时就将一个二阶聚魂甲等小成修为的敌人击败,他则拱手谦逊,这等风度加上他俊美挑不出瑕疵的容颜,不知令多少女子为之倾倒,一时间欢呼声连成一片,女弟子们压着嗓子的尖叫简直令人耳根发麻,恨不能一巴掌扇过去让她们闭嘴。

    丁德明撇嘴道:“太夸张了,这个安章清给她们下了什么迷药啊,竟然这样丧心病狂?”

    江清笑道:“丁兄弟可是嫉妒了?”

    “我嫉妒他?”丁德明瞪大眼睛,冷笑道:“哎哟,江清兄弟你别开玩笑了,他有什么好嫉妒了,他哪里值得我去嫉妒啊?不过是个小白脸儿罢了,仗着有点修为就装潇洒,说不定私下里就是个作风放浪的小子,呸,恶心!”

    江清翻了翻白眼,“顶兄弟啊,你这么说就有点不对了,你又不认识他,单凭见面的一点儿猜测和臆想如何能说他是这样的下流小人啊?我倒是觉得他丰神俊朗,气质清雅,颇有翩翩公子的风范,或许并不是你说的那样的人。”

    “是是是,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丁德明拱了拱手。

    江清笑道:“丁兄弟不必动气,他再好也不过是术修山的弟子,与咱们武修山无关,兴许一会儿遇见了还得大战厮杀一场呢,咱们可得做好准备啊。”

    丁德明苦笑道:“我也想啊,可这个安章清是二阶聚魂甲等大成修为,我与他差了一个小境界,而且方才见他出手时行云流水,这武艺招式倒也不差,我胜他的把握勉强只有三成,咱们武修山能跟他一决雌雄的恐怕也只有你和铁牛兄弟了。”

    江清道:“丁兄弟言重啦,你堂堂二阶聚魂甲等小成境界都说只有三成把握能够战而胜之,我比你还差了一个小境界,恐怕连一成把握都没有啊。”

    丁德明白了他一眼,“切,少给我装蒜了,别人知不知道我不管,你有几斤几两我可是一清二楚,这安章清虽厉害,可要胜你却没那么简单,你小子古怪招数层出不穷,叫人防不胜防,一会儿遇见了他可不要手软,替我好好教训教训他。”

    江清剑眉一扬,“丁兄弟,你和安章清有过节吗?”

    丁德明认真想了想,最后摇了摇头,“没有过节。”

    江清问,“那我就更不明白了,既然没有过节,你们俩也是刚刚才认识,为何对他这般有敌意呢?”

    丁德明摇了摇头,“也不算是敌意啦,远远不到不死不休的地步,只是单纯的看他不顺眼,当然了,握拳头不够硬,收拾不成他只怕反倒会被他收拾一顿,那么这个重任自然就落在江清兄弟你的身上了。”

    江清一指自己,“丁兄弟,多谢你看得起我江清啊,可我毕竟能力有限,修为境界摆在那儿,你都斗不过他,只怕我上去也是买一赠一啊。”

    “你尽力而为就是了。”

    “我怎么感觉你们之间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似的?”

    “啧,说什么胡话呢,我爹活的好好的,至于我妻子嘛......”丁德明脸色一红,眼睛斜望了一眼殿天场外的人群之中,找到了那个时时刻刻关注的身影,道:“还没取呢。”

    “那你是怎么回事?”

    “我不是说了吗,只是单纯的看他不顺眼而已啊。”

    “好吧好吧。”

    “就全仰仗江清兄弟了。”

    “我尽力而为就是了。”

    午时后比试继续,眨眼间日落西山,酉时将近,副山主令各自弟子散去,由带队长老引领至龙牙山三山弟子精舍歇息。

    江清等人跟着王长老来到专属于武修山弟子的精舍区域,选择了远落后,三人迫不及待的离开精舍区,前往与王全忠二人会和。

    几个便又在膳堂大吃了一顿,此日辰时初,寂静了一晚的殿天场再次热闹起来,热闹程度更甚昨日,因为昨日殿天场中的精彩比斗一传再传,传到三山弟子们的耳中,自然是要前来凑凑热闹,虽然是开始和结束时都要从各自山头来到龙牙山,并不像新弟子们一样可以居住在龙牙山,但这点儿路程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而已,而且能看到这样一场精彩的比试也不枉费跑这一趟的气力了。

    江清望着殿天场外的山呼海啸,聚德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如坐针毡,如芒在背。

    先开始的不是第二轮比试,而是昨日落败弟子们的比斗,这比斗看起来就有点菜鸡互啄的意思了,当然其中不乏一些非同寻常之辈,只是遇到了更强的敌手所以才落败,比如陈莹,比如石惠,在这一轮比斗中皆取得了胜利,心满意足回到看席,脸上也有了光彩。

    紧接着第二轮比试开始,五位执事长老各自宣布上台比武弟子的名字,“第一擂台,术修山孔良超对法修山邓才明。”

    “第二擂台,术修山严秋莲对术修山马庆斌。”

    “第三擂台,武修山韩松对术修山周溢。”

    “第四擂台,术修山叶芝玉对术修山余少庆。”

    “第五擂台,法修山孙冰韵对法修山韩惠仪。”

    武修山众人立马对即将上场的韩松进行鼓励,韩松拱了拱手,潇洒上台。

    不得不说,这第二轮的比试就是要比第一轮来的精彩,一个个的都是好手,大伙儿打的昏天黑地日月失色,最后的结果是第一擂台术修山孔良超胜,第二擂台术修山严秋莲胜,第三上擂台术修山周溢胜,第四擂台术修山余少庆胜,第五擂台法修山孙冰韵胜。

    韩松遗憾落败,垂头丧气走回来,众弟子连同王长老立马是一阵安慰鼓励,接下来韩松自然不会直接淘汰,而是同第一轮落败的人再进行交战,胜者可入第三轮,也就是人人都有一次失败的机会,但仅仅只有一次而已,毕竟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更何况前十排名往后的名次其实没有多少意义,毕竟没有奖励,无非是为了挣个颜面罢了。

    紧接着第二轮就开始了,武修山又有一个弟子被叫到了名字,正是丁德明,而他的对手却是安章清。

    殿天场中执事长老的话语落下,丁德明浑身一抖,颤颤巍巍的拉住江清的手腕,嘴唇都有些哆嗦,道:“不会这么倒霉吧,江清......江清兄弟啊,你看这下可如何是好啊?”

    江清苦笑:“正好合了丁兄弟你的心愿啊,你不是一直想要收拾他,给他点眼色看看吗,这个机会千载难得啊,手刃仇人这种事最是能大快人心了,丁兄弟为何要这般忧心忡忡啊?”

    丁德明道:“江清兄弟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遇上安章清这小子八成是输的,谈何收拾啊?我自己被收拾还差不多。”

    “行了,执事长老正等着你了,别多说了,是胜是负上了台才知道,快去吧。”江清催促着,伸手去拉他。

    “是是是。”丁德明有气无力的站起身来,绕开看席,径直朝殿天场第三无比擂台去。

    安章清已等候多时,见丁德明明,他弯腰作揖,“术修山安章清,请赐教。”态度温和谦逊,彬彬有礼,叫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然而就是这样完美无缺反而让江清看起来觉着颇为不舒服,倒不是什么争风吃醋,只是一种打心底里的不喜欢,这是种微妙的感觉,所以有什么有句话说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两个人能不能成为朋友兄弟,这或许都是天意。

    人家彬彬有礼,丁德明自然也不好失了礼节,便干脆利落的还了一礼给他,“武修山丁德明,请赐教。”伸手握住两柄斧头,道:“安章清,我知道我不是你的敌手,落败是迟早的事儿,但这也是个难得的好机会啊。”

    安章清眉头一挑,和颜悦色问道:“哦,敢问是什么好机会啊?”

    丁德明手中双斧闪动微微紫光,笑道:“一个让我认识到境界差距的好机会,安章清,你不要留手,我也不会手软,尽管把本事施展出来给我看看,如果我能多逼些你的底牌出来,输了也就输了。”

    安章清微笑不语,不置可否,轻轻点头,“遵命。”

    丁德明眉头一皱,这家伙实在令人讨厌,就像一团棉花一样打不中揉不散,似乎也不会生气,脾气好的很,没有什么好法子来对付他,着实可恶,但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这样讨厌一个素未谋面的人,难道真的是上辈子的仇人不成?

    安章清手掌一番,将一把白玉折扇握在手中,在三丈外轻轻行了一礼,忽然温和的眸子便的坚毅,脚踏青石地砖,身子化作一条白色弧光,乘着比武场中的清风朝前飘动,“哗”的一声弹开白玉折扇,扇尖带着一道白芒朝丁德明胸膛划去,所过之处,肉眼可见空气都被切成上下两截,继而又恢复平静。

    丁德明不敢大意,抽身后退,却忽然感觉那带着白光的扇尖忽远忽近,似乎他无论怎么退都躲不开这招的攻击范围,正这么想着,忽然就感觉胸口一痛,紧接着一凉,然后又是一热,回过神来低头看去,大惊失色。

    只见胸膛参星阁弟子衣袍被划出一条五寸长的口子,先天分明的胸膛自右向左被拉出一道浅浅的血痕,这还是他腿的快,而且体质比较强硬,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若换了别人,这一招下去铁定得胸膛流满鲜血。

    不过饶是这样丁德明依旧有些心惊肉跳,这究竟是什么古怪手段,方才他视线分明被幻想所导致的无法分辨攻击距离,以至于脚下速度不由自主慢了下来,所以才会一招受伤。

    胸口的疼痛反而让丁德明立马镇定下来,方才他知道自己的对手是二阶聚魂甲等大成后,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心里还是在打鼓,说不紧张是假的,临阵对敌心态极为重要,一身实力能够发挥出几分和修士的心性有着直接关系,吃了一个小亏立马让丁德明调整心态。

    安章清将丁德明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心中微微点了点头,别的不说,就这临危不乱的心性就要比这届许多新入门弟子要好得多,至少他不畏惧,这才是一个修士应该具备的坚韧心性。

    他不打算给丁德明喘息的机会,化作一条白光又冲了上去,手中白玉折扇直接脱手飞出,扇尖转出一圈白光朝丁德明胸膛落去。

    丁德明正要抵挡,忽然眼睛又是一花,原本把握好的距离登时似远似近起来,他心中大急,这样一来他就没法儿格挡了,忽然灵机一动,心生一计,闭上眼睛想象白玉折扇飞行轨迹,然后猛地下腰朝后仰去。

    果然白玉折扇在丁德明身前绕了一圈便又飞了回去,安章清一击不中立马就有后手,抬掌朝丁德明腰侧拍去。

    丁德明暗骂这小子正会耍阴招,借着经年累月磨练出来的惊人反应和敏捷身手强行调转身子抬腿踹向对方拍来的手掌。

    人家都说胳膊拧不过大腿,拳掌相撞之下,以体魄强横著称的武修怎么会输给术修?可安章清岂是寻常之辈?虽然气力不如丁德明,却仗着修为的压制,在灵劲上更胜一筹,所以一击之后二人各退一步,算是平分秋色。

    丁德明哈哈大笑,他知道自己必败无疑,却能三拳两脚之间不落下风,这已经让他极为满意,但却不满足,如果能让他更加狼狈一点就好了。

    安章清也不恼,低眉浅笑,手中把玩着白玉折扇,忽然眼神一厉,抬眼望向丁德明,摆开架势,左脚在前右脚在后,低喝一声,“吟风弄月!”

    攒蛾扬匕,假意逢迎,弗嗔弗喜,神锥横凿,勃然神怒,挫骨扬灰,飞廉在天,兴风射匕。

    此招一经施展,白玉折扇上登时散出一股柔和蓝光来,他“哗”的一声张开白骨折扇,扬手一挥,竟然舞出漫天白玉折扇的虚影来,风羞月晕,逸兴遄飞,风歌骤停,云淡风轻,似百川归海般朝丁德明的四面八方攻去。

    丁德明后撤半步,一脸凝重之色,忽的双斧交叠,大喝一声,“四分五裂风云变!”

    理在方寸,义在咫尺,天地睢剌,豺虎肆虐,乾坤两中,凶顽任尔,云谲风诡,莫测变幻,众山不见长,侧览似龙狂,剖心尝胆,泣血枕戈,伏诛讫,烦恼无,须臾光彩,波浪惊沸,朝前无数飞斩来的白玉折扇虚影落去。

    两招只攻不守的强力杀招对撞,登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响动来,似乎整个殿天场都在跟着轻轻摇晃,众弟子哗然,高台上看热闹的几个高层长老面面相觑,若有所思,心想今年的小家伙们倒是挺有趣的,才入门一个月就表现出这样不同凡响的水准来,看来是参星阁崛起的时候到了。

    江清问,“铁牛啊,你觉得安章清和丁兄弟谁会赢?”

    铁牛摇头,“俺不知道,大哥觉得呢?”

    江清取下酒葫芦喝了一口后交给铁牛,“实话实说,丁兄弟的胜算确实不足三成,毕竟修为的差距在那,而且这安章清似乎也曾修行锻体的法决,否则身手不可能这样灵活迅猛,本就是极难对付的家伙,武艺还这般高强,我虽然极为希望丁兄弟能够获胜,可平心而论,丁兄弟还是输多赢少。”

    铁牛大大喝了一口和鲜三酿,将酒葫芦还给江清,一抹嘴巴,“俺也这么认为。”

    江清苦笑,拍拍他的脑袋,“你啊,说你呆你就真的不动脑子了。”

    铁牛憨笑挠头,“嘿嘿,有大哥在,那些麻烦的事情自然有大哥去想,俺就负责为大哥做相先锋,打打杀杀的事儿都交给我。”

    江清笑道:“整天喊打喊杀的不好,不如跟大哥一样看着人家喊打喊杀,岂不快哉?”

    铁牛却摇了摇头,“不好玩,坐着看人家打,俺这是心痒难耐,浑身都不自在,嘿嘿,大哥喜欢坐便坐,俺铁牛去打打杀杀就够了,保大哥安然无恙。”

    江清唯有苦笑。

    再看比武擂台中烟尘四散,无数道蓝光赤影纵横交错,叫人看不清里头的情况到底如何,片刻过后烟尘弥漫消散,只见当中二人一个傲人挺立,另一人虽也是站着,看起来却有些狼狈,说他有些狼狈并不是鼻青脸肿,受伤极重而狼狈,而是他衣衫破烂,蓬头垢面的模样看起来就像是流落街头的小乞儿似的可怜,倒没有一丁点参星阁弟子的风范。

    这站的人自然就是安章清,另一个当然是丁德明,他吃了大亏,心中却是兴奋无比,他有自信,如果他的境界也是二阶聚魂甲等大成的话,再和安章清用同样的招式比拼,一定能战而胜之,所以他不沮丧更不气馁,反而神采奕奕,跃跃欲试。

    负责擂台比试的执事长老望了外表狼狈双目却炯炯有神的丁德明一眼,微微点了点头,这股不服输的精神实在是难得,更难得的是他身上散发出的好战之气,这才是一个修士最好的品质,尽管他现在或许不是安章清的敌手,但只要有这股不服输的劲儿撑着,终有一天会后来居上。

    见他还有再战之力,执事长老便没哟宣布比试结果,这也是大比小比时一个不成为的规定,只要弟子没了再战之力,无论他如何不愿意服输那也不行,考虑到弟子的安全闻听,执事长老有权利终止比赛,并判定对方胜利。

    早年就由不少古灵精怪的弟子利用这条规矩花费好处在赛前买通执事长老,以至于后来的流弊之盛行,擂台比试基本也没了什么公平公正,反而成了弟子们外开赌场最大的摇钱树,而负责判定胜负的执事长老自然就成了所有打算从中分一杯羹的弟子们的贵人,不知多少好处砸进去以求回报。

    所以当时弟子们无心修行,就连许多执事长老也为此蒙蔽了双眼,虽说他们是长老,手上掌握的资源很多,弟子们贡献的好处虽然少,但苍蝇再小也是肉,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一点一点好处积累起来就是可怕的数字,负责公证比试的执事长老这一职位一时间极为热门,不知多少想要捞一笔好处的长老争破了头想要担任这个职位。

    若参星阁一直这样下去,荒废修行,那也成不了名震一方的修行宗派,好在后来这股流弊之风杜绝,参星阁弟子们总算回归正常的轨道上,安分修炼,再没有执事长老收受贿赂偏心比试,如果抓到,被戒律堂和刑律堂发现,轻则废去修为逐出山门,重则按照参星阁叛逆者罪处置。

    显然这招是有效的,迄今为止几十年了,再没有发现过一出徇私舞弊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