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北霄的眼神开始飘忽起来，他勉强笑道：“我骗你什么了？”
我瞪着他，“你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凌北霄顿时脸色煞白，他嘴唇抖了抖，像是想开口，可半晌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狐女小小见状，赶紧过来打圆场，她拉着我的手，柔声说道：“夜凉哥哥，你是不是糊涂了？他是你最好的朋友——镇北侯世子凌北霄啊！”
我冷笑，“最好的朋友……谁告诉你的？”
狐女小小傻了眼，声音也跟着弱了下去，“难道不是吗？这一路上你俩的情谊大家都看在眼里呢！”
相信狐女小小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其他的意思，可我却脸上一烫，凌北霄的脸也微微泛红，气氛变得诡异而又尴尬。
“他从来就不是我的朋友，而是我的对头……死对头！”我刻意忽略掉让我不自在的情绪，赌气说道。
绛雪远远的召唤狐女小小，“小小，上车。”
狐女小小为难的说：“不行，大长老，我还要在这儿替他俩调解呢！”
绛雪笑骂道：“他俩还用得着你调解？你不瞎搅和，他俩还能快点和好！赶紧回来吧。”
狐女小小惴惴不安的嘱咐几句，这才走开。
我们距离马车虽有一段距离，可此处地处空旷，除非我跟凌北霄都刻意压低声音说话，否则我们谈话的内容，车里一样能听得清清楚楚。
明知道应该注意的，可我根本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厉声喝道：“回答我，你到底是谁？”
凌北霄认命的垂下眼帘，“我是白无常。”
果然，尽管已身入轮回，这家伙仍保留着原有的记忆。
可他装的那么像，居然把本上仙都骗了。
“那我是谁？”我指着自己的鼻子问。
凌北霄低着头不说话。
我咬牙切齿的说：“你既然还保留着白无常的记忆，那你肯定知道我的身份，也知道我是为什么来到你身边的！”
凌北霄叹口气，他疲倦的说：“月老，咱们讲和吧。”
尽管我已经猜到对方知道我的身份，可亲耳听到凌北霄喊我“月老”时，我心里还是“咯噔”一下，前所未有的怒气席卷而来，想到这么久以来他对我的欺骗，而我在他面前就像个傻瓜一样，被耍的团团转。
“谁要跟你讲和？”我忍不住大吼道。
想跟我讲和，干嘛要等到现在？当初少惹我，也不至于搞出后面那么多的事儿！
“为什么轮回之后你仍有记忆？”我对这事耿耿于怀。
白无常为难的皱了皱眉，“咱能不说这个吗？”
我大吼道：“你还想留一手，下辈子继续骗我吗？”
白无常叹口气，“好好好，我告诉你，但你可不准跟别人说。”
他凑到我跟前，压低声音道：“其实孟婆是我干姐姐，转世的时候，她担心我吃亏，就在汤里做了手脚……孟婆也是一番好意，这事儿若是抖出去肯定会连累到她，所以拜托你帮我保密，千万不要说出去。”
我点头，“好，一码是一码，咱俩之间的恩怨不祸及孟婆，可你骗了我这么久，这笔账又该怎么算？”
凌北霄道：“你想怎么算都行，只要你能消气，我任凭你处置！”
我不免有些奇怪，“白无常，做人做习惯了，你怎么把本性都忘了？”
不怪我刻意挑刺儿，凌北霄如何让我、护我都正常，可白无常……尽管他留给我的记忆比较遥远，但我记得非常清楚，这家伙从来就不是个善茬，当初差点没把我气死。
此刻站在我眼前的既是凌北霄，也是白无常。
我熟悉跟凌北霄相处的方式，却不习惯他白无常的身份。
“白七爷是何许人也，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弟弟……你会任由我处置？”我尖酸地说。
凌北霄苦笑着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现在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凡人，当然要拍上仙的马屁了。”
我一愣，难道本上仙法力被限这事儿凌北霄还不知道。
一直以来我处处被动，没少得他搭救，这家伙比猴还精，还能看不出我的处境。
“拍我马屁有什么用？不一样要在人间赎罪？”我板着脸说。
凌北霄道：“拍上仙的马屁，好让你给我找个如花美眷，以了结这段凡尘啊！”
我想到自己此行的任务，沮丧之余，更加恼怒，“你明明知道我的目的就是为你撮合姻缘，可你扪心自问，你配合过我吗？还说什么要单身一辈子，成心气我是不是？”
凌北霄连连认错，表示自己日后肯定接受安排，乖乖找个合适的姑娘娶了。
说来也怪，听他这么说，我心里更郁闷了。
我也说不清是怎么回事，无论凌北霄说什么，总说不进我心里。
甚至于明知道他的话没问题，我仍忍不住挑毛病生气。
话不投机半句多，我用力把他推开，扭头就走。
他几步追上我，“你怎么好端端的又要走？”
我瞪着他，“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找药引的事儿就交给你了，本上仙自个儿逍遥快活去了！”
凌北霄皱了皱眉，“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走了，谁给我撮合姻缘？”
我冷笑道：“凌世子身边还缺女人吗？日后等你娶了妻，我任务自然完成，何必非跟在你身边惹气？”
凌北霄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你怎么知道我身边不缺女人？就算你猜对了，可烂桃花永远不算正姻缘，你想走可以，我这辈子都不会娶妻生子，下辈子也不会，下下辈子也不会！三世之后，你那三根烂红线用不上，没办法向天庭交差，一样回不去！咱俩就在这耗着，看谁先着急！”
我急了，“你威胁我？”
凌北霄笑道：“不敢，只是天天在地府拘魂的日子太无聊了，哪有在人间逍遥快活？地府那边我人面熟，哪怕转世千百次，我一样能投到好人家，富贵日子随便我享受！不信咱们走着瞧！”
我心中矛盾至极，别看这家伙平时满脸和气，若真跟他撕破脸，他那满肚子坏水就该发挥作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