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请玉珍姑娘转告燕曦兄,不要总是闷在府里头,多出去走走,憋久了会憋出病来的。春天生机勃勃,韵味正浓,应该出门踏青游玩一番,排解心中郁闷才是。”
“放心,我回去后一定告诉他。”燕玉珍抿着嘴一笑,忽然从乾坤袋中取出一面金色手令来,“对了,筝儿那丫头说,如果见到你就把这面手令给你,让你持手令去小都城燕门山庄找她。”
江清接过手令,“前日我刚去了惠恒城念清楼,徐姐也告诉我说燕筝儿姑娘让我一定去燕门山庄一趟,这到底有什么要紧事儿啊?”
燕玉珍笑着摇头,“谁知道这丫头打的什么鬼主意啊,不归她还挺上心的,临走时千叮咛万嘱咐的,想来应该真的有事。江清少侠,你此番下山游历,若得空,不妨到小都城燕门山庄看看。”
江清将手令收入乾坤袋,笑道:“此番任务地点就在洛城,前往洛城必定经过小都城,到时候我会到燕门山庄一趟的。”
“嗯,那就好。”燕玉珍点头,转而问道:“对了,沈澈姑娘呢,她在参星阁怎么样了?”
江清摇头,“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啊,我上山这么久还没见过她呢。”
“哦,原来如此,没关系,只要是同一师门,迟早都会见到的。”燕玉珍笑着说道,余光扫了一眼骑在马上的程玉林,然后对着二人拱手作揖,“好了,二位还有任务在身,玉珍就不多言了,一路平安。”
“多谢玉珍姑娘,你也多保重。”江清还了一礼,翻身上马,朝燕玉珍挥了挥手,与程玉林一同绝尘而去。
燕玉珍若有所思,迈步走入绸缎庄。
两匹均码飞驰出城,马蹄轻轻踩踏在河岸边的小径上。程玉林斜了背刀少年一眼,开口道:“你认识的人当真不少,都是一等一的美人。”
江清笑道:“她们是很漂亮,但我认识的不止是女子,还有男子。比如燕曦兄、俞山大哥、只是师姐还没见过罢了。”
程玉林微不可查的哼了一声,不再多言,一甩缰绳。
“师姐,等等我。”江清忙驱赶马儿跟上,二人迎着雨雾长途奔袭,初升的朝阳依旧那么炯炯有神,日光拨开晨雾,鸟语花香,当真美不胜收。
江清望着隔江风景,透过晨雾,隐约可见对岸是连成一片的村庄,烟囱吹出一圈圈白烟,显然是各家各户正在准备午膳。汉子在地里忙活了大半天,也该好好补补身子。
还有妇人蹲在江边浆洗衣衫,三两成群谈笑风生。孩童嬉闹的欢声笑语传至对岸,其乐融融。
三丈高的水车缓缓转动着,刮板刮水,水斗装水。河水冲来,借着水势的运动惯性缓缓转动着辐条,一个个水斗装满了河水被逐级提升上去。临顶,水斗又自然倾斜,将水注入渡槽,流到灌溉的农田里。
“师姐你瞧,多安宁,多美好呀。”
程玉林抿了抿嘴,摇头说道:“短暂的美好不是真正的美好,如今他们虽无忧无虑,逍遥快活,百年之后还是要被病魔缠身,得归阎王爷管。真正的美好是修行,避死延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这才是真正的美好。”
江清撇了撇嘴,“各人想法不同,咱们也不能强求别人什么。修行对师姐,甚至对我来说自然是唯一追求的东西,但对这些普通百姓来说,阖家团圆,父慈子孝,儿孙满堂就是美好,咱们不能用自己的观念,三言两语否认他们的幸福呀。”
程玉林冷冷注视着他,漠然道:“什么时候你也敢教训起我来了?”
“我...”江清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吞了吞口水,急忙摆手摇头,“没有没有没有,不敢不敢,我怎么敢教训师姐呢?师姐是对的,只有修行才是真正的美好!”
程玉林得意的哼了一声,又白了他一眼,嘲讽道:“真是没骨气。”
江清气的咬牙切齿,却不敢怒也不敢言,只能闷声不吭的坐在马背上。
再往南就是欢城,又叫做锦城,织锦中心,美丽的落霞锦畅通全国,成为国家重要的贡赋来源。朝廷专门设置了锦官管理,并在城西南筑锦城,于是欢城又被称为“锦城”。
记得在这欢城中还发生了一些事情,当时郑昕被神秘人追杀,江清出手相救,送至三阴谷,最后却被月尾扣留,好不容易才逃出生天。
下山路过望天门,见重伤的郑昕被一老尼救起,江清便跟着一同去到了风铃谷,在风铃谷中见到了芳华绝代的风铃谷谷主风语生。受她所托,与风铃谷弟子小灵,一同前往栖仙峰寻找薛神医。
可惜等江清二人闯过艰难险阻来到栖仙峰,薛神医却不见了踪影,二人只要折转下山,却在山脚遇见三阴谷弟子送来解药,总算是没让二人白跑一趟。
回到风铃谷,解了郑昕的毒,这才明白送来解药的人,就是她腹中还未出世的孩子父亲。江清带郑昕回到欢城红欢客栈寻他,可他却已被人严刑逼供致死,可怜郑昕本以为从今往后能与爱人天涯路远,逍遥江湖。谁料到旦夕惊变,她又孤身一人,形单影只,只盼望孩子出生后能给她一点安慰和陪伴吧。
这孩子也算是她和爱人之间的最后一个念想了。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程玉林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了过来。
“哦,没什么,只是想起当初来这欢城的日子。”江清笑着摇了摇头,下巴朝欢城的位置抬了抬,问道:“师姐,咱们是抓紧时间赶路,还是就在这欢城住一晚啊?”
程玉林看了他一眼“看你这模样我就知道你怎么想的,也罢也罢,就在这里多耽搁一天吧。”
江清咧嘴一笑,“多谢师姐。”
二人下马入城,随便找了一家装饰比较精致的大客栈落脚。天色渐晚,二人要了两间客房就各自回去调息修炼。
江清泡在热气腾腾的浴桶里,身上的毛孔随着呼吸一张一合,吸收着锻体灵石中的灵力。正惬意享受这短暂的美好时,忽然心脏一抽,江清疼的弓起身子,龇牙咧嘴,一只手捂着结实饱满的胸膛,咬牙自语道:“嘶...怎么回事啊?”
好在这疼痛并没有持续多久,过了一会儿就消失不见。江清也没有太过放在心上,认为只是自己修炼的时候除了差错,所以导致心房疼痛,一会儿调息一下就好。
待浴桶中药力消散,江清穿好衣衫,吹灭三盏火烛,只留下一盏。然后偶平躺在床榻上,缓缓闭合凤眸,屏息凝神,渐渐进入修炼状态。
时间缓缓过去,眨眼时辰就到了丑时初。
街道上没有行人,商铺挂着的灯笼也尽数熄灭,昏暗一片,显然大家都进入了梦乡。
夜风拂过,客栈三层的窗户打开,丝丝凉意打在江清脸上,他下意识缩了缩身子,感觉香味扑鼻,朦朦胧胧睁开眼睛。却见一人压在自己身上,他目眦欲裂,张大嘴巴就要惊呼出声,那人却眼疾手快地抬手将他的嘴巴按住,力道极大。
借着房内仅燃着的一盏火烛,江清勉强看清身上人的样貌,这是个女子,一个很漂亮的女子,而且江清还认识,正是三阴谷月尾!
月尾媚眼如丝的望着他,抬起一只纤长的食指竖在唇边,嘴角一勾,压低了声音道:“弟弟,不要太大声,会吵着别人哦。”
江清想要奋力挣扎,奈何月尾修为实在太高强,完全将他的灵劲和气力给死死压制住,根本就动弹不得。
“别挣扎啦,这次可不会让你逃出姐姐的手掌心,你乖乖的,姐姐带你回三阴谷。”月尾俯下身自,吐气如兰,指尖在江清脸颊上轻轻抚摸,红润的嘴唇近在咫尺,轻声道:“弟弟真了不起,记得上次姐姐见到你时,你好像还只是一阶滤体甲等小成吧?这才半年过去,你竟突破到了二阶聚魂甲等大成。看来姐姐的眼光还真不错,这下说什么也不能放你走了呢。”
说着,她伸出粉红舌尖在江清脸颊上轻轻一舔,抿嘴轻笑,“这么久不见,还是这么害羞呢。”
江清浑身一震,虽然被捂着嘴,但还是从喉咙里模模糊糊传出两个字,“唔...等等...”
月尾红唇微勾,修长的食指在江清喉咙轻轻一点,一道碧绿色光芒钻入其中,登时江清就一点儿声音也发不出来。
月尾这才松开捂着江清嘴的左手,竟用红唇在手掌上轻轻一吻。她低下头,漆黑的秀发落在江清脸上,“是不是想知道,姐姐为什么能找到你呀?”
这的确是江清一直想不通的地方,三阴谷虽然就在欢城外,但距离还是远,自己出现在欢城,她到底是怎么发现的呢?
月尾展颜一笑,身子俯在江清结实的胸膛上,笑道:“因为我给你种了一只蛊,这蛊叫做阴阳蛊,男子为阳,女子为阴。阴阳蛊为一对,一生只能种一次,不可更改,种入体内更不可取出,今生今世彼此互相纠结,难舍难分。”
江清瞪大眼睛,脑袋有些发蒙,自己什么时候被种了蛊虫的?
月尾伸出手指点在江清嘴唇上,“阴阳蛊也分主次,姐姐比你年长,自然主动权就在阴蛊这里。所以弟弟还是认命吧,你这辈子注定是逃不出姐姐的手掌心了。”
江清心如死灰,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当真是要被这个女人控制一辈子。他不敢甘心,更不愿意,他的修行大道明明才刚刚开始,实在不甘心就这么被人把控住。
月尾心细如发,自然看出江清心中所想,她笑道:“不怕,从今往后你我便如同一人,你要去哪儿姐姐都陪着你,不好吗?”
江清欲哭无泪。
月尾轻轻将脸埋在江清怀里,一颗心也跳的厉害,阴阳蛊一生种一次,面前的少年便是她今生今世唯一伴侣了。对于男女之间的亲密举动她也不曾经历过,如今箭在弦上,难免有些羞涩和紧张。但这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又让她很喜欢,双臂水到渠成地就抱住了江清的腰腹,体内阴蛊开始受到阳蛊影响,竟让她双目渐渐迷离起来,脸色酡红,吐气如兰。
江清体内的阳蛊也开始发挥效用,只感觉身子的温度开始渐渐攀高,神智似乎也没有一开始那么清明,渐渐有些混沌。
迷乱之际,江清脑子恢复一丝清明,张开牙齿咬破舌尖。剧烈的疼痛登时让他恢复理智,知道自己差点就犯了天大的错误。
月尾趴在江清的胸膛上望着他,笑道:“小弟弟,你以为阴阳蛊聚在一起就是要做那事吗?并不是这样哦,阴阳蛊的效用就是将男女紧密联系在一块,相互产生情愫,水到渠成行男女之事。但配合上我三阴谷的功法,这阴阳蛊发挥的效用便是背道而驰,只有抗衡住阴阳蛊的力量,保持神志清醒,才能够从中获得好处。”
江清重重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三阴谷的功法奇特,配合阴阳蛊发挥效用,只要种植阴阳蛊的男女能够抵抗彼此的诱惑,稳固心神,就能够大有收益。
“不过...”月尾嫣然一笑,凑近几分,红润的嘴唇距离江清的嘴唇几乎只有一寸不到,“考验已经过去了,弟弟,不如咱们继续啊?”
她轻轻俯下身,红润的嘴唇已经触碰到了江清的嘴唇。两人同时浑身一颤,一种古怪的感觉从他们心中生起,体内的阴蛊阳蛊悄无声息的开始发生某种奇特的变化。
月尾轻轻抬起头,脸上红晕一片,竟也是羞涩难当,声如蚊讷道:“喜欢吗?”
江清无法言语,更没法儿动弹。
“喜欢就再来一次。”月尾缓缓闭上媚而细长的眼眸,低下头,四片唇瓣纠缠在一块。
不知过了多久,月尾终于迷离恍惚的抬起头,两人嘴唇分开时藕断丝连。
江清几乎窒息,脸色涨红。
“就到这儿吧,让你占了够多便宜的了,剩下的等以后你长大再说,到时候我要你明媒正娶接我过门。我们体内阴阳蛊有禁制,不能做那事儿,否则与你与我有害无益,门中不知多少种植了阴阳蛊的弟子,就是因为无法控制自己的欲望,最终轻则修为尽废,重则走火入魔,咱们可不能步了他们的后尘。”
说完,月尾直接趴在江清胸膛上,情不自禁勾起嘴角,心中欢喜一片。
江清心中不断默念心经,刚才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也着实让他有些意乱神迷,需要赶紧让自己镇定下来才行。
月尾自然不知道江清正在默念心经,她手掌轻轻攀上江清的胸膛,轻声道:“先在这里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带你回三阴谷,师傅对我很好,她说种阴阳蛊是一辈子的事情,不可操之过急,需找个真正的有缘人下蛊,才不会遗恨终生。她没有催我,一直都没有,那天你来到三阴谷,我一眼就认定你是我的有缘人,你知道为什么吗?”
江清自然没法儿开口回答她。
月尾自问自答,“因为我小时候见过你。”
嗯?默念心经的江清一下子就停住了思绪转动,愕然的望着趴在身上,自说自话的美丽女子。
月尾下巴靠在江清胸膛,一双美眸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笑道:“你是不是不信呀?我可没有骗人,我知道你叫江清,是远安城人,很小很小的时候父母就不在了,你在族里还经常被人欺负,是不是?”
江清更加愕然了,惊疑不定的打量着近在咫尺的这张精致面孔,脑筋飞速运转,仔细回忆着儿时的记忆。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时光倒流回十年前,的确有那么个不说话,不合群,也不爱笑的小女孩。她总是喜欢一个人站得远远的,没有朋友,和江清一样。
当时的江清也才七岁,父母已经亡故,也没人愿意跟他玩耍,所以他的童年也是被人排挤在外的异类。
一天大雨,小男孩和小女孩一起站在屋檐下躲雨,一声不吭的两人不知怎么就认识了。他们一起玩耍,成为彼此唯一的好朋友,直到有一天,那个眼角长着一颗美人痣的小女孩儿突然不见了,小男孩儿每天都在约定的地方等她,但小女孩却再也没有来过。
直到后来小男孩才发现,他连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时光倒流,记忆中的小女孩儿和近在咫尺的美丽女子重叠在一块。一样的微笑、一样的漂亮、一样的美人痣。
“认出我来了?”月尾低下头,鼻尖和江清的鼻尖碰在一块,二人四目相对,她柔声细语道:“这一切都是缘分使然,注定我们今生今世会纠缠不休。”
江清也没想到,自己和这月尾竟当真从小就认识,看来当初她不由分说的给自己种下阴阳蛊,一定是已经认出了自己。
“江清弟弟,你说是不是?”
月尾轻轻低头,两人唇瓣再次纠缠,温热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