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每天都盼着死对头脱单 > 第70章 两个选择
    看着格外丰盛的酒菜,我咽不下去。

    明早就是行刑的日子,如果没意外,这应该是本上仙此次凡间之游的最后一餐。

    想起上次身陷牢狱,还是跟凌北霄一起被山贼绑架,那时有人陪着,我心里一点都不慌……

    桌上的菜几乎没动,酒却没了大半壶。

    “真是酒入愁肠愁更愁啊。”一眨眼的功夫,司命突然坐到我对面。

    我欢喜的几乎跳起来,“司命,你来救我了,你真是我的及时雨!”

    司命摇摇头,“月老,这次不一样了,之前你遇到麻烦,都是在人后,这次你惹下的篓子却是在人前,我有心帮你,也只能在背后做些小动作,如今整个南楚都知道炎国的皇子夜凉行刺国主未遂,要被判绞刑处死,光天化日之下,我如何救你?我之前就警告过你,你的命书不在我所管范围内,你就不能当心些?”

    他说的有理,我意识到自己太依赖司命了。

    讷讷的垂下头,我道:“是我太想当然了。”

    又喝了一口闷酒,我叹了口气。

    司命笑着说:“何必如此沮丧?就算被处死,也不过是换件衣服而已。”

    他说的对,夜凉的壳子对我而言就是件衣服,穿上有颇多方便之处,真有一天不能用了,直接脱了换下一件也是可以的。

    可我借用夜凉的身份与凌北霄多少建立了一些关联,若是将一切销毁重新再来,我有些不甘心。

    “司命,你是来陪我喝酒的吗?”我闷闷的问。

    司命接过我的酒壶,毫不嫌弃的直接对嘴喝了一口,“不完全是,我是来帮你的。”

    我不解,“你既然不能救我,又当如何帮我?”

    司命嘿嘿一笑,“月老,你知道凡间的绞刑是怎么回事吗?”

    我点头,“自然知道,就是把脖子往绳子里一套,然后往高处一吊,就一命呜呼了呗。”

    司命笑我天真,然后绘声绘色的把绞刑的细节描述一遍,尤其是受刑之人身体发生的变化,将要承受的痛苦,以及死后的丑态,说的要多详细有多详细。

    听到最后,我赶紧丢掉酒壶,“我从现在开始不吃不喝,肚子里没有东西,到时候肯定不会失禁吧。”

    司命用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吃的津津有味,“那可不一定,就算你今晚不吃,里面还是有些存货的。”

    我郁闷,赴死难,有尊严有体面的赴死更难!

    相识一场,凌北霄、褚良辰他们一定会去替我送行吧,到时候看到我那副狼狈样子,岂不是要嫌弃死?

    “司命,你过来只为了吓唬我吗?”我更沮丧了。

    司命摇摇头,“月老,我就是知道你胆子小,又怕遭罪,这才过来帮你,至于接不接受,就全看你了。”

    他给我两个选择,一是现在就带我的元神离开,这样外界自然会认为我是畏罪自杀,就可以免受皮肉之苦。

    二是我继续留下,等着明天众目睽睽之下被痛苦绞死。

    “听起来都是死,没差别嘛。”两个方案我都不满意。

    司命白了我一眼,“日后我下凡渡劫时,你能有我现在一半上心,我就谢天谢地了。”

    我惭愧,司命确实照顾我良多,我不该贪心的。

    “司命,在你写的命书里,会不会有人救我?”我故意装作无所谓的样子问。

    司命目光灼灼的看着我,像是把我看透了。

    “与你相关的一切命数皆不在我管辖范围内,也许有人会救你,也许没有,月老,恕我不能回答你。”司命说的很诚恳。

    我苦笑,原来如此。

    司命一口把残酒饮尽,然后站起身。

    他在等我做决定。

    是走,还是留?

    “月老,快些做决定。”司命催我。

    我也站起身,司命见状面上一松,笑道:“放心,这回我定会替你寻一个好壳子,你想要什么样的……”

    “司命,辛苦你多跑一趟,明天再来接我吧。”我说。

    司命的笑容僵在脸上,满眼失望。

    自觉愧对司命的苦心,我不好意思看他,垂头道:“对不住了,司命。”

    司命摇摇头,“你对不住我的……并不是这一桩。”

    我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懂。

    生怕司命会说出令我无法承受的话,我抢着说:“其实我只想赌一把,万一有人救我,你也省着再给我安排壳子了,你之前不是说过吗,弄凡人的壳子很麻烦的,一不留神就会惹上因果,我万般小心还是被黑无常拿住把柄,所以……我只想赌一把,免得总是连累你。”

    司命苦笑着问:“真的是为了我吗?”

    我木然的点头,想象自己的脸是墙皮。

    “你好自为之。”司命说,半晌转过身去,留给我瘦削的背影。

    我跟司命交好几千年,经历数不清的把酒言欢,直至今天我才发现,我竟很少看见他的背影。

    印象里最多的,还是司命的笑,睿智的、戏谑的、看穿一切却不说破的。

    我怔怔的拾起地上的酒壶,不假思索的往嘴里灌酒。

    动作进行到一半我才想起,刚刚司命已经把酒全部喝光了。

    出乎意料的是,壶嘴竟真的流出美酒来。

    久违的味道,是司命亲手酿制的花雕,我最喜欢的味道。

    最后一次去司命那里串门,我还从他那里顺走几坛酒,被我埋在月老殿门前的老榕树下,他来寻酒,我咬死不承认。

    我满心酸涩,继续往下灌酒,酒壶虽小,里面的美酒却永远倒不尽。

    顾不得死后的形象了,我大口畅饮,好不痛快。

    整整一晚没睡,狱卒来提我时,我方觉的有些困倦。

    狱卒皱眉,口中嘟囔道:“才一壶酒而已,哪来这么大的酒气?”

    我把酒壶别在腰间,对着他打了个酒嗝。

    狱卒别过脸去,扯着我就往外走。

    我脚下发飘,跌跌撞撞的走了几步,就不小心被自己绊倒了。

    狱卒脚下不停,直接拖着我往外走,我感觉后背一阵火辣,猜想是磨破皮了。

    酒壶倾斜,里面的酒顺势洒了我一身。

    等阳光照在我脸上的时候,我浑身上下已经被酒水浸透。

    酒壶里的酒终于流干了。

    抱歉,司命,浪费了你的美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