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无话可说了！”凌北霄道。
如风失魂落魄的笑了笑，“你跟我无话可说，我却有话要跟夜凉公子说！”
凌北霄道：“既然如此，那你说吧，我勉强替夜凉公子听着。”
如风盯着凌北霄缓缓开口，他声音不大，语气却十分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夜凉公子，你也承认范无咎针对的人是你，我只是无辜被你拉下水而已，因此纵然我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也怪不得我。”
凌北霄眉头一皱，“你就想说这些？”
如风道：“你别着急，我话还没说完。夜凉公子，那日你自愿牺牲，主动成全我……”
说到这，凌北霄惊讶地打断他，“你说是夜凉主动成全你？如风，为了撇清责任，你真是什么谎都能编出来！”
如风傲然道：“事已至此，我还有必要撒谎吗？你别总打断我，这些话我也不是对你讲的！夜凉公子，那日你主动牺牲自己，愿意成全我跟红叶，这件事上算我欠你个人情，我如风虽不是君子，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欠人情，今天，我就还你这个人情，可你要记住一点，一码是一码，我这条命是因你连累才丢的，你必须要补偿我，我开出的条件就是……这辈子你好好照顾红叶，不准让她受半点委屈！”
我能感受到凌北霄抱着我的手在发抖，他的心跳也在加快。
“凌北霄，这些话你会帮我转告夜凉公子吧？”如风问。
凌北霄的声音很飘渺，像是从远山中传来的，“你说的话，殿下都听得见！”
我意识到如风即将要做的事，心急如焚，忍不住大喊道：“拦住他，凌北霄！”
可我根本发不出声音来。
自从如风突然向红叶发难，一再用尖酸刻薄的语言羞辱红叶时，我就感觉不对了。
如今我才反应过来，如风竟是做好牺牲自己的准备。
我不能让如风一命换一命，更不想欠他这份人情，日后再回报到红叶身上。
红叶很好，可我心里根本容不下其他人啊。
凌北霄，快走，别理会如风。
可凌北霄居然把我交给了如风。
顿时，我的眼前天地混沌，日月无光。
也许过了很久，也许只是一瞬间。
我试着勾了勾手指，发现自己能动了。
飞快的坐起身，我一眼看到倒在旁边的如风。
他脸色蜡黄的可怕，脸颊处深深的凹陷下去，眼窝更是一片青紫。
“如风。”我小声喊着他的名字，用手推了推他。
如风没动。
我想要去探他的鼻息，可手伸到一半就停到半空，不敢再往前探。
凌北霄走到我身边，想要把我拉开，“殿下，如风已经死了！”
我用力甩开他，嘶声喊道：“你刚才为什么不拦着他？为什么不？”
绛雪见我情绪激动，想上来安慰我，被凌北霄叫住，“绛雪，让我跟殿下单独说几句话。”
答应一声后，绛雪也离开了。
“人都是自私的，殿下，我只想把你救回来，至于其他人如何，我已经顾不得了。”凌北霄面无表情地说。
我指着如风的尸身，“你可知道他救我的代价就是要牺牲自己？”
凌北霄点点头，“我当然知道，而且早就知道。”
我吃了一惊，“早就知道？”
凌北霄道：“从殿下出事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中了囚魂法，想要释放你的神识，除了范无咎本人，只有对你下手的那个人才能做到，所以我坚持留在仙乐镇，求绛雪帮我保护如风的安全，与此同时，我还假扮范无咎，偷袭过如风和红叶几次！”
我惊骇的摇摇头，不敢相信自己耳中所听到的一切。眼前真是我认识的那个人吗？为什么我觉得他陌生的可怕。？
“我把如风和红叶逼得无路可退，然后如风主动找到我，向我坦诚一切，我们设计想要控制住范无咎，却最终失败，我知道，想要救你，就只能打如风的主意！”
“从刚才如风向红叶发难，我就猜到他准备牺牲自己了，我第一反应并不是悲哀，而是欣喜，欣喜于殿下终于有救了，我眼睁睁的看着如风牺牲自己，甚至在这背后，一直都是我从中推波助澜，如今殿下醒了，对于这个结果，我很满意。”
……
我呆呆的看着凌北霄的嘴巴一张一合，后面的话根本听不下去。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我无力的问。
凌北霄道：“因为就算我不说，迟早有一天，殿下也会想明白的，我不希望你觉得自己被蒙蔽，同样我也不想骗你。”
我跪倒在如风的尸体面前，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我情愿你骗我，情愿你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那样最起码我此刻能好受些！凌北霄，你让我觉得自己……自己是个非常没用的人，你让我讨厌我自己！”
凌北霄冲上来，一把抱着我，“殿下，你别这么想，还是讨厌我吧！”
我努力推开他，“可你也是为了我啊！”
凌北霄嘶声喊道：“不，我不是为了殿下，我是为了自己的私心！”
我抹了一把眼泪，疑惑的看着他，“你的私心？我有事，最得益的难道不是你们镇北侯府吗？”
凌北霄眼眶也开始泛泪，“什么镇北侯府，跟我有狗屁关系？功名利禄我从没放在心里，我之所以不择手段的想要救你，是因为我不能没有殿下……”
一个闷雷打断凌北霄的话，我的心剧烈跳动起来，觉得自己像是被雷劈了。
“是因为我不能没有殿下这个朋友！”凌北霄补充道。
闪电飞快的从天窗划过，一瞬间照亮我俩的脸。
除了彼此的模样，此时此刻，我们的心也坦诚相见了。
我心乱如麻，自己虽然醒过来了，可烦恼却加倍而至。
更可怕的是，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折磨着我，让我拿不起也放不下。
“凌北霄，红叶该怎么办？”我呆呆的问。
被我提醒，凌北霄想起之前如风的托付，怔怔的倒退一步。
“殿下口口声声劝我早日成家，没想到先寻到意中人的却是殿下！”凌北霄面无表情地说，只是一张脸惨白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