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姬消失不见了，就像她从没来过一样。
我不敢看凌北霄的目光，只好讷讷地安慰他：“事情没你想象的那么糟……绛雪去找白泽了，肯定能问出克制水母的办法！”
凌北霄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忍气，“如果雪姬不来，你打算瞒我们到什么时候？”
我苦笑，“我本想死远点儿，不给你们添烦恼的。”
凌北霄的眼睛都红了，“你以为这是为了我好？”
我朝他做嘘声的动作，“你小声些，别把大家都吵醒了。”
凌北霄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小雪之前给你的花瓣呢？那个可以解毒！”
我笑道：“花瓣我已经给绛雪了！”
凌北霄瞪着我，“给绛雪花瓣时，你已经中毒了？”
我点点头。
凌北霄忍无可忍，“夜凉，你是不是傻？难道别人的命比你的命更重要？”
我坦然看向凌北霄的眼睛，“北霄，换作是你，你会如何选择？”
他目光一闪，不说话了。
我继续说道：“你也会把花瓣让给绛雪，对吧？”
凌北霄的声音很沉重，“我可以把花瓣给她，但你不行！”
我惊讶的问：“为什么？难道我的命就比你的命金贵？”
凌北霄咬了咬牙，“对，夜凉，你的命比任何人的命都金贵！”
我心中一动，“凌北霄，你到底想说什么？”
像是怕被我看透心事，凌北霄飞快的眨了眨眼，半晌若无其事的说：“没什么，随口一说罢了。”
我几步走到他跟前，压低声音问：“北霄，在你心里，我跟小雪的命……哪个更重要？”
凌北霄反问道：“这还用说吗？”
我平静而又认真的问：“我想亲耳听你说出答案。”
凌北霄疲倦的笑了笑，伸手想要摸我的脸，却在即将摸上的一瞬间停下动作，他的手虚虚的悬在半空，上下不得。
“当然是你的命重要，夜凉！”他的声音温暖而又可靠。
可这只是对我而言，我抬眼看向楼上，在凌北霄背对的地方，有一抹纤瘦的影子躲在那里。
凌北霄给予我的温暖恰恰是对别人的残酷。
我以为自己会很开心，然而并没有。
我不希望自己的幸福建立在任何人的伤痛之上。
“你会为了救我，去对付小雪吗？”我继续追问。
这话是替小雪问的。
凌北霄迟疑一下，并没有直接回答我，而只是重复之前的话，“夜凉，你的命比任何人的性命都金贵！”
我惨然一笑，“也比你的良心更金贵吗？”
凌北霄冷冷的说：“良心算什么东西？”
我长叹口气，仰头对着楼上扬声说道：“小雪，你都听见了吧？”
凌北霄如梦方醒，惊愕的转过身，一眼便找到那抹影子。
除了小雪以外，红叶等人的轮廓也照在黑夜的暗影里，他们通通沉默着，像是一幅画。
“小雪，你不回答，我就默认你听见了。不是我容不下你，而是我信不过凌北霄，更信不过我自己，人都是自私的，雪姬充分利用了这一点，所以……从今以后，你别相信任何人，尤其是凌北霄！”我淡淡的说。
凌北霄一把揪住我的衣领，“你在说什么？”
我平静的看着他，也不挣扎，“北霄，你在恼怒什么？是担心以后没有下手的机会……”我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俩才能听见的音量说：“还是怪我在美人面前抹杀你的形象，断了你俩的姻缘？”
凌北霄咬牙切齿的说：“你是故意的。”
我坦然点头，“没错！”
凌北霄的眉毛都快拧到一起了，“为什么？”
我低声道：“我不想你为了我对不住自己的良心！”
略微停顿一下，我声音压得更低，“小雪很好，可卿本无罪，怀璧其罪，跟她在一起，你整日都要担惊受怕，没法过平安喜乐的日子，我对这段姻缘不满意，所以长痛不如短痛。”
凌北霄脸上怒气更盛，“你替我想的好周到啊，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
我缓缓摇头，“你不恨我，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凌北霄瞬时泄了气，仿佛瞬间苍老十岁，他的身子都有些佝偻。
松开我的衣领，凌北霄缓缓抬头看向楼上。
虽然看不见小雪的表情，但我猜她一定很伤心。
可小雪异常平静，过了许久，我甚至怀疑凌北霄要跟小雪对望到地老天荒，楼上的那么影子轻巧的转身回了屋，用“吱呀”一声门响结束今晚的闹剧。
狐女小小这才开口，“夜凉哥哥，你……”
她话只说一半便不说了。
猜到她想说什么，我苦笑道：“小小，你放心，我没事。”
狐女小小的声音带着哭腔，她发起脾气，“整天就知道说自己没事，你当我们没听见吗？三天以后再说你没事也不迟！”
说完“咣当”一声，摔门进房。
我发觉自己又办了件蠢事，明明是为了大家好，可结果却把所有人都惹恼了。
凌北霄拉着我的手臂，急匆匆的上了楼，随便找个房间，把我推进去后，他也迈步进来了。
我强笑着说：“你不找地方睡觉吗？”
凌北霄道：“你以为我还睡得着？”
我在黑暗中摸索到床边，然后舒舒服服的躺下，“上吊也要喘口气，还是先睡一觉，养足精神再说。”
凌北霄几步走到床边，“你就仗着自己中毒，故意气我吧！”
说完他抬脚对着我腰间轻轻一踢，我顺势滚到床里面。
“凌北霄，你怎么欺负伤员？”我反应过来，想要抢到床边，可凌北霄已经大咧咧地躺下了，完全不给我反悔的机会。
他打了个哈欠，“不是你说要睡觉的吗？”
我别别扭扭的说：“那么多房间，你干嘛睡我这里？”
凌北霄斜瞥我一眼，“万一你再自作聪明怎么办？稳妥起见，还是看牢你吧！”
我犹豫一下，“你不去照顾小雪吗？”
凌北霄猛的翻身坐起，“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我还好意思去找小雪吗？人家还以为我别有所图呢！”
见他反应这么剧烈，我一阵心塞，“看来是我耽误你好事儿了！”
凌北霄重重点头，“没错，人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拆一门亲，你还是月老呢，看看你都办的什么事儿，我不管，你必须补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