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就是这样,明知道是错,但仍要坚持去做!”凌北霄平静的说,可我知道,他已经考虑好全部的后果。

    我不想在众人面前失态,只好压低声音求凌北霄,“走吧,别浪费时间了!”

    一边说着,我一边用力的拉凌北霄,可他岿然不动。

    尽管我极力压低声音,可白矖距离我们太近,把我的话听的一清二楚。

    看到凌北霄的反应,白矖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她像是挑衅,又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夜凉,树欲静而风不止,有些事,不是你一个人能做主了结的!”

    我恼怒万分,“北霄,你就不能听我这一次吗?”

    凌北霄的脸上挂着歉意,“过了这一关,日后我都听你的。”

    我怒道:“如何过了这一关?难道你真的要拿小雪来交换解药?”

    凌北霄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一字一顿的说了四个字,“有何不可?”

    我被吓得倒退两步,这简直不是我印象中的凌北霄。

    尽管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但这并不妨碍我认为他可怕!

    “北霄,如果你为了我害死小雪,纵然食恶果的人是你,种恶因的人却是我,咱俩的罪过就更大了。”

    凌北霄一脸无所谓的表情,“那不更好?”

    我浑身一震,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种下恶因也好,自食恶果也好,在轮回里打滚,总有看不见的手把我们凑到一起。

    无论是以怎样的身份相识,最起码有了交集,总好过天上地下,各司其职。

    不得不说,凌北霄的建议太有诱惑性,我甚至有一瞬间的动心。

    “凌北霄,你到底跟不跟我走?”我问。

    凌北霄摇头,转头看白矖,“一天半的时间不够我拿到雪莲花,我需要时间。”

    白矖自下向上看他,从我的角度来看,像是在翻白眼,“你需要多长时间?”

    凌北霄想了想,“十天。”

    白矖摇头,“太久。”

    凌北霄立刻改口,“七天!”

    白矖果断的说:“给你五天时间!”

    凌北霄一口答应下来,“好!”

    白矖挥了挥手,“你们都走吧。”

    凌北霄犹豫一下,低声问白矖,“五天时间的话,夜凉的毒怎么办?”

    白矖淡淡的说:“你把他留在我这,我保证他没事!”

    我听了赶紧表示抗议,“不可以,凌北霄,你别听她的。”

    也不知道凌北霄今天怎么了,偏偏要跟我唱反调,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说:“没事的,夜凉,委屈你在这待几天,我很快就回来接你。”

    我死死抓住凌北霄的手,“凌北霄,别把我留下,否则你一定会后悔的。”

    凌北霄摇头,“如果现在不拼一次,眼睁睁的看着你死,我日后才会后悔。”

    我焦急的说:“万一你拿不到雪莲花,到时你会发现连我们最后的时间都失去了。”

    凌北霄脸色惨白,像是被我吓到,可他勉强笑道:“不会的,我一定能带着雪莲花来找你。”

    我喃喃道:“那样更糟。”

    凌北霄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突然用力的推开我,不耐烦的说:“少跟我婆婆妈妈的!”

    绛雪等人见我俩起争执,也不上来劝,我真不知道白矖说我人缘好,结论是从哪得来的。

    我见凌北霄油盐不进,动了真怒,“腿长在我身上,你们还能绑住我不成。”说完我也不理凌北霄,径直往上游方向走。

    突然后颈一阵剧痛,我失去了知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醒过来,后颈处仍隐隐作痛,我暗暗咬牙,知道自己被凌北霄卖了!

    正准备回去找凌北霄算账,一抬腿,居然没挪动脚步。

    低头一看,脚踝处居然扣着厚厚的脚镣。

    我之前没防备,抬腿用了太大的力气,脚踝靠近小腿处的皮肤立刻被磨破了。

    我用手揉了揉伤口,满心的愤懑之气无处发泄,便冲着虚空处大喊一声。

    天上有几个怪鱼正头下尾上的向我游来,看个头,粗略估计装下十个我绰绰有余。

    我下意识想逃,又把自己被拴住的事给忘了,结果脚踝处又被磨了一下,疼的我“哎呦”一声。

    真是人倒霉时喝口凉水都塞牙。

    我大声喊着白矖的名字,如果我被怪鱼吃了,看她如何向凌北霄交代,可喊了半晌,愣是没人回答。

    水底的世界静的可怕,这时我突然盼着有声音才好,哪怕是我从前最讨厌的知了声,只要能打破这片瘆人的静寂就行。

    眼看着怪鱼越来越近,我认命的闭上眼睛。

    耳边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算是误打误撞的打破了水底的平静。

    我眯着眼睛一看,那怪鱼居然落到湖底一动不动。

    本上仙突然想起当日在结界的情景,那时白矖毒杀了几条鱼,吸食完其血肉后,那些怪鱼也都沉底了,从我当时的视角来看,怪鱼是落到湖底的巨口里。

    可湖底是腾蛇寄身的水怪骨架,所以这怪鱼算是白矖用来喂腾蛇的吧。

    我心中一动,白矖源源不断的捕食怪鱼,并以此喂食腾蛇,按理说湖底应该有很多鱼类的骨架才对。

    本上仙不大了解那些怪鱼的结构,但猜想只要是鱼,总该有鱼刺吧。

    可四周干干净净的,一点鱼类的残骸都看不见!

    所以这些残骸都去哪了?

    湖底深处,光线透不进来,之前有水母这个活体光源在,勉强还能看清周围,如今只剩下我自己,四周的景物都被笼罩在阴影里,看起来阴森而又朦胧。

    我暗暗后悔,早知道当时应该留下绛雪的夜明珠。

    不对,我根本没来得及向绛雪开口,就被凌北霄强行留下了。

    说来说去,还是应该怪凌北霄!

    脑子里乱糟糟的,我一时也分不清自己此刻是恐惧居多,还是愤怒居多。

    怪鱼的尸身就在距我不远处,它静静的趴在那里,给人一种乖巧的感觉。

    我影影绰绰的只能看清怪鱼的大概轮廓,百无聊赖的看了一会,我突然后颈背一寒。

    此刻被我靠在身后……是什么玩意?

    我硬着头皮转过身,发现之前被我理所应当认为是礁石的东西,居然也是一个怪鱼,只是体型比刚才落下的那个小很多罢了。

    光从大小来看,我靠着的这个……应该算是鱼宝宝吧。