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便侧头问道:“对了程师姐,在这药田中栽种的灵草,也是和寻常栽种农作物一样播种吗?”
程玉林点头,“寻常可见的他通用灵草灵药自然是可以播种,打量种植的,这些种子也比较容易购买。至于那些罕见的珍惜灵草,那就没有种子这么一说了,除非灵草本身可以开花结果,那就另当别论了。”
“那为什么珍稀的灵草非要栽种在药田里不可呢?”江清疑惑不解。
程玉林白了他一眼,“你怎么这么笨啊?你在荒山野岭遇见一株灵草,当时没有成熟,药性无法发挥,难不成你还能在山上建一座茅屋,住上一年半载等它成熟后再采摘吗?”
江清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这时就就可以将采摘下来的灵草,先存入千年古木打造成的木匣中保存灵性,然后再移植到药田中,让其继续生长,是不是?”
“总算是开窍了,我还以为你的脑子不会转弯呢。”程玉林没好气道。
“师姐说的可是真的?”江清莫名其妙问了这么一句。
“什么真的?”程玉林疑惑的望向他。
江清嘿嘿笑道:“就是...刚才答应说,只要我把这药田打理好了,我也能在上面栽种自己的灵草或灵果,是不是真的呀?”
程玉林哼了一声,双臂环抱胸前,有些不满的说道:“我像是言而无信的人吗?”
“不,当然不是,师姐一言九鼎,说出来的话绝不会反悔的。”江清大喜,这个时候自然是程玉林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行了行了,灵果也吃了,休息也休息够了,不许偷懒,赶紧去把活给我干完。”程玉林催促道。
“是。”有了程玉林的许多,江清浑身充满了力气了斗志,感觉干劲十足。他来到药田中,脚尖一勾就将锄头扛在肩膀上,开始卖力的抛去杂草。
又过了半个时辰,整个药田的杂草总算是被江清清理的一干二净,当然还有很多刚刚冒出土的小杂草,这些倒是不必放在心上,只需用除草药喷洒即可。
药田边,坐在木桌上的程玉林也没闲着,她已经从小屋里取出了花洒,也调配好了除草药,大声呼喊道:“江清,除草药调配好了,你来拿吧。”
“哦,来啦。”江清几个跨越就跳到了程玉林面前,结果花洒先闻了闻,皱起鼻子道:“这么酸,什么味道啊。”
“谁知道什么味道,管用就对了,你少废话,赶紧的。”
“哦。”江清点了点头,说实话他一点儿没感觉到累,因为他知道这是在打理自己的药田,虽然这药田真正的主人是程玉林,但她已经答应可以让自己栽种灵草或灵果,这么一想,也算是他的药田了,自然是要悉心打理的一丝不苟。
这除草药当真有奇效,绝不是寻常百姓用的除草药,这水雾喷洒在杂草上,立刻就枯黄萎靡下去,立竿见影。
有除草药在手,接下里的事情倒也轻松,一路喷洒过去就是了,不到两盏茶的功夫就将所有剩余的小杂草处理干净。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翻土,也是所谓的犁地。
犁地就是翻动土地,疏松土壤,所以除了用犁犁地,用其他工具翻,或者刨地也可以。
犁过的地,土壤间隙增大,透气性好,水和空气能够很好的进入土壤中,并且能够很好的留存下来。
犁地可以使土质松软,适合作物根的生长和养分吸收。
春耕时气温还比较低,犁地杀死一部分藏在土壤中越冬的害虫,可以减少春播时土壤中害虫对种子的破坏。
因为前几日刚下过几日几夜的春雨,土壤倒也松软,翻动起来也轻松。当然了,以江清现如今的气魄了气力,就是自身扛着犁犁地也不在话下,挥动几下锄头根本就不值一提。
程玉林站坐在药田边的木凳上,看着卖力干活的江清,抿嘴一笑,丝毫没有要搭把手的意思。她的境界是三阶归元甲等小成,外放的灵劲极为雄浑凌厉,翻土这些事情对她来说,不过就是挥挥手掌,打出几道灵劲的事情。
但她没有想过要帮忙,不知出于什么心态,她就是喜欢坐在一边,看着江清吃苦受累,甚至感觉比听一场大戏还要令人身心愉快。
忙活了许久,江清总算是干完了所有的活,他将花洒和锄头全都放回小屋,来到药田边缘,问道:“程师姐,这些灵草或灵果的种子要去哪里买啊?”
“这么着急就要种吗?”程玉林看了他一眼。
江清咧嘴一笑,“嘿嘿,事不宜迟嘛。”
“倒不用去主峰贡献堂那么麻烦了,咱们武修山也有专门售卖这些种子的灵药楼,里面不仅出售种子,也有已经成熟了的灵草灵药。”程玉林站起身来,“走吧,我带你去。”
“多谢师姐。”江清急忙跟上,然后又问道:“对了在灵药楼里头兑换东西,也是花费贡献吗?”
“当然。”程玉林点了点头。
江清松了口气,他现在可没多少精力和时间再去搞其他的东西,能够用贡献兑换最好,他现在的贡献兑换一些种子倒也绰绰有余。不过他打算多收购点灵果种子,因为他现在的炼丹师才一阶,无法炼制增益修为的灵药,只需炼制一些回气和疗伤药防身即可,重点还是得放在增进修为上。
说道增进修为,目前为止江清能够做到的,就只有培植自己的灵果。午时程玉林带了一盘过来,他至今还念念不忘,回想起仍口中生津,回味无穷,主要还是灵气充沛的缘故,对修炼大有助益,所以他才迫切想要栽种灵果。
二人来到丹山灵药楼,这里来往的弟子倒也不少,大多数都是丹山的弟子,他们自然也熟识鼎鼎大名的丹山山主唯一的徒弟——程玉林。
不少男弟子眼放金光,簇拥在一块,竟似花痴女子般发出阵阵惊呼,呼喊着程玉林的名字,可见她有多么受欢迎。
而跟在程玉林身后的江清却半点儿没有狐假虎威的感觉,反而那些对于这热火朝天的场面感到不适应,尤其是那一道道宛若实质的炙热目光,更让他如芒在背,坐立不安,好像自己和他们有夺妻之恨,杀父之仇似的。
男弟子们也是非常敏锐的,看见程玉林大驾光临的同时,自然也发现了跟在她身后的不速之客,一个背着刀的臭小子。
在场的不少人之前参加过追杀江清的事件,曾把他围堵在竹林斜坡上,所以识得他的容貌,认出他后立马点指惊呼,“哎呀呀,这小子就是当初程师姐带入竹林中的那个啊!”
“什么?不得了不得了,你不说我还不知道,你这么一说我全都想起来了,这家伙分明就是那个夺得三山小比第一名,后来被关入镇魔塔身死,两个月之后又死而复生的江清啊!”
“真是他?”
“是他,一定是他,千真万确,去英雄冢的时候,你们不是都在场吗?”
“废话,在场是在场,可人太多,根本挤不过去啊。”
“一定是他,没有错,我看的真真切切的。”
“可恶,这小子怎么又...怎么又跟个跟屁虫似的跟着程师姐啊,难不成他有什么企图!”
“混蛋,会不会是他死缠烂打,师姐根本就不想搭理他啊?”
“嗯,有可能。”
“混账小子,死了一次还是不知道低调俩字儿咋写!”
江清耳聪目明,周围男弟子们的低声议论,和他们脸上愤怒变化的神情,全都逃不过他的注意。
江清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他知道程玉林的名望大,仰慕者极多,但没想到居然会引发这么大的反应,一个不小心犯了众怒,恐怕又要重蹈之前被追杀的覆辙,酿成大祸。
他压低了声音说,“程师姐,我看这些师兄们好像恨不得把我给生吞活剥了,您千万别回头跟我说话,否则我真就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程玉林闻之忍不住抿嘴一笑,刹那间的风采竟然无数男弟子看痴了,她也不回头,便算是默认了。
江清重重松下一口气,忽然感觉前面带路的人顿住,他自然也感觉停下脚步,抬头就瞧见程玉林笑脸盈盈的转过脸来,声音清脆悦耳,吐气如兰,“江清师弟,这里就是灵药楼,你不是要买灵种吗,你初来乍到不识门路,来,我带你去。”
江清心中一沉,心想完了,并大骂程玉林卑鄙无耻。回头说话也就罢了,偏偏要用柔声细语的语气说,任谁见了都会觉得两人之间不清不楚。再说了,依照程玉林的脾气,整个丹山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那是风风火火,神采焕发,何时这般温柔似水的对待过一个人啊?
她肯定是故意的!
果然灵药楼中的男弟子立马就炸了锅,不仅是男弟子,连来看热闹的女弟子也惊呼声一片,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一时间怒骂声,哭喊声此起彼伏,还夹杂着听不见的心碎声。男弟子们先是伤心欲绝,然后用满含悲愤的双眸怒视江清,心想这家伙抢走了程师姐,此仇此恨不共戴天。
霎时间怒骂声和哭喊声戛然而止,气氛有些诡异,所有人的目光都直勾勾的盯着江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江清喉结滚动,抽空吞了吞口水,他丝毫不敢轻举妄动,目光注视着周围的弟子们。
忽然,不知道是哪个弟子开的头,他大吼一声,像是将军发出进攻的号令。
江清当机立断,在那弟子开口的瞬间,脚踏青石地砖,身形似离弦之箭般弹射出去,将雁行功施展到极致,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正欲扑上去把江清生吞活剥的弟子们,只看见一道黑影从大堂中一穿而过,眨眼就冲出了灵药楼大门。
“小贼休走,给我追!”不知是哪个弟子发出了正义的号令,灵药楼中几十名男弟子一涌而出,追着那道逃往山下的身影去了,速度竟也不慢。
一时间,方才还算热闹的灵药楼中空空荡荡,只剩下几个女弟子在那里面面相觑,似乎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程玉林捧腹大笑,笑的前仰后合,不过是简单的一句话,弄了个小心思,居然就把江清耍的团团转,这实在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
几个女生见她笑的开心,便知道她心情极好,胆子也大了一些,犹豫片刻后一起走了上来。一个五官端正,脸有些圆的女弟子先是行了一礼,“见过程师姐,程师姐,刚才那个人是?”
程玉林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她可以想象江清接下来的日子又多么艰难,说是过街老鼠也不为过。她看了圆脸女弟子一眼,点头回礼,然后歪着脑袋想了想,问道:“你是说谁?”
圆脸女弟子和同伴对视一眼,这才说道:“那个背刀的师弟,哦,好像叫江清。”
程玉林伸手捏了捏她的圆脸,“你都知道他是江清,怎么还来问我呀?”
圆脸女弟子有些受宠若惊,连带着脸上都有些红晕,她低着脑袋,急急忙忙说道:“不是不是,我不是问她是谁,我是想问师姐和他是...什么关系啊?”
“什么关系...”程玉林想了想,笑着回答道:“同门师姐弟关系。”
“那...”圆脸女弟子更加疑惑不解了,她想问那为什么刚才用那么温柔的语气和神态对待他,这可不像是一般同门师姐弟相处的样子啊。
程玉林看出她心中所想,笑道:“我是故意的,这样才能让他尝尝苦头啊,哈哈哈。”
圆脸女弟和几个同伴皆愕然,心想程师姐还是程师姐。
......
再说江清,他冲出灵药楼后就一直朝山道下狂奔,好在他的轻功身法诡异灵敏,速度极快,身后追赶来的师兄们虽然多数修为高于他,但若比较起速度来,还是差了一筹,一时半会儿竟追不上他。
“他娘的,小贼,你有种的站住,我们单挑!”
“我来单挑,你闪一边去。”
“你单挑个屁,你打得过我吗,这小子可是三山小比第一,就你那三两下子,别给老子上去丢脸了。”
“我怎么了,你会是我的敌手?”
“怎么,还不服气啊,你若不服,咱俩现在就来比划两下。”
“哎呀,我还怕你不成?来就来,不过得有赌注。”
“行,你说什么赌注。”
“我炼制三倍药丹的任务你替我完成了吧。”
“哈哈哈,好大的口气,行,我答应,但如果你输了,那我炼制复方化瘀药丸你要帮我完成!”
“一言为定。”
两人就拉开架势打了起来。
江清速度极快,从山道冲入枫林中,在林间起起落落,借助袖筒中的绳线飞爪,几个来回纵跃便又将距离拉开了一大段。
“可恶,这小子明明只有二阶聚魂甲等小成修为境界,怎么跑这么快啊?”
“他的轻功身法有些诡异,没见过。”
“他娘的,只会跑,有种出来比个高低。”
“比你个头,不过他是丹山弟子,我们也不急在这一时,相信我,终有一天我们能逮到他。”
“对,到时候先揍一顿,然后让他离程师姐远远的,不然见一次打一次!”
“没错!”
就这样,丹山男弟子们的追杀大军再次无功而散。
此时的江清已经来到丹山前往主峰的铁索桥头,他回头望向山道,发现并没有人追来,这才松下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解下酒囊灌了几大口,咬牙切齿道:“可恶的程师姐,分明就是故意害我,我上辈子和她一定有什么解不开化不掉的深仇大恨,否则今生今世也不至于这样被她欺负。”
他叹了口气,虽然很想现在就冲到竹林去找程玉林理论,但他知道如果当真不要命的过去,一定会被毒打一顿然后丢出去,到头来别说是公道了,腿能不能保住还两说呢。
所谓小不忍则乱大谋,江清绝不会自己往枪口上撞,他现在要做的就是隐忍,等到有一日拥有能和程玉林对峙的力量。
可这一天似乎有些遥远,现在程玉林的修为境界是三阶归元甲等小成,而且江清能看出来她的灵力也有盈满的趋势,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能突破三阶归元甲等大成。
而且她天赋一定也不同凡响,否则绝不会被顾冬收为唯一弟子,等江清达到三阶归元甲等时,恐怕程玉林早就晋升为四阶动地境界了,依旧压着他一头。这么一算,似乎复仇之日遥遥无期,难不成要被她欺负一辈子吗?
江清甩了甩脑袋,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干净,才刚刚站起身,忽然感觉身侧卷起一道狂风,隐隐约约还带着香气。侧头一看,正见程玉林笑脸盈盈的出现在身旁,声音依旧清脆,“你是在腹诽?”
声音自然是悦耳动听至极,但江清却从中听出一丝危险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