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雪冷着脸不说话,中年美妇绝望了。

    她指着绛雪咬牙切齿的说:“我今日就是被你害死的!”

    我们来不及反应,中年美妇竟撞墙而死。

    不过是离开快活林而已,有这么严重吗?我心中暗暗懊悔,如果不是自己莫名其妙的跟凌北霄置气,也不至于连累中年美妇。

    林掌柜对此司空见惯,向手下人递一个眼神,立刻有人把中年美妇的尸身拖走。

    我看出林掌柜有意拿中年美妇向我立威,可对我而言,心中愤怒有之,愧疚有之,唯独没有害怕。

    “滚吧!”林掌柜轻蔑地说。

    我气得发抖,奈何本上仙嘴笨,一时又想不出反驳她的话来。

    绛雪妖妖娆娆的站起身,对场内跪了一地,哭哭啼啼的姑娘们说道:“妈妈不识趣,死的一点都不冤枉。”

    我又惊又怒,“绛雪,你怎么能这么说?”

    绛雪笑道:“在风尘里打滚这么多年,却不会察言观色,只是一味的求饶,殊不知有些人不敢得罪我,只能拿她撒气……”

    她虽没指名道姓,可所有人都听出来她口中的“有些人”就是林掌柜。

    这是要引战的节奏啊。

    姑娘们都屏住呼吸,连抽泣声都不敢发出来。

    林掌柜冷冷的看着绛雪,我头一次不怕事儿大,盼着两人打起来。

    反正她俩都不是省油的灯,绛雪也吃不了亏。

    可林掌柜在绛雪跟前懂得忍气吞声了,她冷哼一声,一言不发就往外走。

    绛雪脆生生的喝道:“站住!”

    之前出言讽刺我的高个白衣女子把脸一沉,“大胆,敢对林掌柜无礼!”

    绛雪笑了,“这世上真是什么人都有,为了拍马屁,连命都不要了。”

    高个女子受不得激,当即拔剑。

    绛雪笑得更开心了,“你可要想好,连你的主子都不敢得罪我,你算什么东西?”

    高个女子反应过来,偷偷看林掌柜一眼,发现林掌柜果然如绛雪所说,虽然气的脸色铁青,却完全不复平时的霸气。

    绛雪毫不留情的继续分析,“你若执意动手,便是死路一条,你忠心耿耿为之效命的主子,不会有胆子替你报仇的,可你若不动手,反倒丢了林掌柜的面子,该如何抉择,就看你的了。”

    高个女子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额头渗出冷汗来。

    林掌柜瞪了她一眼,高个女子别无选择,只能挺剑刺向绛雪。

    与此同时,林掌柜快步走向门口。

    只见绛雪把手一挥,高个女子的身子就飞了起来,重重的撞到墙上。

    落地后,她的身子已经扭曲的不似常人。

    另一个白衣女子立刻上前检查她的伤势,发现她浑身筋骨尽碎,知道已然无救,便狠心给她一个痛快。

    此时林掌柜已经被困到门口。

    无数条蛇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纵横着在门上结成一张蛇网。

    林掌柜迟疑一下,回头召唤她的手下。

    已经将同伴送走的白衣女子立刻赶到林掌柜跟前,挥剑砍向拦路的蛇。

    奇异的现象发生了,蛇被砍成两段后,非但没有死,反而幻化成两条蛇。

    如此一来,门口的蛇非但不少,反而越来越多。

    林掌柜发现异样后,大喊一声“住手”!

    白衣女子立刻收剑,眼中满是惊惶。

    林掌柜回头看着绛雪,后者则笑嘻嘻的对她说:“林掌柜,你不会连一个玩笑都开不起吧?”

    深吸一口气,林掌柜点点头,突然伸手抓住身畔白衣女子的肩膀,然后猛地把她丢向门口的蛇网。

    白衣女子惨呼一声,浑身上下立刻被群蛇缠绕。门口的蛇网却被她撞出一个缺口来。

    借着这个空隙,林掌柜身形一闪,逃出门外。

    白衣女子被群蛇噬咬,眨眼间便断了气。

    我没想到林掌柜会用这么卑鄙的手段脱困,忍不住大骂出声。

    绛雪收起玩世不恭的笑意,若有所思的说:“能想出这种法子脱困……我之前小瞧她了!”

    我眼前一花,纠缠滚动的群蛇顷刻间钻入地下。

    凌北霄拉着我就往外走,“快,追上她!”

    范无咎和绛雪也同时跟上,显然三人想到一处。

    像是知道我心有疑惑,凌北霄道:“反正咱们来快活林也是为了替你求解药,今天既然碰上了,就赶紧把事情办妥,否则一拖再拖,只会打草惊蛇,让对方有了准备。”

    我看着绛雪,“林掌柜那么怕你,不会逃了吧?”

    绛雪笑道:“你要这么想,就太小瞧她了。林掌柜虽然怕死,但她绝不会弃快活林于不顾,这里是她的基业,刚才为她开路的那个手下,就算不死在这儿,也绝对活不长,林掌柜是个很重视威望的人,不会容许任何人知道她丢脸的过往。”

    我郁闷极了,“按你的说法,她不会轻易给我解药。”

    绛雪点头,“总算你聪明一回,林掌柜似乎有更深的筹谋,为了达到目的,她和小公主的性命都可以牺牲,夜凉殿下,有人肯这么为你费心思,你感不感动啊?”

    我啐道:“感动个屁!”

    范无咎在一旁道:“殿下还真不让人省心,你走到哪儿,麻烦就跟到哪儿!”言下颇有抱怨之意。

    我不耐烦的说:“没人强求你帮忙。”

    范无咎冷冷一笑,“我倒是无所谓,只是替北霄抱不平罢了,这一路上,他为你操了多少心?”

    转头看向凌北霄,他又道:“某些人却不领情。”

    我恨的牙根直痒痒,又当面挑拨!

    “北霄,你也嫌我麻烦吗?”我问。

    凌北霄面无表情地说:“我答应了皇上,要把你平平安安的带回西京……”

    我皱眉打断他的话:“每次都是这两句,难道你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看在父皇的面子上吗?”

    凌北霄沉默了。

    范无咎见状,哈哈大笑。

    “殿下,你是在质疑北霄的忠心吗?”范无咎问。

    “忠心”二字深深的刺痛了我,除却夜凉的皇子身份之外,难道凌北霄对我就没有朋友之义吗?

    “凌北霄,我谢谢你的赤胆忠心!这一次,我用不着你帮忙!”我极力想表现的平静些,可嘴巴像是不听使唤似的,个别的字音都咬不准。

    说话的空隙,我清楚的听见自己的牙齿正咯咯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