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有人,从影子的轮廓来看,对方还是个男人。

    如果来者是司命,他早就推门而入了,不会在门外徘徊。

    对方更不可能是阮飞,阮飞只会去找狐女小小玩。

    那……

    我的心剧烈的跳动起来,脑中突然想到一个人。

    难道是凌北霄来了?

    他来做什么?向我道歉吗?还是单纯的只想看看我过得好不好?

    意识到自己的心情开始变得雀跃,我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

    必须要长记性,别被那家伙看轻了!

    我强压住自己想下床开门的冲动,开始眯着眼睛装睡。

    对方既然来了,便不可能在窗外站一夜。

    我倒要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过了许久,见我没动静,外面的人果然等不及了。

    除了狐女小小的房内有门锁,连同阮飞在内的房子都没有锁。

    按照阮飞的说法,蛇族向来如此。

    狐女小小也在一旁附和他,说狐族也是如此。

    门被缓慢的推开,发出低沉而又拖沓的“吱呀”声。

    一道人影被月光长长的投射到地面上,距我仅有一步之遥。

    我仍继续装睡,对方一步一步的走向我,影子逐渐将我笼罩住。

    感觉对方在我床前站了许久,似乎在犹豫什么,本上仙再也忍不住了,我猛的睁开眼睛,借着月光,赫然发现来人居然是阮飞。

    我正想跟对方打招呼,问他这么晚来做什么,心中却觉得不对劲,因为阮飞的脸色太凝重了。

    联想到他对狐女小小的一片痴情,难道他想杀我?

    我下意识想喊司命,可阮飞突然出手,封住我的穴道。

    “对不住了,我确实想过要成全你们,也努力尝试过了,但我真的舍不得小小!”阮飞低声说,声音中透着隐忍和痛苦。

    我看着阮飞,心中非但不害怕,反而感到一阵解脱。

    如果我今晚死在这里,凌北霄一定很痛苦吧。

    不,他只会觉得麻烦,只会为无法向夜长泽交代而感到头疼。

    只要让他感到有一丝丝的不好受,我就没白死。

    本上仙口不能言,我坦然看着阮飞,想用目光鼓励他动手。

    阮飞表情纠结,犹豫片刻,他的手中突然多出一条通体雪白的小蛇。

    我睁大眼睛,可能跟之前的经历有关,本上仙虽不怕死,却很怕蛇。

    阮飞上前一步,捏住我的下巴,我不由自主的张大了嘴。

    我眼睁睁的看着他把那条小白蛇送到我嘴边,我又是害怕、又是恶心,想要躲开,可身子完全不能动弹。

    小白蛇好奇的钻入我口中,我甚至能感觉到他那阴冷光滑的鳞片在我口腔中摩擦。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进来痛快给我一刀,本上仙绝对感谢他八辈儿祖宗。

    在小白蛇的身子还有一半露在外面的时候,阮飞突然攥住蛇身,猛的朝我口中塞进来,然后用手死死的捂住我的嘴。

    我本以为小白蛇会在我的口腔中剧烈挣扎,甚至会在我的脸上咬出一个洞逃出升天,然而并没有。

    小白蛇顷刻之间化作冰水,滑向我的咽喉。

    我不由自主的把冰水咽下去,只觉得一道寒气顺着我的喉咙沉入丹田。

    阮飞松开手,像是有意逃避我的目光,他飞快的溜走了。

    天快亮时,我身上的穴道才解开。

    我趴在床边剧烈的干呕起来。

    已经过了一晚上,我当然什么都呕不出来。

    适逢狐女小小来找我,她听到声音忙推开门,飞快的跑进来替我拍背,“夫君,你怎么了?”

    我用手抠着喉咙,口中含糊说道:“蛇……蛇……”

    狐女小小左右张望,“哪里有蛇?夫君,你放心,阮飞知道你怕蛇,特别命令所有蛇族下属都不准靠近这里。”

    我渐渐恢复平静,“阮飞昨晚给我吃了一条蛇。”

    狐女小小惊讶的看着我,“不可能啊,他昨晚陪我聊到很晚……”

    咬了咬嘴唇,她连忙解释,“我们只是聊天,没有别的,我说我睡不着觉,他还一直给我讲故事来着,直到把我哄睡才离开。”

    我意识到狐女小小在替阮飞解释,心中一阵无名火,“难道他就不能在你睡着以后再来找我吗?”

    狐女小小忙小声认错,“夫君说的对,是小小一时没想到。”

    我冷笑,“恐怕你不是没想到……而是不愿相信吧。你若真跟阮飞两情相悦,我成全你们就是了,何必把我夹在中间,让我枉做小人!”

    我声音越来越大,狐女小小则胆怯的缩成一团,“夫君,是不是小小最近跟阮飞走得太近,惹你不高兴了?小小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她越这么说,我越生气。把本上仙当成什么人了,难道是我捻酸吃醋诬陷阮飞吗?

    “我说的是真心话,你嫁给我纯属偶然,咱俩之前素不相识,也谈不上有感情,如果你跟阮飞感情好,我很乐意成人之美,你能听懂我说的话吗?”说到最后几个字,我几乎是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崩。

    狐女小小哭了,“夫君,你不要生小小的气,你千万别不要我,小小生是夫君的人,死是夫君的鬼,如果你真的怀疑我跟阮飞有什么,我愿意一死自证清白。”

    说完她调转方向,一个小跑准备撞墙。

    我冷冷的看着狐女小小,心中没有怜惜,只有不耐烦。

    阮飞突然从门外冒出来,半途抱住狐女小小,“小小,你为什么做傻事?”

    狐女小小避嫌似的要推开阮飞,阮飞则生怕狐女小小再起轻生之念,死死抱着她不肯松手。

    两人在我跟前一阵纠缠,看得我心烦意乱。

    “够了,少在我跟前卿卿我我,出了这道门,你们哪怕闹到床上去我都懒得管!”我没好气的说。

    狐女小小惊讶的看着我,“夫君,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

    阮飞也瞪着我,“你也太龌龊了,我是喜欢小小,可我对她始终以礼相待,因为我尊重她,怜惜她,而你身为她的夫君,却以如此下流的猜测去玷污她,你根本就配不上小小!”

    我狂笑出声,“是啊,我配不上她……你能配上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